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鬚的速度極快。
王啟向後躍出，同時右手拔出灼燒槍，槍口噴出暗紅色的火焰。火焰掃過最前面的幾根觸鬚，觸鬚在三千度的高溫下瞬間碳化，斷落在地上，還在微微蠕動。
但更多的觸鬚從裝置表面湧出來，像是永遠割不完一樣。
「雅莎，退回去！「王啟喊道，同時左手的機械義肢彈出了高能切割線。三根幾乎不可見的納米線在他的指間展開，隨著他手臂的揮動，將衝過來的觸鬚一根根切斷。
觸鬚被切斷的斷面噴出暗紫色的液體，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王啟的作業服上濺了幾滴，表面立刻出現了腐蝕的痕跡。
「王隊長，這個裝置的防禦機制被激活了！「雅莎退到通道口，舉著分析儀大聲說，「它的能量輸出在急劇上升！頂部的晶體在充能！如果它完成充能，可能會釋放一次大規模的HeR-24爆發！「
「多久？「
「最多五分鐘！「
五分鐘。
王啟一邊切割觸鬚，一邊快速思考。這個裝置太大了，灼燒槍和切割線只能破壞表面的肉質組織，無法摧毀核心的晶體。而他不能讓晶體完成充能——一旦大規模HeR-24爆發，整個17號難民營，甚至周圍的幾個難民營，都會變成死域。
他必須摧毀頂部的晶體。
但晶體在五米高的裝置頂部，周圍被密集的觸鬚保護著。
王啟做出了決定。
「雅莎，掩護我！「他喊道。
「我？我怎麼——「
「用你的電擊棒！觸鬚怕電！「
雅莎愣了一下，然後立刻從設備箱裡取出了那根深海用的電擊棒。她按下開關，藍色的電弧在棒端跳躍。她衝到通道口，對著湧向王啟的觸鬚揮動電擊棒。
電弧在海水中——不，在空氣中——的傳導效果不如在水中，但依然有效。觸鬚碰到電弧後劇烈抽搐，然後縮了回去。
有了雅莎的掩護，王啟的壓力減輕了不少。他將灼燒槍插回腰間，雙手的機械義肢同時彈出切割線，然後縱身躍起。
他的右腿推進器在半空中短暫啟動，給了他額外的上升力。他的身體越過了密集的觸鬚層，直接沖向裝置頂部的巨大晶體。
晶體似乎感知到了威脅，表面的暗紫色光芒急劇增強。一圈能量護盾在晶體表面展開，擋住了王啟的切割線。
切割線切在護盾上，發出刺耳的尖銳聲響，火花四濺。但護盾沒有被突破。
「能量護盾！「雅莎在下面喊道，「晶體的能量輸出太高了，你的切割線切不動！「
王啟懸在半空中，右腿推進器持續運轉，維持著高度。他看著眼前的能量護盾，快速思考著對策。
切割線切不動，灼燒槍的溫度可能也不夠。那怎麼辦？
他的目光落在了左手手腕上——萬夫給他的HeR-24濃度監測器。監測器的表面還在亮著淡藍色的光，但此刻，在晶體的能量輻射下，藍光開始閃爍，似乎受到了干擾。
然後，王啟想到了一個辦法。
他從作業服的儲物袋裡取出了那塊從深海帶回來的晶體碎片。碎片還在微微發光，表面的紋路在晶體的能量輻射下開始共鳴，變得越來越亮。
同源物質。這塊碎片和裝置頂部的晶體是同一種物質。如果他將碎片的能量引爆，可能會引發晶體的共振崩潰。
但這也意味著，他會被爆炸波及。
「雅莎，退到通道外面去！「王啟喊道。
「什麼？你要——「
「快！「
雅莎沒有再猶豫，轉身衝進了通道。
王啟深吸一口氣，將晶體碎片握在左手中。他的機械義肢開始調整輸出功率，將碎片的能量引導到最大。
碎片在他手中越來越亮，溫度也越來越高。作業服的手掌部分開始融化，露出下面的機械義肢。
然後，他將手按在了晶體的能量護盾上。
「淨化者……檢測到……同源物質……警告……警告……「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慌亂。
王啟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罕見的笑容。
「燒了吧。「他低聲說。
然後，他引爆了碎片。
爆炸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空腔。白色的、刺眼的光芒，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晶體的能量護盾在同源物質的共振下瞬間崩潰，然後晶體本身也開始碎裂。
巨大的晶體從頂部崩落，砸在裝置上，將整個裝置砸得四分五裂。肉質組織在爆炸中枯萎、碳化，觸鬚瘋狂扭動了幾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王啟被爆炸的衝擊波掀飛，重重撞在空腔的牆壁上。他的後背義肢再次變形，胸口的生物組織傳來一陣劇痛——機械義肢和生物組織的接口在衝擊中受損了。
但他還活著。
他從地上爬起來，搖晃了幾下，然後站穩了。空腔里瀰漫著煙霧和碳化的氣味，中央的裝置已經變成了一堆廢墟。頂部的晶體碎成了無數塊，散落在廢墟中，還在微微發光，但已經沒有了脈動。
HeR-24的生產停止了。
「王隊長！「雅莎從通道里衝出來，看到站在廢墟中的王啟，鬆了一口氣，「你沒事吧？「
「死不了。「王啟咳了幾聲，從嘴裡吐出一口帶著金屬味的血，「裝置已經毀掉了。收集一些樣本，我們上去。「
雅莎點了點頭，開始在廢墟中收集樣本。王啟則走到一塊較大的晶體碎片旁邊，蹲下來看著它。
碎片的表面有一些複雜的紋路，和他之前見過的都不一樣。他用義眼掃描了這些紋路，發現它們不是隨機的，而是某種編碼——一種信息存儲的方式。
這塊晶體裡，存儲著信息。
王啟將這塊碎片撿起來，放入了儲物袋。
然後他站起身，看向通道口。
外面，17號難民營的人們還在等待。而更遠的地方，三百多個隔離區，幾千個難民營，可能都藏著這樣的地下生產裝置。
這只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