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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長大之後,持盈對這些人為她取的名字並不排斥,對自己的身世也沒有特別感到傷感。與無用的感傷對比,她選擇坦然接受。
持盈笑著對洛川說:「還有一件事你也不知道,早在我的生命成長到獲得四分之一行為能力開始,大同世界便開始為我建立了一個專門的帳戶,隨著我的成長,這個帳戶不斷地被大同世界總部洲的政府打入巨額的現金,而且這個帳戶由四大部洲的魔腦和總部洲的大魔腦這五個大同世界的超級魔腦不斷地做保值和增值的操持運作,現在它幾乎就是一個神話般的巨大數字。」
「這個數字和你通過機器人產業賺來的財富相比如何呢?」看持盈的情緒逐漸平復,洛川不假思索地打趣道。
「你這個問題可真是一個有趣的好問題!不過它真的讓我非常有挫敗感,我作為成年人的努力成果竟然比不過我出生的這場事故給我帶來的賠償金的萬分之一。」持盈表情複雜地回答洛川道。
「絕大多數真正有價值的事物都是無法用金錢來衡量的。比如列文教授和洛林柯教授的偉大發現,難道有人能算出來它們到底值多少錢嗎?」洛川小心地說著,怕持盈不接受他的話,在說出口之前,他小心地用心波測試了一下持盈的大腦和心靈,發現她並不怎麼排斥他話里的精神。
持盈非常靈敏的心扉已經感受到了洛川的心波在她的心扉引起的微妙波動,洛川的心波使她的心靈異常的愉悅,她不由地說道:「洛,你太小心了,我並非……」持盈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語言和文字來表達,直接把腦波發給洛川,兩人的腦波立刻無障礙地相互加載,引起了心靈巨大的寬慰,並由此產生了全身心巨大的愉悅顫動。
繁星照耀下,纖細的旋轉梯托舉著巨大的摘星台,像極了伸向夜幕里的一支蓮蓬。
台下的大河之水映射著點點星光,宛若閃爍著的萬點明燈,波光和著波濤的聲音,波濤的聲音又擁蔟著這萬點波光,相互訴說著天上的繁星和大河的萬頃碧波如何在寂寥的滄桑里相互陪伴的故事。
「造化的無限只有在世間有限的事物的襯托之下,才會顯現出它無窮的無限,而離開了造化之眼的超脫於萬有的孤光自照,於這洶湧的萬物不過就是一個一無所有的質點。」洛川的心波鼓盪,顯然他的心波也鼓盪了持盈的心靈,很快他們的心波同頻互載一齊鼓動起來。構造成他們兩個人的身體的每一個粒子都震盪起來,憑虛飛升相互交媾般糾纏舞蹈,彼此穿過,最後又重新凝聚成洛川、持盈他們各自的自己。若非有軀體的包裹,他們內在心靈的光芒定會從通透澄澈的粒子之間照射出來。
洛川突然就覺得自己的心分外明亮起來,他伸手挽住持盈柔軟而修長的手指道:「因為你的緣故,我得到了造化之光的恩照,謝謝你!」
持盈也緊緊回握住洛川的手回答道:「我又何嘗不是呢!」
洛川和持盈在全身心地相互交融,而且他們各自全身心的每一個粒子都相互交換、更新、補充,這種無法言說的大歡喜使他們的存在徹底更新了一遍,洛川慢慢地體會著這種歡喜,沉浸其中,喜不自勝。
良久,他對持盈說:「當初建築這個偉大的樓台的君主,不過就是要追求如同我和你剛才這樣的歡樂或者說欣喜吧。因為在地上,在眾人之間,他總不能滿足自己的心神與嚮往,因此他就窮極自己的想像和所能達到的力量修建了這座通天的高塔,想和他的愛侶去到這隻屬於他們自己的天堂通幽之所,去做他們最歡樂的事情。」
持盈饒有興趣地聽著洛川的敘說,遙想著遠古的君主,搖著頭說道;「原始的人類真可憐,修這麼個百十米高的台子就以為到了天上!」
洛川並不以為然地回答持盈道:「那你覺得這台子要修多高才算到了天上呢?」
「是啊!多高才算高呢!你這個問題我是真的沒法回答你,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剛才當我們兩個人的心波互相重疊加載,我們身體裡的每個粒子相互結合交換的時候,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就像在天上一樣了!我以為我已經圓滿無憾地完成了我的一生,但是當我從那歡喜當中回來的時候才發現我們還是彼此各自原來的你、我。」持盈還沒有從適才的大歡喜中完全走出來,而彼此身心的相互融合與交歡,使持盈特別地精神煥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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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那個君王他心心念念的夢想,應該就是想體驗到像我們剛才那樣的一次大歡樂,不過對他來講這卻是『痴心妄想』。因為我們把精神凝成心波所需要的能量之大,窮極這個君王的權利,他就是把這大河兩岸的森林都燒光,所得來的熱量全部轉化為他所想要的能量,也不能及其萬分之一;而且達到這快樂的途徑他也無法企及。」洛川也不知怎麼說好:「這似乎不是一個適合邏輯推理的事情,它更適合用直觀的感受才能說明白,但是用語言和文字永遠也說不明白。」
「那他們有什麼途徑能達到快樂的巔峰呢?」持盈不解地問。
「那時候他們覺得最快樂的事情,也許和摘星台下面那些哺乳動物也差不多。因為造化給他們的快樂的指示非常直截了當:要將男男女女生滿全地!這種快樂很接近我們去繁育中心捐出父本或母本被催眠的時候接受的暗示。在蒙昧的時代,我們給這種快樂的事情定義為『做愛』或者『性交』,但是當我們解鎖了心靈的密碼之後,這種原始的快樂就變得不值一提,因為它的快樂只能激發身心極小的一部分,而且他們當年的身體的能量,也不支持他們歡樂得太多太久。它接受一種他們當時稱之為荷爾蒙的身體物質的指引,但相對於我們現在的身體能量,它太孱弱了,甚至不能支持我們心靈的發動。所以這君王如果執迷地追求自己想要的歡樂,他的生命歷程八成會是一個悲劇。」
