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博士在安全屋的醫療室里躺了兩天才醒過來。
萬夫給他注射了HeR-24穩定劑，阻止了他身體的進一步惡化。但穩定劑的副作用很大——陳博士失去了所有的改造能力，身體也變得非常虛弱。他現在就是一個普通的、六十多歲的老人，而且是一個身體狀況很差的老人。
他醒過來的時候，王啟正坐在醫療室的椅子上，看著他。
「你醒了。「王啟說。
陳博士轉動眼珠，看著王啟。他的眼睛已經不再是紅色的光點了——穩定劑讓他的眼睛恢復了正常的人類形態，是一雙渾濁的、布滿血絲的老眼。
「你……是王啟？「陳博士的聲音很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了。
「是我。「
「我……我還活著？「
「你還活著。「王啟說，「但你不再是青牙了。你現在是陳博士。一個普通人。「
陳博士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的眼睛裡泛起了淚光。
「謝謝……「他低聲說，「謝謝你救了我。「
「我救你不是因為善良。「王啟說，「我救你是因為你有價值。你是夏娃計劃的首席科學家，你知道冥王的所有計劃。我需要你告訴我。「
陳博士看著王啟，然後點了點頭。
「好。「他說，「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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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個小時，陳博士將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了王啟。
夏娃計劃的起源、目的、執行過程；四個實驗室的位置、防禦部署、人員配置；意識轉移技術的原理、進展、時間表；冥王的整體戰略、短期目標、長期計劃；RP與冥王的合作細節、利益分配、權力結構……
陳博士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他說得很詳細，很具體，很多內容都是王啟之前從未聽說過的。
而其中最讓王啟震驚的，是另外三個實驗室的位置。
「大西洋的實驗室，在百慕達三角的海底。「陳博士說，「那個實驗室是四個實驗室中最大的，也是防禦最嚴密的。它有三層防禦系統——外層是聲吶監測和自動魚雷，中層是戰鬥改造人巡邏隊，內層是冥王的類蟲生物守衛。「
「印度洋的實驗室，在馬爾地夫附近的海底。那個實驗室主要負責容器的培育和維護，防禦相對較弱。但它有一個特殊的裝置——'意識共振放大器'，能在意識轉移過程中放大共振頻率，提高轉移成功率。「
「北冰洋的實驗室，在格陵蘭島附近的海底。那個實驗室是冥王的'備份實驗室'——如果其他三個實驗室出了問題，北冰洋的實驗室可以作為備用。它的防禦最嚴密，因為裡面存放著冥王最高指揮官的'備份容器'。「
王啟快速記錄著這些信息。
「四個實驗室的容器總數是多少？「他問。
「大約一千二百個。「陳博士說，「S-101-RT有三百個，大西洋有五百個，印度洋有二百個，北冰洋有二百個。其中，'主容器'有四個——每個實驗室一個。S-101-RT的主容器已經被你們摧毀了，但另外三個還在。「
「意識轉移的時間表呢？「
「一個月後。「陳博士說，「冥王計劃在一個月後，同時在四個實驗室進行大規模意識轉移。第一批轉移一百個冥王公民，包括最高指揮官。如果成功，接下來每個月轉移一批，直到所有容器都被使用。「
「一千二百個冥王公民……「王啟的聲音有些發緊。
「對。一千二百個。「陳博士說，「這只是第一批。冥王計劃在地球上培育至少一萬個容器，最終轉移一萬個冥王公民。這些公民將成為冥王在地球上的'統治階層'，管理被'篩選'後剩下的人類。「
王啟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冥王的最高指揮官，是誰？「
陳博士的臉色變了。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他說，「冥王的最高指揮官的身份是最高機密。即使是我，也不知道他是誰。我只知道，他是冥王星系聯合指揮部的最高領導人，已經活了超過一千年。他的意識是冥王文明中最強大、最古老的意識。「
「連名字都不知道？「
「不知道。「陳博士說，「我們都稱他為'冥王大人'。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名。「
王啟點了點頭。
「好。「他說，「謝謝你的配合。「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醫療室。
「等等。「陳博士叫住了他。
王啟轉過身。
「還有一件事。「陳博士說，「我……我想為我做過的事情贖罪。我參與了夏娃計劃，我培育了那些容器，我幫冥王做了很多壞事。我知道我罪不可恕，但……我想做一些好事，來彌補我的罪過。「
他看著王啟，眼神里充滿了懇求。
「讓我幫你們。「他說，「我知道意識轉移技術的所有細節。我可以幫你們製造共振干擾器，幫你們找到阻止意識轉移的方法。讓我做一些有用的事情。「
王啟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他說，「你幫萬夫製造共振干擾器。但我警告你——如果你敢耍花招，我會親手殺了你。「
「我不會的。「陳博士說，「我以我的生命發誓。「
王啟沒有再說什麼。他轉身走出了醫療室。
走廊里，齊婭正靠在牆上等他。看到他走出來，她挑了挑眉。
「怎麼樣？「她問，「他說了什麼？「
「很多。「王啟說，「另外三個實驗室的位置、防禦部署、意識轉移的時間表……他全說了。「
「可信嗎？「
「可信。「王啟說，「他沒有理由撒謊。他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沒有任何籌碼。撒謊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那就好。「齊婭說，「有了這些情報，我們的計劃就更有把握了。「
「嗯。「王啟說，「但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時間。「王啟說，「我們只有一個月。一個月內，我們必須製造出共振干擾器，訓練露的共鳴能力，同時想辦法在四個實驗室同時啟動干擾。「
「一個月……「齊婭皺了皺眉，「時間很緊。「
「是很緊。「王啟說，「但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他看向走廊盡頭的窗戶——安全屋沒有窗戶，他只是看向了牆壁。
「一個月。「他低聲說，「我們只有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