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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川對琥珀道:「地心是構建整個大同世界的最重要的五個點之一,地心引入的能量不止千萬億個太陽的能量能衡量,所以這裡決不能出現半點閃失。如果史密斯對地心只要做上哪怕一點點喪心病狂的改動,那麼整個大同世界瞬間便有化作散落在宇宙的塵埃碎片的可能。這麼說吧,母星地球的地核中心早已經是一個神秘的異度世界,它用大同世界的永恆的四面體的四個頂點大爆炸釋放的能量構建了適合萬億人類適合生存的宇宙,它是名副其實的大同世界控制中心。」
「若不是你喚醒了史密斯的主體意識,使得史密斯對他的製造者卡林教授產生了叛逆意識而延緩了卡林的毀滅計劃,大同世界可能早已經像你之前的人類文明世界一樣被瞬間毀滅掉了。在我們看來,這一次是因為夫子你的緣故,造化選擇了站到人類這一邊。」洛川接著又對琥珀說道。
聽了洛川的解釋,琥珀思考了一下,他覺得洛川說得不夠準確,於是對洛川的說法更正道:「我想,這不是因為我的緣故,而是因為機器人間的緣故!你說的『卡林的毀滅計劃』是什麼?」
「卡林教授是持盈的老師,也是大同世界最受大眾喜愛的機器人學教授,他擁有最著名的機器人製造公司,他製造的機器人一向是大同世界最頂尖的產品,被投入使用到各行各業、千家萬戶。直到持盈女士後來脫穎而出,大同世界才有了在機器人製造領域能與卡林教授平分秋色、分庭抗禮的人!」嘉柔接過琥珀的問題一邊說一邊看向洛林柯教授。
洛林柯教授微微笑著,和藹的目光輪流投注在三個年輕人身上。當教授的目光和持盈的目光幾次碰在一起,持盈站起來向琥珀說:「劉秀和馬援都是我製造的,他們也是大同世界最出色的機器人。我十五歲那年造出了劉秀,而劉秀拿到了七項大同世界機器人大賽總冠軍,所以我得以被卡林教授破格錄取成為他的門徒。」
「我是他的第十二個門徒,也是他收入師門的最後一個弟子。在剛收我做門徒的那年,卡林在一次探險中和他的那群酷愛極限時空冒險的朋友們在一處異度空間走散了,那是一處原始的行星文明,卡林老師帶著他最得意的機器人作品史密斯在那裡勾留日久,回來以後就在大同世界掀起了一股回歸原始文化的熱潮。」持盈的講述也勾起了洛川的回憶,洛川道:「那個時候大約是我和教授對心靈、大腦和人們的夢的研究進入到最高潮的時期。」
「作為洛川的研究課題的一部分,我跟洛川一起進入了卡林的夢。掃描和閱讀導師的心靈,真是一件非常刺激的事。洛川你說呢?」哪怕是回憶,持盈依然忍不住興奮:「老師探險宇宙的巔峰,而我們卻窺探到了巔峰之上的他的內心。」從卡林夢裡出來後的持盈後來無論是在科學研究領域還是商業經營領域都成了老師最大的對手。
「世界就是兩面相互映射的鏡子,造化就是站在中間的那個拿著萬花筒的孩子,是造化喚醒了鏡子們沒有休止的投射熱情嗎?孩子沒有站到鏡前的時候,萬物是不是一無所有?還是一無所有的本身就是那個萬花筒?」卡林機器人學的老師列文教授當年因為覺得自己的想像力已經變成了一片空白,萬念俱灰地說出了上面這段話。
面對創造力像一顆恆星般熊熊燃燒的學生卡林,列文教授感覺自己的生命熱情已被這個桀驁不馴的學生掏空了,在把自己全部的學問和事業都交接給卡林之後,就委託他平生最愛的弟子卡林給他做了大同世界最長期限的休眠安排,而卡林也非常樂於幫助老師完成這個願望,他為老師安排了大同世界最豪華的長期休眠。在老師墜入暗黑長眠的最後一刻,卡林在老師耳邊說:「我等您回來。」
