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撞的瞬間，整個賭場大廳都在震動。
王啟的機械義肢與青牙的巨爪撞在一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碰撞聲。火花四濺，衝擊波將周圍的賭桌和椅子掀飛了出去。
王啟的身體向後滑了十幾米，雙腳在混凝土地面上劃出了兩道深深的痕跡。他的機械義肢在微微顫抖——過載模式下，他的力量提升了百分之五十，但依然不如解放形態的青牙。
「力量還是不夠。「王啟心裡評估著。
青牙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他再次沖了過來，巨爪帶著呼嘯的風聲，向王啟的胸口抓去。
王啟側身躲過，同時左手的切割線揮出。這一次，他將切割線的能量輸出調到了最大——三根幾乎不可見的納米線，在過載模式的加持下，變成了三道淡藍色的光鞭。
光鞭掃過青牙的身體。這一次，它切進去了。
暗紫色的液體從青牙的胸口噴涌而出。青牙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體向後退了幾步。
「有效！「王啟心裡一喜。
但他知道，這樣的攻擊無法持續。過載模式對機械義肢的損耗很大——液壓系統的溫度在快速升高，密封件在超負荷運轉下開始泄漏。他最多只能維持五分鐘的過載模式。
五分鐘內，他必須擊敗青牙。
青牙捂住胸口，紅色的光點盯著王啟，充滿了憤怒。
「你……你傷到我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敢置信，「從來沒有人能在解放形態下傷到我……「
「那是因為你從來沒有遇到過我。「王啟說。
他再次沖向青牙。這一次，他的目標是青牙的頭部——面具下面，是青牙唯一沒有被鎧甲完全覆蓋的地方。
青牙舉起巨爪，向王啟拍來。王啟在巨爪拍下的瞬間，猛地向上躍起，右腿的推進器在半空中啟動，給了他額外的上升力。
他越過了巨爪，直接衝到了青牙的面前。
青牙的紅色光點驟然收縮。他沒想到王啟會直接衝到他的面前。
王啟的左手伸出，機械義肢的指節展開，抓住了青牙的面具。然後，他用力一扯。
面具被扯了下來。
面具下面，是一張臉。
一張人類的臉。
但那已經不能算是一張正常的臉了。皮膚呈暗紫色，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鱗片。眼睛是紅色的，沒有瞳孔，只有兩個發光的圓點。嘴巴里布滿了鋒利的牙齒，嘴角撕裂到了耳根。
但王啟還是認出了他。
或者說，認出了他曾經的樣子。
「你……「王啟的聲音有些發緊，「你是……「
青牙——或者說，那個曾經是人類的怪物——看著王啟，紅色的光點閃爍不定。
「你認識我？「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
「你是……陳博士。「王啟說。
陳博士。那個六個月前被秋「暗殺「但實際上逃到了大同派的科學家。那個造夢者公司的前研究員。那個——
「你是夏娃計劃的首席科學家。「王啟說，「你是主容器的設計者。「
青牙——陳博士——的身體猛地一顫。
「你……你怎麼知道……「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慌，「不……不對……我不是陳博士……我是青牙……我是地藏的殺手……「
他的聲音在顫抖，紅色的光點閃爍不定。他的身體也在顫抖，暗紫色的鱗片在皮膚上忽明忽暗。
「你的意識在混亂。「王啟說，「HeR-24解放形態影響了你的意識。你在'陳博士'和'青牙'兩個人格之間搖擺。「
「不……我是青牙……我是……「陳博士的聲音越來越弱，他的身體開始縮小，暗紫色的鱗片在消退，肌肉在萎縮。
他在從解放形態中退出。
但不是正常的退出。是失控的退出。
「他的身體在崩潰。「11的聲音響起，「HeR-24解放形態的解除過程失控了。他的基因鏈在斷裂，身體組織在壞死。如果不及時處理，他會死。「
王啟看著倒在地上的陳博士。他的身體在快速萎縮，暗紫色的皮膚在變成灰色，鱗片在脫落。他的嘴巴張著，發出微弱的喘息聲。
「救……救我……「他的聲音很微弱，「我不想……死……「
王啟沉默了幾秒。
陳博士是夏娃計劃的首席科學家。他設計了主容器，他參與了數百個容器的培育。他是冥王意識轉移計劃的核心人物之一。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是一個罪人。他的雙手沾滿了數百個「容器「的鮮血。
但他也是一個受害者。他被改造成了青牙，被地藏控制，成為了一個殺人工具。他的意識被HeR-24侵蝕，在「陳博士「和「青牙「之間痛苦地搖擺。
王啟不知道該怎麼選擇。
然後，他做出了決定。
他走到陳博士面前，蹲下來。
「十一，掃描他的身體狀況。有沒有辦法救他？「
「正在掃描……他的基因鏈斷裂了百分之三十七，身體組織壞死了百分之二十一。以目前的技術，無法完全修復。但……如果能及時注入HeR-24穩定劑，可以阻止進一步的惡化。他能活下來，但會變成一個普通人——失去所有的改造能力，也失去HeR-24帶來的力量。「
「穩定劑在哪裡能搞到？「
「萬夫博士那裡應該有。他在研究HeR-24的時候，肯定製備過穩定劑。「
「好。「
王啟將陳博士扛在肩上，站起身。
「你……你要救我？「陳博士的聲音很虛弱，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為什麼……「
「因為你還有用。「王啟說，「你是夏娃計劃的首席科學家。你知道冥王的所有計劃。你知道另外三個實驗室的位置和防禦部署。你知道意識轉移技術的所有細節。「
他頓了頓。
「而且，你是一個人。不是一個工具。「
陳博士沉默了。然後，他的眼睛裡——那兩個紅色的光點——泛起了一絲淚光。
「謝謝……「他低聲說。
王啟沒有再說什麼。他扛著陳博士，向安全屋的方向走去。
身後，賭場大廳里一片狼藉。戰斧倒在地上，暗紫色的液體散落一地。
而在安全屋裡，萬夫、齊婭、雅莎和露正在等著他。
他們不知道，王啟帶回來的這個人，將改變一切。
陳博士——夏娃計劃的首席科學家，冥王意識轉移計劃的核心人物。
他的到來，將為王啟和他的同伴們帶來最關鍵的情報。
也將帶來最危險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