「『凡是於我們的生命有益的事物,造化總是把它和我們的快樂聯繫在一起』,你聽說過這個宇宙第一公理嗎?」洛川問持盈道:
「當洛林柯教授第一次和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簡直大吃一驚。他跟我說凡是聽到這句話能夠認同和接受的人,就是聰明的人、真性情的人;如果聽不懂這句話的人,那他的智慧顯然不太夠用。持盈,顯然你的智慧比我的高得多,我看你聽到這句話一點也不吃驚,並且還有點心安理得,不像我第一次聽到的時候那麼震驚。」
「洛川,我並非比你更有智慧,而是因為你說的這句話,我已經是第二次聽到了,卡林老師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經對我說過和你這句話一模一樣的話了,我要是再裝作很吃驚的樣子會不會顯得有點虛偽呢?」持盈笑著回答:「或者說,我們摒棄文字和語言改而發掘腦波和心波,就是為了使自己的虛偽掩藏得更加深沉而不讓人捉摸。當然,這也是卡林教授說的。他總是能說出即使我想破腦袋、想炸了心魂也想不出來的話。與他和洛林柯教授作對比,我總覺得自己笨得像個想鑽出舊衣裳的知了。」
「卡林教授?他還說過什麼有意思的話?」聽持盈這麼一說,洛川倒有些吃驚。
「卡林老師不管說過什麼,以後還有意義嗎?」持盈見洛川有此一問,說道。
「你知道什麼叫『意義』嗎?」洛川回答道:「我們大同世界的歷史,你了解多少呢?」
持盈道:「你這麼問把我問得很迷茫?其實我很清楚我們的古代歷史,但是大同世界的『大同』這兩個字的確是個讓我迷茫很久的概念,我們怎樣就實現了大同呢?我實在地告訴你,我根本就不覺得我們和古代的時候有什麼不同。」
洛川鼓勵她繼續往下說,持盈卻沒有繼續說的興致,反而望著洛川說:「等你有空給我講講大同世界的大同吧!」
持盈看見洛川聽她這麼講了之後,臉上顯出了不可言說的複雜表情,她思忖再三,感覺無法用言辭表達自己此時所有的思想,就深深地做了一次身體的能量吐納,從心靈深處運出一道重重的心波向著洛川的心扉推了過去。
洛川接納了持盈的心波,接著又給她回過來。
這一下,把持盈的心靈灌注得幾乎接持不下,洛川才道:「我們回去吧,謝謝你陪我度過了這麼快樂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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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一個星期,羅嬌領著琥珀將繁育中心的角角落落幾乎走遍:從父本、母本的採集、收納、保管;魔腦將龐大的父本、母本的生命信息進行配對組合,然後孕育胚胎植入人工子宮;經過孕育、出生,和短暫的原始生長;根據幼兒原始生長的過程中表現出來的各種傾向,開始決定對他們進行知識教育,再把各種適配的知識輸入給每一個人,也就是他們的初期的初等教育;初等教育的核心卻不在這裡,而是在他們初等教育後期的中等教育,中等教育主要是教導少年和青年人如何把知識轉化為思想,以及知識的應用;在每個人接近成年的最後時期,少年們開始進入繁育中心也就是成年之前的社會生活,他們會被編成年齡相仿的小集體生活在一起,根據各自的特點選擇日後的社會角色。
在繁育中心最後的日子裡,他們將在告別這裡之前舉辦成人禮,為大同世界第一次捐獻父本、母本,雖然在將後的歲月里他們還要為大同世界盡若干次這樣的義務,但顯然這一次是一生之中最隆重的。
他們離開繁育中心後就開始進入大同世界的成人宇宙-----永恆的大四面體,在永恆的大四面體,他們開始接受高等教育,在他們完成了高等教育的時候,形成他們最終的成人的狀態。
最後加入到大同世界的社會建設和生活當中。
洛川和持盈、嘉柔的成長曆程就是這樣。洛川曾經在他高中的一篇腦波的思想作品裡表達過自己到底是不是一個有機的機器的想法,這是一個人在他的靈魂成長過程中的第一次天問。
琥珀參觀繁育中心的最後一天,他幾乎用盡了身上最後一點能量。羅嬌讓洛林柯帶他休息去了,在最後說再見的時候,羅嬌說:「夫子,回到賓館好好補充一下身上的能量,地球上面畢竟不像大四面體的能量那麼充裕。希望這幾天我們的繁育中心之行沒有讓夫子失望。」
琥珀很是疲乏,連禮貌寒暄的精力都沒有了,草草地和羅嬌道了別,就和洛林柯休息去了。洛林柯雖沒有琥珀那麼乏累,但為了琥珀的緣故他也早早地回了賓館,安頓好琥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琥珀身心俱疲,因為從被史密斯他們從地殼之下挖出來,到重新覺醒,一直到今天,他一直都處在大同世界這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裡,緊鑼密鼓、高度集中精神地做著自己都不知道究竟為了什麼的怪事情,直到看完大同世界的繁育中心,他的心才放鬆下來,一頭倒在洛林柯為他特意安置的補充能量的床上,眼睛一合,便開始進入到自己的夢裡世界。
在夢裡他不停地反問自己:「我不過是一個機器人,怎麼會做夢呢?」就這麼不停地反詰著自己,在夢裡糾結著糾結著,這一夢竟然回到了十億年前的那個銀河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