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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暗黑

2026-09-25 01:19:27 作者: 昨夜東風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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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較於擔心洛林柯的狀態,羅嬌更詫異於洛川帶他們來到之處的特別,這裡似乎一切都異於她所見過的任何地方。在這裡,一切所欲見之物皆如你心愿地攤開來,而洛川到底修了什麼大能可以讓他在這個世界上像開了天眼一樣,隨心所欲。

  洛川和羅嬌所思所想自然不同,此時占據洛川心靈最大的疑問是:「洛林柯身上溢出的這些暗黑存在到底是什麼?單從它存在的表象上來看,它既不像是我們所生活的這個世界的東西,也不太符合我們對這世界存在的定義。」

  洛川繼續著自己的所思所想:這到底是個什麼存在呢?為什麼非要拗口地把它歸類為「存在」呢?難道不是應該把它更加形象地描述為「物質」或者「東西」嗎?但它又實在不符合「物質」或「東西」的集合概念。其實洛川很想把它定義為非物質的一類,可是它又如此具體、具象,怎麼看著也不像是非物質的存在。洛川百思不得其解。

  羅嬌看著洛川不斷地調整著洛林柯的角度和環繞在他周圍各種看見和看不見的東西,慢慢地羅嬌大概看明白了,洛川應該是為了讓洛林柯身上的那些黑乎乎的玩意兒儘可能地從他的身體裡分離出來。漸漸地,那些活力幾乎喪失殆盡的微觀人都被這些沿著螺線出來的黑乎乎的玩意兒吸附到了這無數螺線後面的一個深不可測的黑色圓點兒裡面。

  羅嬌看到微觀人後忽然驚問洛川道:「我怎麼覺得微觀人看上去像宏觀人一樣呢?微觀人難道不應該是我們平常的肉眼看不見的嗎?」

  洛川笑道:「首先,這是因為天羅衣為你加增了視力能量,其次這些暗黑的存在真是奇妙得無法言說。無論我怎樣拆解它、拉伸它、膨脹它,或者把它讓各種時空的力同時揪扯,它總是能保持毫不變化的純一的暗黑、黑暗!這還真是神奇!」

  洛川和羅嬌正在為洛林柯的生命能量無法遏止地向暗黑的質點耗散而犯愁,天羅衣里的微觀人也被死死地吸在暗黑的質點裡面不得脫身。

  那暗黑的質點既像一眼深不見底的幽井,又像一個被人隨手點在虛空里卻無論如何也擦不掉、挪不走的黑點兒。這個暗黑不僅黑得油亮泛綠,還不斷地向洛川的耳朵里傳送著尖利的高頻聲波。

  羅嬌則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洛林柯,好像除此以外的其他皆不存在。

  洛林柯無助地感覺到:自己作為一個切切實實的存在,正在不斷失去密度的支撐,那層保護生命的最緻密的外殼開始產生細密的冰裂紋,而且這冰裂還在不可控制地不斷延長、加寬,不知哪處隨時可能崩塌,碎裂的聲波一點點在自己心靈深處擴大、傳播,自己卻只能任由這一切崩潰的發生,無力制止。

  三個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感受中,如果從超然於三人之外的視角來看,此時的三人共處於完全同一的時空之中;但如果以三人各自存在作為本體觀望出去,則在每一分秒里都各有萬千不同的世界。

  於洛林柯而言,這煎熬於末世的暗黑,使得曾經構成他存在的世界,現在正一秒秒地抽絲剝繭般離開他,向著無限的暗黑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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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真正不可測的因素也來自三人強大的內心,在大四面體這種能量非常濃郁密集的時空里久居,使得他們的意志能量不可想像地增加,因此他們的文明也由初始的聲波、語言和文字為交流載體的弱意識文明時代進化到由腦波和心波為交流載體的強意識文明時代,但由於他們還沒有完全擺脫語言文字的束縛,所以準確地講,他們現在應處於後語言時代。

  這是一個處於劃時代的時間節點的時代,洛林柯和洛川這一對父本、子代的偉大智者級別的學者喜歡將這個時代稱為後語言文字時代,有時候他們也會試探性地尋找物質和意識的邊界。

  洛林柯不認為物質與意識存在明確的邊界,他的不確定源於他的夢的起源、營造和夢的經濟學。

  他的子代也是他最得力的學生、助手或者說最有可能成為他的接班人的洛川則與他的父本、老師持有不同的意見,他強烈地認為物質與意識本來就是同源的存在,只是他還沒有得到最終的可持續的演化證明。