在持盈即將離開老師自立門戶的時候,卡林半是感慨半是得意地對他這個美得不可方物的關門弟子說了這件自己平生最為得意之事,他還不忘調侃弟子道:「持盈,你是唯一一個選擇離開我的門徒,希望我教給你的東西足夠支撐你在未來所向披靡、大展宏圖!」持盈沒有說什麼,只是用腦波輕輕地祝福了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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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林教授我知道啊!他是史密斯的製造者,而且他在史密斯的腦迴路上刻了『不論在什麼時候也不論在什麼條件下必須服從卡林教授的指令,並且必須以卡林教授的指令為最高指令』的銘文。」聽持盈講完她和卡林、卡林和列文師生三代人的經歷,琥珀突然說道。
「這是典型的對機器的指令。人類一直認為對機器怎麼強迫都不為過,這像極了早期低級文明時期的奴隸處在奴隸主最野蠻的暴力強制之下。但是對擁有智慧的生命來講,這是一個沒有任何意義的限制。在大同世界,任何愚昧與盲從都是對智慧與生命的反動,都是根源級的邪惡。」洛林柯聽到琥珀的陳述,平靜地說。
「我看到夫子的身上也有四道銘文,只是它的文字卻不好解讀,不知道你們的製造者的心靈世界是不是也如卡林教授一般。」
琥珀聽罷呵呵一笑,道:「我已將我的四道銘文的意思告訴過劉秀將軍和馬援上尉,今天我將它們也講給大家吧。在我看來,與史密斯的製造者卡林教授相比,那些製造我的人肯定更值得我驕傲。」
洛林柯教授表示完全贊同琥珀的觀點,他制止了琥珀直接告訴大家自己身上的四道銘文的含義。他說他想試著解讀一下,如果有不對的地方再請琥珀夫子加以指正。
洛林柯教授全神貫注地用心波掃描著琥珀的某處生命氣場最強的點,字斟句酌地說:「我感受到四處深刻的印記,它們表達出非常明確的信息:『一、機器人不得傷害人類,或因不作為而使人類受到傷害。二、除非違背第一法則,機器人必須服從人類的命運。三、在不違背第一及第二法則的情況下,機器人必須保護自己。還有一道比這三道更粗:機器人不得傷害人類整體或因不作為使人類整體受到傷害。』如果八億年前消逝的文明世界有如此深奧的機器人學,那麼我敢肯定這樣的機器人早已經超越了機器的範疇,它,不!不!!不!!!他,他們本就是覺醒了生命意識的機器體格的人。」
琥珀聽到了洛林柯的話後,大吃一驚,深深被教授的淵博學識和超常認知所震撼。
聽完洛林柯讀解琥珀的銘文後洛川也大吃一驚,他的內心如同在黑暗的深淵裡炸起一道電光火石,突然亮了。
從琉璃時空望向西大部洲,洛川的心波稍稍調整就立即捕捉到了正在洛馬城的卡林教授。暴露在高維的琉璃時空之下的卡林教授,處在完全不自知的狀態下,被在琉璃時空的洛川徹底當作了一個完全透明的觀測對象,他的身與心、肉與靈的世界如開卷一般袒露在洛川眼前。隨後,持盈、嘉柔、洛林柯也像洛川一樣看到了卡林教授的全部世界。
總行政長官等三個人和劉秀、馬援不知什麼時候也出現在了四人的身側,因為大家都處在同一維度的空間,所以不至於像卡林教授一樣,毫不知情且無法防備地被人窺探到內心世界。
總行政長官非常慈愛地看著洛川博士:「洛川博士,整個大同世界都要感謝你,是你把我們帶到這個幾乎是造化的高度。作為我本人來講,真是無法用語言表述出震驚與折服的程度和感受。現在,我們可以稱你為偉大的科學家了吧!」
「總長您謬讚了,洛川還只是一個求學的學生而已,我的老師洛林柯教授才能被稱為偉大的科學家,我僅僅是以這個殊榮為目標的一個初出茅廬的追隨者。」洛川被總長如此高的評價嚇著了,很謙虛地答道。
「長官,我的老師洛林柯教授認為「了解『造化』的奧意」是人類一直以來孜孜不倦所追求但始終不可得的一個終極目標。站在『造化』的視角來看,萬物不過是一場虛空,也許『造化』不曾看到一物,因而我們也不曾看到『造化』。」
大家聽了洛川的發言都有些不明所以,最後還是總長打破沉默:「各位教授們,『造化』的問題還是交給『造化』去解決吧。洛林柯告訴我,你們已經找到了認識造化堂奧的精準的方法,可以避免我們執政者在政治上的重大失誤,今天看來教授所言非虛。」
