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合金艙體封死一切人間煙火。
牆外,新春滿城燈海,小域無人機漫天流彩,宙根機器人春晚武打空翻刷屏全網。龍阿外事互動頻繁,通稿滿頁皆是和平共贏、全球共生。天下看著一派安然,歌舞昇平,歲月無爭。
牆內,冷白死光鋪落長桌,巨型巨幕懸於正中,龍阿最新一輪天基組網、AI軍備、財政投入、社會就業推演數據密密麻麻滾動刷新。
長桌靠右側的角落,坐著幾名網際網路平台的掌舵人。一旁分別是電商、本地生活、社交網絡的幾位企業代表。他們不像將軍和院士那樣手握國策大權,卻牢牢握著國內數億人的線上交易、就業、物流的數據,每一個判斷,都牽扯千萬商戶與靈活就業者的生計。
所有人眼底都壓著同一件事——表面兩國握手言和,暗地裡阿美莉卡每時每刻都在鎖死我們的未來。方振遠心底還藏著一層未曾當眾道出的隱憂:牧羊犬資本為首的境外利益集團,正遊走在各行各業,窺伺這場路線之爭。他們期盼局勢走向任意一端極端,好從中尋找滲透的裂痕。
龍國防部長陸振邦平視巨幕,聲線平穩,卻自帶軍方沉底的壓迫感,率先打破死寂。
「不用修飾,只用事實。只看最新公開數據。」
「星鏈在軌四千八百二十顆,阿美莉卡全域適配完成,AI作戰延遲零點零二秒,五年軍費追加一點二八萬億卡元。阿美莉卡對外全部是民用科技、商業布局,對內,是實打實的藍星天基智能戰區。」
目光微移,掃過全場。
「阿美莉卡國不宣戰,不對峙,就是為了等技術代差徹底固化。等我們追不上、夠不著、連上桌資格都沒有。」
廖承業立刻接話,語速極穩,句句逼近底線,帶著前線將領的緊迫:
「我們現在的進度,太慢了。」
「我方衛星組網覆蓋率不足阿美莉卡方三成,軍用AI延遲是對方八倍。六代機量產速度,一年三十六架。阿美莉卡軍已經批量列裝、常態化智能空戰演練。」
「北天門不能再磨、再試、再論證。對手在偷跑,我們每慢一天,國運被動一分。」
銀髮航天總院士陳景明微微抬眼,鏡片反光清冷,語氣帶著老科研人幾十年的偏執篤定,順勢加碼:
「不是追趕,是必須碾壓。」
「現代戰爭已經不靠人、不靠炮,靠算力、靠軌道、靠智能響應。阿美莉卡國現在的所有商業布局,全是戰爭前置布局。我們的汶下超級能源集群、空天母艦平台、七代機預研,必須全線提速。」
「現在求穩,五年之後,就是被動挨打、任人拿捏。」
話音剛落,計算機科學院士溫紹安輕輕開口,語速不快,卻精準截停激進節奏,氣場冷靜克制,自帶折中派的審慎鋒芒。
「我認同威脅真實,但不認同盲目狂飆。」
他指尖輕點桌面終端,屏幕彈出晶片產能、算力負荷紅線模型。
「舉國強行拉滿AI、空天進度,我們的高端晶片產能、算法適配、工業供應鏈,撐不住這種爆炸式提速。」
「阿美莉卡深耕二十年的天基AI體系,我們想三年抹平,只會造成系統性透支。國防賽道可以優先,民用智能必須分層、分階段。不能為了對外博弈,把自己工業根基拉崩。」
能源工程院士顧仲秋緊跟著補位,聲音厚重務實,帶著工程人獨有的現實底線,直接對衝激進擴軍思路。
「汶下巨型儲能能源集群,發電量抵得上三座山川水庫,牽扯地質、電網、民生遷徙,不是摁個鍵就能提速。」
「軍工模塊可以優先落地,但全線無腦加急,會埋下十年工程隱患。大國重器,拼的不是速度,是存續。我們要對抗阿美莉卡,更要保證自己不內部塌方。」
連續兩位院士折中發言,場內節奏瞬間拉扯開來。
周啟安終於出聲,語氣懇切,卻寸步不讓,目光死死盯著就業推演紅線。
「各位都在算國防帳、技術帳,我必須算民生帳、人心帳。」
「全域AI全面鋪開、無人配送全覆蓋、機器勞務替代落地,未來三年,一千八百七十萬底層崗位直接消失。」
「阿美莉卡可以肆無忌憚智能化、空心化製造業,他們有全球吸血體系兜底。我們不行。我們一旦智能狂飆無底線,市井民生直接崩盤,底層千萬人無路可走。」
