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啟和齊婭出發了。
他們乘坐的是齊婭從黑市上搞來的一架小型飛行器——外表破舊，但性能良好，而且有隱身塗層，能避開大多數雷達的監測。
飛行器在灰濛濛的天空中飛行了六個小時，到達了新羅馬城市的上空。
王啟從飛行器的舷窗往下看。新羅馬城市和他想像的不一樣——它不是一片廢墟，而是一座井然有序的城市。寬闊的馬路、整齊的建築、巡邏的士兵、還有來來往往的車輛。這座城市看起來就像是灰雪降臨前的普通城市，只是多了一些RP的標誌和武裝人員。
「RP把這裡管理得很好。「齊婭說，「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表面上。「王啟說，「地下是什麼樣子，只有進去了才知道。「
齊婭將飛行器降落在了城市外圍的一個廢棄工廠里。這個工廠是她的線人提供的安全點，暫時不會有人來。
兩個人下了飛行器，換上了提前準備好的RP工作人員制服——齊婭搞到的，雖然不是最新款，但足以矇混過關。
「我們走。「王啟說。
兩個人走出廢棄工廠，沿著一條小路向城市的方向走去。
新羅馬城市的外圍防禦圈比他們預想的要鬆懈一些——可能是因為RP認為沒有人敢潛入他們的總部，所以防禦沒有那麼嚴密。王啟和齊婭穿著RP工作人員的制服，很順利地通過了外層和中層的防禦圈。
內層的防禦圈稍微嚴格一些，有改造人守衛在檢查證件。但齊婭提前準備了假證件——雖然不是最高權限的，但足以通過內層的檢查。
兩個人順利地進入了新羅馬城市。
「比我預想的順利。「齊婭低聲說。
「別大意。「王啟說，「真正的考驗在地下。「
他們沿著城市的街道向中心走去。街道上很熱鬧，有RP的工作人員、有士兵、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普通市民的人——這些人可能是RP工作人員的家屬，或者是為RP服務的平民。
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在這座城市裡，穿著RP制服的人到處都是，他們兩個並不顯眼。
十幾分鐘後，他們到了城市中心的RP總部大樓。
大樓很高，有一百多層，外表是灰色的金屬玻璃，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泛著冷冽的光芒。大樓的入口處有十幾個武裝守衛，還有兩個改造人在巡邏。
「我們不從正門進。「王啟說，「走地下。「
他們繞到大樓的後面，找到了一個廢棄的地鐵入口。入口被鐵鏈鎖住了，上面掛著一個「禁止入內「的牌子。
王啟用機械義肢的指節展開，扭斷了鐵鏈。兩個人走進了地鐵入口，沿著樓梯向下走去。
地鐵里很黑，也很安靜。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霉味。地上散落著一些廢棄的報紙和垃圾，牆壁上有一些塗鴉。
「往這邊走。「齊婭看著手中的布局圖，指著地鐵隧道的一個方向，「維修通道的入口在前方大約五百米處。「
兩個人沿著地鐵隧道向前走去。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隧道里迴蕩，顯得格外響亮。
走了大約五分鐘，他們到了維修通道的入口。
入口是一個圓形的金屬門，門上有一個密碼鍵盤和一個運動傳感器。
「密碼。「王啟說。
「739146。「齊婭說——這是陳博士告訴她的密碼。
王啟在密碼鍵盤上輸入了數字。門發出一聲嘀聲，然後緩緩打開了。
「運動傳感器呢？「
「我來屏蔽。「齊婭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小型干擾器，按下了按鈕。干擾器發出一陣微弱的電磁波，屏蔽了運動傳感器。
「走。「王啟說。
兩個人走進了維修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通過。牆壁上有一些管道和電纜，地面上有一些水漬。通道是向下傾斜的，大約有三十度的坡度。
「沿著通道向下，就能到達地下第八層。「齊婭說，「然後我們需要從地下第八層，下到地下第十二層。「
「中間有幾層？「
「四層。每層都有安保系統和巡邏隊。「齊婭說，「但陳博士給了我們一條避開巡邏隊的路線——通過維護管道和通風井。「
「好。「王啟說，「你在前面帶路。「
兩個人沿著維修通道向下走去。
通道很長，也很暗。只有他們的手電筒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區域。
走了大約十分鐘，他們到了地下第八層。
通道的出口是一個金屬格柵，通向一個維護管道。王啟用機械義肢輕輕頂開格柵，向外看了一眼。
維護管道里沒有人。
「走。「王啟說。
兩個人鑽出維修通道，進入了維護管道。
維護管道比維修通道寬一些，但依然很窄。兩個人貓著腰，在管道里快速移動。
按照陳博士提供的路線，他們需要通過維護管道，到達一個通風井，然後沿著通風井下到地下第十二層。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幾個巡邏隊，但都按照陳博士的路線避開了。
二十分鐘後，他們到了地下第十二層。
「特殊監禁室就在前面。「齊婭低聲說，通過通訊器給王啟指引路線，「左轉，然後直走，第三個門就是。「
「好。「王啟說，「你在這裡待命。我去救人。「
「小心。「齊婭說。
王啟點了點頭，然後沿著走廊向特殊監禁室走去。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遠處設備運轉的低沉嗡鳴聲。牆壁是灰色的金屬，地面是光滑的瓷磚。天花板上有一些監控攝像頭，但萬夫給的隱身裝置干擾了它們的視覺監測——至少在短距離內是這樣。
王啟走到了特殊監禁室的門前。
門是厚重的金屬門，上面有三個識別裝置——視網膜、指紋、聲紋。
王啟沒有試圖通過這些識別裝置。他從腰間取出了萬夫給他的破解工具——一個小型的電子設備，能直接破解門鎖的控制系統。
