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器接近X基地的時候，防空炮開火了。
兩道能量束從基地表面的炮口射出，擦著飛行器的側翼飛過，在海面上炸起兩道水柱。
「十一，規避！同時干擾基地的火控系統！「
「收到！正在執行規避機動……火控系統干擾中……干擾成功率百分之三十七……「
王啟的雙手在操縱杆上飛速操作，飛行器在空中做出一連串高難度的規避動作，同時釋放出大量干擾彈。基地的防空炮又開了幾炮，但都被干擾彈引偏了。
「升降坪的艙門！能炸開嗎？「
「艙門是鈦合金加固的，飛行器的武器無法擊穿。但基地的通風系統有一個入口——在基地東側，直徑約一米，可以容納一個人通過。「
「位置！「
「基地東側，水下三米處。「
王啟拉動操縱杆，飛行器一個俯衝，貼著海面飛向基地東側。在距離基地約五十米的地方，他按下了彈射按鈕。
駕駛艙的頂蓋彈開，王啟縱身躍入海中。
海水冰冷刺骨，但他的機械義肢自動調節了溫度。他的右腿推進器啟動，在海水中快速遊動，幾秒鐘後就到達了基地東側的通風口。
通風口被一個金屬格柵封住了。王啟伸出左手，機械義肢的指節展開，抓住格柵的兩端，用力一扯。格柵被扯了下來，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斷裂聲。
王啟鑽入通風口。通風管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他沿著通風管向前爬行，義眼在黑暗中掃描著前方的路徑。
通風管通向基地內部的各個區域。王啟根據記憶中的基地結構圖，選擇了一條通往實驗室的路線。
萬夫的實驗室在基地的第二層。通風管在第二層有一個出口，就在實驗室旁邊的走廊天花板上。
幾分鐘後，王啟到達了出口。他用機械義肢輕輕頂開通風口的格柵，向下看去。
走廊里很安靜，沒有燈光，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紅光。走廊的地面上有一些拖拽的痕跡——像是有人被拖走了。
王啟從通風口跳下來，落在走廊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他快速掃視了一下周圍，然後向實驗室的方向移動。
實驗室的門虛掩著，裡面沒有燈光。王啟推開門，走了進去。
實驗室里一片狼藉。儀器被推倒在地，顯示屏碎裂，化學試劑的瓶子碎了一地，空氣中瀰漫著各種化學物質混合的刺鼻氣味。
萬夫不在實驗室里。
但他的八爪魚義肢的一條觸手，被扯斷了，落在地上，還在微微抽搐。
王啟蹲下來，看著那條觸手。觸手的斷口很整齊，像是被鋒利的武器一刀切斷的。
秋的武器。
王啟站起身，義眼快速掃描著實驗室。然後，他在實驗室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東西——一個小型的錄音設備，藏在一堆破碎的儀器下面。
是萬夫留下的。
王啟撿起錄音設備，按下了播放按鈕。
萬夫的聲音從設備里傳出來，帶著急促的喘息聲和背景中的打鬥聲。
「王啟……如果你聽到這個，說明我已經被帶走了……是秋……RP派秋來回收晶體碎片……我把碎片藏起來了……藏在……「
錄音里傳來一聲巨響，然後是金屬碰撞的聲音。萬夫的聲音中斷了幾秒，然後又響起，更加急促。
「藏在你知道的地方……那個地方……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快去……不要讓秋找到……還有……「
錄音里傳來秋的聲音——一個低沉的、沒有感情的女聲。
「別廢話了。跟我走。「
然後是萬夫的一聲慘叫，錄音戛然而止。
王啟握著錄音設備，手指微微收緊。
萬夫被秋帶走了。晶體碎片被藏在了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地方。
什麼地方？
王啟快速回憶著他和萬夫共同知道的秘密地點。X基地里有很多密室，但「只有兩個人知道「的……
然後，他想到了。
X基地的最底層，有一個萬夫的私人儲藏室。那個儲藏室沒有出現在任何官方圖紙上，入口隱藏在基地動力艙的一個廢棄管道後面。萬夫曾經帶王啟去過一次，說那是他的「私人空間「，裡面放著一些他不想讓RP知道的東西。
晶體碎片應該就在那裡。
王啟轉身走出實驗室，向基地的動力艙方向移動。
走廊里依然很安靜。秋似乎已經帶著萬夫離開了基地——或者，她還在基地里，正在尋找晶體碎片。
王啟加快了腳步。他必須在秋之前找到晶體碎片。
動力艙在基地的最底層。王啟沿著樓梯向下走，義眼不斷掃描著周圍的環境。在走到第三層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他聽到了聲音。
很輕的腳步聲，從下方傳來。有人正在向上走。
王啟快速閃到樓梯拐角的陰影里，同時右手拔出了灼燒槍。
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一個身影出現在了樓梯口。
是秋。
她穿著黑色的作戰服，面罩已經摘了下來，露出了一張蒼白而美麗的臉。她的眼睛是淡淡的琥珀色，瞳孔是豎長的——這是冬人格的特徵。
但此刻，她的眼神很平靜，沒有冬人格的兇殘和陰鬱。她的左手提著一個昏迷的人——萬夫。萬夫的頭垂著，臉上有一道傷口，還在流血，但呼吸還算平穩。
秋看到了陰影中的王啟，停下了腳步。
兩個人對視著。
然後，秋開口了。她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絲疲憊。
「讓開。「她說，「我不想和你打。「
「放下萬夫。「王啟說，灼燒槍的槍口對準了秋。
「他是RP要的人。我必須帶他走。「
「RP要他幹什麼？「
秋沉默了幾秒。
「回收。「她說，「和晶體碎片一起。「
「回收之後呢？「
秋沒有回答。但她的眼神里閃過了一絲複雜的情緒——不是冬人格的兇殘，而是更接近秋人格的、帶著一絲痛苦的情緒。
王啟抓住了這個瞬間。
「你不想這麼做。「他說，「你在64區放了我一馬。你不是真心為RP做事的。「
秋的身體微微一僵。
「你不懂。「她說，聲音低了一些，「我沒有選擇。「
「每個人都有選擇。「王啟說，「楓告訴我，你還活著。他幫我，是因為你。你真的想讓他的努力白費嗎？「
聽到「楓「這個名字，秋的眼神劇烈地波動了一下。豎長的瞳孔微微收縮，然後又擴張。
她的人格在切換。
冬人格在動搖，秋人格在浮現。
王啟知道，這是他的機會。
「放下萬夫。「他說，聲音放低了一些，「跟我走。我們一起想辦法。「
秋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了多種情緒——掙扎、痛苦、猶豫、還有一絲希望。
然後，她做出了決定。
她鬆開了左手。萬夫的身體軟倒在樓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走。「秋說，聲音有些沙啞，「帶他走。快。在'冬'回來之前。「
王啟沒有猶豫。他快步走過去，扛起萬夫，然後看了秋一眼。
「你呢？「
「我會回去。「秋說，「我會告訴RP，你搶走了萬夫。這樣他們不會懷疑我。「
「但他們會懲罰你。「
秋的嘴角勾起了一絲極淡的笑容。
「我已經習慣了。「她說，「快走。「
王啟看了她最後一眼，然後扛起萬夫，快速向動力艙的方向移動。
他必須先找到晶體碎片，然後帶著萬夫離開X基地。
而秋，會回去面對RP的怒火。
王啟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他知道，他欠了秋一個人情。而這個人情，他遲早要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