他側首看向兩名社科院經濟學家,示意佐證。
女經濟學家俞慧嵐輕聲接話,條理鋒利,一針見血撕開博弈雙面代價。
「外界只看見中阿科技博弈,看不見內部陣痛。」
「全速智能化,對外,是制衡;對內,是碾碎千萬普通人的生計。七年梯度落地,失業衝擊可以壓到六百二十萬以內。無腦全速,社會緩衝直接歸零。強國不能以失民心為代價,博弈不能以撕裂根基為籌碼。」
男經濟學家葛修平跟著補充,語氣沉穩理性,補全全局風險:
「財政預算是固定的。軍備、空天、AI多投一分,民生社保、就業兜底就少一分。」
「阿美莉卡敢萬億砸太空軍備,是因為它貨幣霸權可以轉嫁通脹。我們不行。我們每一筆超額軍備投入,都是實打實擠壓國內民生資源。」
坐到角落,電商平台的掌舵人趙一寧身子微微前傾,終於插進這場討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平板邊緣,平板裡面是平台商戶、騎手的季度統計報表。他的立場很微妙,既盼著AI降本增效,又懼怕政策一刀切打亂自己平台的基本盤。
「我補充一組市場端的現實情況。」他聲音不高,穿透廳內的議論聲,「現在我們平台上面,中小商戶八百九十多萬,依附平台生存的騎手、分揀、線下服務商,算上家屬,牽扯的人口幾千萬。」
他抬眼望向周啟安,也望向軍方那一列。
「如果國家強力推動無人配送機器大規模商用,從企業角度,我們當然樂見,人力成本可以大幅下降。但代價是,上百萬配送崗位瞬間消失。這些人很多沒有別的手藝,是拖家帶口在城市討生活。真到那一步,社會兜底壓力,不會全部由政府扛,平台也要背負輿論與現實的重壓。」
話到此處,社交網絡集團的代表周景和冷笑一聲,接過話茬,他更加看重國際賽道的競爭。
「不能只盯著國內飯碗。」
「阿美莉卡的海外社交、AI產品正在席捲全球市場。如果我們民用AI節奏刻意壓慢,海外市場的份額會被對方一口吞掉。等到他們把海外的數據、商業模式全部攥牢,反過來還會向內擠壓我們。企業需要政策留出空間,參與全球廝殺。」
本地生活平台的負責人許明遠立刻反駁回去,眉頭緊鎖。
「海外市場要爭,但國內底盤不能丟。我的平台上,無數小餐館、夫妻小店靠著線上訂單活下去。一旦AI機器大規模接管線下服務,大量小本生意根本沒有能力採購智能設備,會直接被大企業擠垮。到時候不是崗位少一點,是大批中小經營者直接出局。」
幾人一來一回,角落這一片的爭辯也沸騰起來。
宙根科技王興航語調清冷,不帶情緒,只用冰冷產業事實反駁民生顧慮。
「技術不會等人。」
「人形機器成本三年年均降幅27%,算法成本降幅41%。民用智能滲透率七十三 percent,我們只有四十九 percent。」
「我們放緩節奏,不是避險,是主動讓出全球智能產業賽道。等阿美莉卡徹底壟斷全球智能標準,到時不止國防被動,連民用產業、全部供應鏈,都要被鎖死。」
頭部算力集團總裁駱明遠隨即開口,站在產業落地現實角度,既不極端激進,也不保守維穩,帶著商人務實的博弈視角。
「想碾壓,可以。但要尊重產業規律。」
「大規模算力中心、AI集群、智能工廠,需要電力、人才、晶片、供應鏈全套配套。短期硬堆規模,只會造出大量低效、空轉、浪費資源的超級工程。對抗美國,要精準超車,不是蠻力堆錢。」
方振遠緩緩開口,聲音溫潤,卻句句切中最通透的大國博弈本質,壓住兩邊極端。
「我講一句所有人都迴避的真話。」
「阿美莉卡國的高明,就是明面上和你通商、合作、講和平,暗地裡卡死你每一條上升通道。」
「但我們如果完全激進狂飆、不顧民生、不顧產業節奏,就是自亂陣腳、自毀底盤。」
他抬眼,環視全場爭執不休的眾人,心底念頭一閃而過:牧羊犬資本正暗中遊說各路資本,他們最期待當下走向任意一個極端。內亂滋生之時,便是境外勢力蠶食算力、能源賽道最好的時機。