  在大四面體,人們通常會說,大同世界裡人們最推崇的智者,也就是那些舊人類成為科學家的人有兩個:一個是列文教授,另一個就是洛林柯教授。

  按照大四面體官方認可且最流行的歷史教材所說,列文教授在他的時代把物質主義鼓吹到極致,因為他的學問把對物質的控制搞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以至於人類擺脫了自己在食物鏈上的生物依賴,解密了造化在人類食物上設定的密碼,進而解決了人類基本生存的自由化,後來人類就實現了自古以來的世界大同的夢想。


  而洛林柯教授則把意識鼓吹到了極致,為了他的「夢」的演算和營造,他甚至通過數學來控制夢境,把夢通過函數方程里的係數變化而層級化,並通過函數的變量來控制對夢的進入與逸出,並成功地把「夢」變為可流轉、可交換的物質。雖然洛林柯教授認為物質和意識到底是二元的存在,但是很難說清他們清晰的邊界。

  洛林柯教授、卡林教授、還有現任總行政長官同為列文教授嫡傳的三大弟子,但他們志趣各異。

  洛林柯解開了人類夢境的秘密,實現了對夢的控制,甚至實現了對夢的設計,並且成功地解析了夢的數學原理,發現了夢的函數方程。當然也有人詬病他的成就,說洛林柯所謂的夢,不過是加強版的冥想或者淺眠狀態下的想入非非,或者乾脆說那就是一種古巫術里的意志控制。但不管其他人怎麼說,洛林柯確實掌握了意識的密碼,他解開了封鎖人的意志能量的鎖鏈,他最大的成就就是使人的意志得到了能量的加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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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們眼下最急迫的事情是如何才能解救洛林柯教授那岌岌可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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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琥珀和嘉柔到來的前一剎那,羅嬌和洛川看到空中有幾個亮晶晶的霰粒閃過,然後嘉柔和琥珀就施施然地從時空中降落。

  洛川趕忙向他們問道:「你們是怎麼來到我這個時空的?」

  嘉柔失笑道:「我們來到你的時空?我和琥珀正在聊天,感覺到空中突然升起無數個亮晶晶的冰晶霰粒,你和羅嬤嬤就帶著教授出現了。你看看窗外,你現在正在東部洲小城寶歌圖我的花園裡呢!」

  琥珀也抬眼向窗外望去,只是這一望就讓他矯舌不下,剛剛還在窗邊凌空蜿蜒轉折的龍河早已消失不見,充塞於大四面體的混沌之氣也蕩然無存!代替這一切的是他們周邊黑暗的天幕里,萬千閃耀的點點繁星,這樣的景象像極了類似母星地球的夜晚:滿天的繁星里有四顆最亮的星,其中三個圍成一個等邊三角形,那個最亮的第四顆星正好位於等邊三角形的中心位置。

  羅嬌大驚失色道:「我們已經離開我們的大四面體了!」

  其他二人與羅嬌一樣也以滿臉質詢和驚恐的神色望向洛川。

  羅嬌道:「如果我們沒有離開大四面體,那麼我們永遠不會在天穹上同時看到四顆頂點亮星的,因為大四面體的四個頂點星總有一顆在我們的背後。不是嗎?」

  琥珀恍然大悟地點著頭,隨即那顆在銀河帝國的文明時代裝備的腦機宇宙飛速地運轉起來,須臾之間那顆滿刻著異度時空銘文的神奇宇宙就直接停止運轉,爆發式升高的溫度已經不允許他做任何的思考活動。被洛川、持盈、嘉柔用心波、腦波不斷激盪形成的幼稚心田也不斷地用不同於銀河帝國文明的方式衡量著目下所直接體會到的時空存在,但是當下的光景卻是,洛川、持盈、嘉柔憑空為他在心靈經絡上孵化的時空繭上做了大量銘文的新生成的心靈,什麼都判斷不了!