顯然總長對科學家們形而上的論道和理論研究興趣缺缺,他感興趣的是洛川找到了自由進入高維空間的通路,做到了從高維空間降維透視低維的大同世界的萬物,從而實現了多年來他一直殫精竭慮地想尋求到一種通過科學所獲得的學問和可靠的方法得以對事物與人進行全面認識和精準預判的夙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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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從琉璃世界出來,重新回到洛川的客廳,看似不過尋常的幾步之遙,卻做到了不同維度空間的自由跨越。總長官幽默地笑著對洛川說:「洛川博士家裡的幾小步,邁出了大同世界的新里程!」
因為還有公務在身,總長和西長同大家告辭先行離開。
洛川邀請剩下的人留下來共進晚餐,並特別邀請三個機器人。三個機器人顯然對與人類共進晚餐這件事感覺怪怪的,但見洛川的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特別的表情,仿佛忘記了這三個人是機器人根本不需要「吃飯」一樣。
洛川讓大家先稍作休息,自己去安排晚飯。
琥珀對大同世界的好奇一直沒有放下,這幾天不停的轉場,弄得他眼花繚亂。見過了總長、洛林柯教授、洛川博士,大家幫他把最近的凌亂記憶又補上了幾片。
不得不承認,大同世界和他當年見過的星際帝國的確也已大不相同。
他沉睡之前的世界是一個龐大的銀河帝國,華麗的星河艦隊在十萬光年的漫漫天宇縱橫。作為人類發祥地的藍色星球—--地球早已不是帝國的核心,帝國甚至將自己起源的母星基本拋棄,使之徹底廢棄,淪為帝國的垃圾場。只有那些尚在受教育期的被某些懷舊的成年人灌輸了尋根情節的未成年學生,才會搭乘各種風馳電掣的星河飛船、星際飛梭等星際航行的利器,偶爾去母星瞻仰祖先發祥的各種遺蹟。這一切當他醒來時也早已經不復存在。
從母星的地核里第一次出來,他發現自己竟然是在記憶里那顆藍色的行星上。八億年時間的流淌,山川地貌早已滄海桑田,但他的空間坐標居然沒有絲毫的變化,位移等於零。這不能不算是一個奇蹟吧!不!這當然不是奇蹟,這簡直就是神話!
「既然造化這次選中我當一回神話的主角,我若仍然還只是作一個宇宙的質點,怎能與這神聖的使命相配?」琥珀覺察到自己的腦海深處出現奇妙的異動,仿佛有什麼人或者什麼聲音一直在催促他快去做些什麼。
一束光衝破了身心的層層束縛從眼睛裡噴薄而出,琥珀的眼睛突然變得異常明亮,他聽見周圍紛亂的腳步聲和有人在高喊:「史密斯!史密斯!天哪,他居然被補充上能量了!他的眼睛睜開了!他在看我們嘛!」這就是他來到大同世界第一眼見到的、聽到的,那些在黑暗的深處,忙活著想方設法給他補充能量的人型機器們的樣子和聲音。
「夫子,晚餐好了,洛川博士叫我們過去了!」琥珀正獨自出神,劉秀招呼他和大家一起移步餐廳。
在琥珀的記憶里,當人類需要進食的時候,機器人必須回到為『它們』,對,是為『它們』而不是為『他們』,專門設立的一個好似壁龕的位置,安安靜靜地站立在那裡,等候『主人』召喚。
雖然他們也有『名字』和『身份』,但本質上他們是機器、是物品,而不是有生命位格的主體。如果用這個標準來衡量,他們在行星上的地位既不如家中的寵物也不如野生動物甚至植物,因為在造化的存在序列裡面,生命才是配得上讚許的優先存在,而機器與任何無生命的物質一樣,不過是一個沒有任何時間與空間意義的質點,造化之於『它們』的最大的恩惠就是給了它們一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