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器在返回X基地的路上，王啟一直沉默著。
齊婭坐在副駕駛座上，偶爾看他一眼，但沒有說話。她能感覺到王啟身上那種壓抑的情緒——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複雜的、像是回憶被觸動的東西。
「你認識那個女人？「齊婭終於忍不住問了。
「認識。「王啟說，「她叫秋。地藏組織的統領。「
「地藏？RP的暗殺組織？「
「嗯。「
齊婭沉默了。她知道地藏組織——那是RP最神秘、最可怕的部門，專門執行暗殺和秘密任務。地藏的成員都是改造人，戰鬥力極強，而且身份保密，幾乎沒有人見過他們的真面目。
而秋，是地藏的統領。RP最強的殺手。
「她為什麼會出現在64區？「齊婭問，「她是來殺老周的？還是來殺我們的？「
「都不是。「王啟說，「如果她要殺我們，我們剛才跑不掉。秋的戰鬥力在我之上——至少在她切換到'冬'人格的時候。「
「冬人格？「
「秋有四個人格。「王啟說，「春、夏、秋、冬。春是溫柔善良的，夏是元氣活潑的，秋是沉穩理智的——也是默認的主人格。冬是……「
他頓了頓。
「冬是陰鬱、易怒、兇殘、獸性的。是專門用來執行高難度暗殺任務的人格。「
齊婭的臉色有些發白。
「四個人格……在一個身體裡？「
「嗯。她被強行改造了大腦，導致人格分裂。RP發現了控制她人格的方法——在不受刺激的情況下，秋人格是主人格；執行高難度任務時，會切換到冬人格。「
「那她剛才……「
「剛才是秋人格。「王啟說，「如果是冬人格，她不會只是追我們——她會直接殺了我們。秋人格沒有殺我們，說明她不想殺我們。或者說，她接到的命令不是殺我們。「
「那她的命令是什麼？「
「不知道。「王啟說，「但她出現在那個倉庫，說明她也在調查老周的死。或者——她在找老周發現的那些證據。「
齊婭想了想，然後說：「你覺得，會不會是RP派她去清理現場的？老周死了，RP派人去回收證據，確保沒有遺漏。「
「有可能。「王啟說，「但如果是清理現場，她應該在我們到之前就完成了。她沒有——她在我們到了之後才出現，而且沒有主動攻擊。這說明她不是來清理現場的。「
「那她是來幹什麼的？「
王啟沒有回答。他在思考另一個問題——秋為什麼沒有殺他們？
秋是RP的暗殺者，她的任務通常是清除目標。王啟和齊婭出現在一個藏有RP機密的倉庫里，按照常理，秋應該立刻清除他們。但她沒有。她只是追了一段，然後就放棄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秋不想執行這個任務。或者說，秋人格在暗中放水。
王啟想起了楓說過的話——秋還活著，被改造了，被控制了，但她還活著。楓幫他，是因為秋。
如果秋在暗中放水，那說明她還有自己的意識。她沒有完全被RP控制。
這可能是一個突破口。
「十一，「王啟說，「查一下秋最近的任務記錄。所有她執行過的任務，包括目標、時間、地點、結果。「
「收到。正在查詢RP內部資料庫……查詢完成。秋在過去一年內執行了十七次任務，其中十五次成功，兩次失敗。「
「哪兩次失敗？「
「第一次是六個月前，目標是一個叫'陳博士'的科學家。秋潛入了目標的住所，但目標在她到達前就已經離開了。第二次是三個月前，目標是一個叫'林'的線人。秋找到了目標，但目標在她面前自殺了。「
王啟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兩次「失敗「都很可疑。第一次，目標恰好提前離開——太巧了。第二次，目標在秋面前自殺——如果秋真的要抓活的，她不會讓目標有機會自殺。
這兩次失敗，可能不是失敗，而是秋故意放了水。
「十一，查一下這兩個目標的下落。陳博士和林，他們現在在哪裡？「
「查詢中……陳博士目前在大同派控制的區域內，擔任大同派的科學顧問。林……林的記錄被刪除了，查不到下落。「
王啟的瞳孔微微收縮。
陳博士逃到了大同派。林的記錄被刪除了——可能也逃了，可能被秋秘密保護了起來。
秋在暗中幫助RP的目標逃跑。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秋不完全忠於RP。她可能在暗中反抗，或者在為某個人收集信息。
為誰？為楓？還是為她自己？
王啟決定，找機會和秋接觸一下。如果秋真的在暗中反抗RP，那她可能是一個潛在的盟友。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更謹慎。秋是RP最強的殺手，即使她在暗中放水，她依然是一個危險人物。
「大冒險家，「11的聲音突然響起，「X基地到了。但基地的狀態不太對——基地的防禦系統處於一級戒備狀態，升降坪被封鎖了。「
王啟抬起頭，看向舷窗外。
X基地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但和平時不同，基地的表面亮起了紅色的警示燈，防空炮的炮口指向天空，升降坪的艙門緊閉著。
基地被封鎖了。
「十一，聯絡基地。問發生了什麼事。「
「正在聯絡……通訊被拒絕了。基地的通訊系統只接收RP總部的指令。「
王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X基地是萬夫的私人基地，雖然名義上屬於RP，但實際上一直由萬夫獨立管理。RP總部很少直接干預X基地的運作。
而現在，基地被封鎖了，通訊被切斷了，防禦系統處於一級戒備。
這說明RP總部採取了行動。針對萬夫，或者針對X基地里的什麼東西。
「萬夫。「王啟低聲說。
他想起了萬夫正在分析的那些晶體碎片。如果RP總部發現萬夫在分析冥王的技術，他們可能會採取行動——回收晶體，或者……回收萬夫。
「十一，掃描基地內部。檢測生命體徵。「
「收到。正在掃描……基地內部檢測到十七個生命體徵。其中十五個是基地的常規工作人員，一個是……萬夫博士，還有一個是未知身份。「
「未知身份？「
「對。這個人的生命體徵很特殊——心率極低，每分鐘只有二十次。體溫也很低，只有三十二度。這不是普通人的體徵。「
王啟的瞳孔猛地收縮。
低心率，低體溫。這是改造人的特徵。
RP派了一個改造人來X基地。
而且，這個改造人很可能就是——
「秋。「王啟低聲說。
秋來了X基地。
她不是在64區嗎？她怎麼會這麼快出現在X基地？
除非——64區的那個秋，是為了引開他。而真正的目標，是X基地，是萬夫，是那些晶體碎片。
王啟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局裡。
他被引到了64區，而秋則趁機潛入了X基地。
「萬夫……「王啟的聲音有些發緊。
他必須進去。他必須救萬夫。
但基地被封鎖了，防禦系統處於一級戒備。強行突入意味著和基地的防禦系統作戰——也意味著和秋作戰。
王啟深吸一口氣，然後做出了決定。
「十一，啟動飛行器的武器系統。我們強行突入。「
「大冒險家，強行突入可能會——「
「執行。「
「……收到。武器系統已啟動。「
飛行器的引擎發出一聲轟鳴，向著X基地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