  洛川和嘉柔相視一笑,羅嬌茫然地看著他們,琥珀則是倆眼翻白,如果他是個真正的碳基人類而不是個機器人的話,那他此時應該擁有超過42℃的高燒體溫。

  困惑他們的事情說出來也一定能困惑住大同世界即大四面體裡生活著的萬億人口:「此時此刻他們到底在什麼地方?」

  嘉柔說:「離開洛林柯教授的寓所之後,我就和琥珀夫子回到了寶歌圖,在龍河的附近我們突然看見了『空里流霜』似的時空美景,在一片水晶般的霰粒閃過之後,你們就突然出現在我和夫子的面前,然而令人驚奇的是寶歌圖這麼大一座城竟這樣平空消失啦!」

  「消失的豈止是你們寶歌圖,我剛剛還在為你們怎麼突然出現而感到驚奇,其實我們應該為是誰把我們搬運到此處而好奇才對。」羅嬌接口道。

  洛川倒不是很在意眼下身處何處,只是一直關注著洛林柯的狀況。

  洛川看著琥珀,用一記心波向他的腦海探尋,還沒有靠近到琥珀的腦海,就有一股熱浪撲面而來,感受到如此灼熱的腦溫,知道當下琥珀的腦機顯然已經無法正常運轉。又向他的心海掃描,琥珀的心海在洛川、洛林柯、持盈他們看來純粹是個無中生有的奇蹟或更有甚者說他的生成就是一個神話,但是從生成時間上來說,這終究只是一個相對幼稚的存在,他的神識積澱主要還是存在於他的腦海。洛川終於探到這個曾喚醒地心機器人生命意識的機器夫子異於大同世界的人類個體之處,遂將自己的心波轉向琥珀的腦海。

  琥珀頓時感覺一股凜冽的清泉由靈魂深處噴薄而出,浸潤了自己的全部身心,腦海的熱浪頓時被逼退到天際那麼遙遠,夫子一下子就回復到了心明眼亮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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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洛教授,你能不能試一下用治癒我的方法,治癒治癒老洛教授呢?」琥珀一臉期待的神情,說:「按照銀河帝國古老的道德標準,像你們這樣有著父本、子代關係的兩個人本就該互相關心、體貼、照顧的!」

  「夫子,我們與銀河帝國的文明是造化在一個行星球體表面興起的兩個世代,和你們的世代相比較,大同世界有大同世界的道德標準。不過,即便如此並不妨礙我會奮不顧身地去搶救他的生命。」洛川話音甫落就把一道心波毫不猶豫地發向琥珀:

  「只是……你剛剛所遇到的麻煩和洛教授現在所處的困境相比只不過是不值一談的癬疥之疾。你的麻煩即便我不出手,你只要休息夠足夠的功夫去恢復你的體力就好了。而洛教授則是被暗黑玷污,他的生命正在漸漸陷入耗散,如果我們在不明就裡的情況下貿然施救,稍有不慎被他所沾染的暗黑所染,我們同樣也會陷入不能自拔的絕境中!」

  「我現在甚至不能判斷出洛教授所沾染的暗黑的來源。」洛川怕琥珀相對幼稚的心波一下接受和消化不了那麼大的信息量,就轉而再用語音說道:「你知道,生活在大四面體中的人類,由於解鎖了造化在認知、意識、意志、精神這樣一些存在的方面為智慧生命設置的密碼,以至於我們的意志力已經獲得了超級巨大的直接物料化的能量,甚至……由於天羅衣的進一步加持,使得每一個大同世界的公民本身所擁有的能量,都足以構成一個危險的宇宙!他們靈魂里的消極意志也許就是某種能毀滅一切的暗黑存在。而我們現在根本沒有掌握解決暗黑存在的任何辦法……所以當總長官準備宣布永生國度……呃……呃……王國,永生王國降臨,到底是應該用國度還是王國或者帝國哪一個概念表示,才顯得更加端正?……在此之前我和老師尚未發現暗黑的存在……又加上大四面體已經三千年沒有人類個體的死亡記錄了,所以在長安、洛馬這些大同世界的大都市裡,就有人在暗地裡呼籲全人類曾經的理想:永生,終於在大四面體的大同世界實現了!洛馬的人主張用『永生國度』來替代大同世界,長安的人則主張用『永生王國』甚至『永生帝國』來宣布這個怎麼驕傲都不過分的偉大時代的來臨。總之,『大同世界』這個名稱,顯然已經配不上這個偉大的時代了!我和洛教授當時感覺如果必須要宣布永生時代來臨的話,我們是贊成『永生國度』這個稱呼的。更何況我們覺得把三千年的生存去和永生相提並論實在有一點兒滑稽,還是繼續稱作大同世界比較務實些,而且就是『大同』也已經是個很了不起的存在了……」

  用語音來注釋心波,仿佛上古的說唱藝人向世人闡述造化的源泉,而且還要口口相傳、代代承繼,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艱巨的事業,即便是像洛川這樣的超級天才。所以當他發現自己已經陷入自己為自己設定的困境的時候,就收住不再說了,然後,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將一卷關於暗黑存在的心波,打給了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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