「真正的博弈,不是要麼賭國運、要麼保民生。
是一邊暗中對標阿美莉卡國全線超車,一邊給自己留足內部緩衝。」
這一刻,整座密室爭執達到頂峰。
軍方將領眼裡是外敵壓境、時不我待、慢一步就是代差亡國的焦灼。
航天、軍工院士眼裡是技術落後、賽道被卡、必須全力碾壓的執念。
工科折中院士眼裡是工業有限、產能有限、盲目激進必崩的理性。
民生、經濟學家眼裡是千萬民生、社會安穩、根基不可撼動的底線。
科技企業大佬眼裡是產業疊代不可逆、賽道輸不起、標準丟不得的現實。
而坐在角落的網際網路商人們,心裡各有盤算:有人懼怕機器衝擊自己平台的就業基本盤;有人急於放開限制出海爭奪全球市場;有人擔心中小企業被智能浪潮徹底吞噬。
沒有拍桌,沒有怒吼。
但每一句發言,都在對沖、博弈、制衡、反駁。每個人都站在自己看見的那一塊現實之上,捍衛自己認定的出路。
所有人輪番發言、互相補刀、互相制衡、互相牽制。
有人想賭極速超車拖垮阿美莉卡,
有人怕內部民生崩盤,
有人怕工業透支後繼無力,
有人怕溫和保守坐以待斃。
商人則在權衡企業生存、千萬依附者的命運、海外博弈三者之間的取捨。
千言萬語,百種顧慮,萬般算計,最終全部匯聚。
戰略會議廳大屏幽藍的光鋪滿長桌,牆側一排態勢顯示屏滾動能源負荷、軍工算力開銷、財政報表,幾台靜音巡檢機器人沿著牆角緩緩滑行,傳感器微光一閃一閃掃過全場。
「你們吵了這麼久,根子就三件事。第一,民間民生與本土商業品牌的底盤,要不要守住;第二,軍方AI防務必須持續疊代升級;第三,汶下這個三倍於山川水庫的世紀能源工程,它產出的巨量電能,該怎麼分配,財政撥款如何配套。」
他頓了一頓,視線落在能源局負責人身上。
「汶下工程,本身的建設撥款,按既定世紀工程標準足額保障,這個不動搖。但它造出來的電,不能一股腦全部堆去軍工,也不能全留給民用躺平。」
他坐直身體,逐項下達定調:
「第一條,民生基底優先兜底。國內實業、本土品牌生存空間必須穩住,底層市場不能為技術軍備買單。這是底線,不得變通。」
話音一轉,語氣沉下去,轉向軍工一方。
「第二條,軍方AI疊代不能停,但要有配額約束。技術要追,但不能不計代價透支整個國家。」
財政司長聽到這裡微微鬆了一口氣,但是依舊皺著眉:「趙總,就算劃分配額,配套的專項財政依舊體量驚人。」
趙宏大看向財政負責人:
「第三條,財政分開算帳。汶下基建是一筆帳;AI軍備疊代是另一筆專項帳,兩筆帳目獨立核算。汶下工程自身收益,可以反哺一部分AI專項,但不許挪用民生保障的財政款項填軍工窟窿。軍工AI的增量預算單獨走專項通道,每年做復盤評估,技術達不到預期,預算就要收縮。」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把這些決定記在本子上。
趙宏大最後收尾,一錘定音。
「我今天拍板定局:民生用電守住底盤,軍工AI拿定向配額疊代,財政帳目分開隔離。既不放棄國防技術博弈,也不掏空民間生存根基。」
「方案無需繼續辯論。以此為準,各部門依照這個框架,三日之內拿出細化執行草案,立刻推進。」
話音落下,牆角巡檢機器人依舊無聲遊走,大屏上面,汶下大峽谷巨型工程的模擬圖像靜靜閃爍。外面千里之外,萬家燈火綿延街巷,尋常百姓依舊沉浸在新春祥和之中,尚不知曉,這場深埋地下的高層議事落下的決議,暫時堵住了牧羊犬資本借路線分歧製造動盪的機會。
可方振遠,陸振邦清楚,這僅僅只是短暫的僵持。境外牧羊犬利益集團不會就此蟄伏,他們會潛入算力市場、底層算法、海外貿易多條脈絡持續布局,靜待下一次混亂的窗口。暗流不息,距離持續異化烽煙燃起,還有不斷加速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