他將破解工具接在門鎖的接口上，按下了按鈕。
破解工具發出一陣微弱的嗡嗡聲，幾秒鐘後，門鎖發出一聲嘀聲，然後緩緩打開了。
王啟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很暗，只有一盞小夜燈發出微弱的光芒。房間的中央，有一個椅子——或者說，是一個束縛裝置。一個人被束縛在椅子上，身上連接著各種管子和電纜。
那個人是秋。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囚服，頭髮散亂地垂在肩上，臉上沒有血色，眼睛閉著。她的額頭上有一個小小的裝置——那是意識重置的接口。意識重置將通過這個接口進行，將她的意識完全清除。
「秋。「王啟低聲說。
秋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睛是淡淡的琥珀色，瞳孔是豎長的——這是冬人格的特徵。但此刻，她的眼神很平靜，沒有冬人格的兇殘和陰鬱。
「王啟？「她的聲音很虛弱，帶著一絲不敢置信，「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來救你。「王啟說，快步走到她面前，開始解開束縛裝置，「楓告訴我，你要被意識重置了。「
「楓……「秋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溫柔，「他還好嗎？「
「他很好。他在等你回去。「
「我……「秋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你不該來的。這裡太危險了。「
「我知道。「王啟說，已經解開了大部分束縛，「但我必須來。你幫過我，我不能見死不救。「
最後一個束縛被解開了。秋的身體軟了下來，王啟扶住了她。
「能走嗎？「他問。
「能。「秋說，試著站起來，但她的身體很虛弱，踉蹌了一下。
王啟扶住她，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們走。「他說。
兩個人向門口走去。
但就在他們走到門口的時候，警報響了。
尖銳的警報聲在整個地下第十二層迴蕩。紅色的警示燈開始閃爍。
「他們發現我們了！「齊婭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一絲急促，「王啟，快！守衛正在往你們那邊趕！「
「知道了！「王啟說，扶著秋，快速向維護管道的方向跑去。
身後，傳來了奔跑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他們在那邊！追！「
王啟扶著秋，在走廊里快速奔跑。秋的身體很虛弱，跑得很慢，但她在努力跟上。
「別管我。「秋說，「你自己走。我會拖累你的。「
「閉嘴。「王啟說，「我說過要救你，就一定會救你出去。「
秋看著王啟的側臉，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然後，她不再說話，只是努力地跟著王啟跑。
幾分鐘後，他們到了維護管道的入口。齊婭已經在那裡等了。
「快！「齊婭說，「守衛馬上就到了！「
三個人鑽進了維護管道，快速向通風井的方向移動。
身後，維護管道的入口被撞開了，守衛們沖了進來。
「他們在管道里！追！「
子彈呼嘯著從耳邊飛過。
王啟推著秋和齊婭，在維護管道里快速爬行。維護管道很窄，守衛們無法同時追上來，只能一個接一個地追。這給了他們一些時間。
幾分鐘後，他們到了通風井。
「往下！「王啟說，「通風井通向地下第八層，然後我們可以從維修通道撤離！「
三個人沿著通風井向下爬。通風井的牆壁上有爬梯，他們抓著爬梯，快速向下移動。
身後，守衛們也追到了通風井，開始向下爬。
「快！「王啟說。
他們加快了速度。
幾分鐘後，他們到了地下第八層，然後鑽進了維修通道。
維修通道是向上傾斜的，他們沿著通道向上爬。
身後，守衛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還有多遠？「王啟問。
「五百米！「齊婭說，「再堅持一下！「
三個人在維修通道里快速爬行。通道很窄，他們的動作受到了限制，但他們在努力加快速度。
終於，他們看到了通道出口的光芒。
「到了！「齊婭說。
三個人鑽出維修通道，回到了廢棄的地鐵隧道里。
「往這邊走！「齊婭指著地鐵隧道的另一個方向，「我的線人在那邊準備了一輛車！我們可以開車離開！「
三個人沿著地鐵隧道快速奔跑。
身後，守衛們也鑽出了維修通道，追了上來。
但地鐵隧道很寬，守衛們無法形成包圍。王啟三個人跑得很快，漸漸拉開了距離。
十幾分鐘後，他們到了地鐵隧道的另一個出口。出口外面是一條小巷，巷子裡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上車！「齊婭說。
三個人上了車。齊婭坐在駕駛座上，發動了引擎。
轎車發出一聲轟鳴，衝出了小巷，駛入了城市的街道。
身後，守衛們追到了出口，但轎車已經消失在了城市的車流中。
「我們成功了……「齊婭鬆了一口氣，「我們真的成功了……「
王啟靠在座椅上，也鬆了一口氣。
秋坐在后座上，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楓……「她低聲說，「我回來了。「
轎車在新羅馬城市的街道上行駛，向著廢棄工廠的方向駛去。
他們成功了。他們從RP總部的最深處，救出了秋。
但王啟知道，這只是開始。
RP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全力追捕他們。而且，冥王的意識轉移計劃還在繼續。
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但至少，現在，他們成功了。
至少，秋還活著。
至少，楓的愛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