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瑞終於如願，再次聽見機械零件轉動的聲音。
外面又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然而附近酒吧夜店的聲音還是傳了進來。
先前四次都失敗了，再不成功，瑞音只能先專注於將藪樂寧重啟，隨後嘗試其它卡類。
不到萬不得已，她絕不會去買那貴出天際的原裝卡。
瑞音:搶錢，我說這就是搶我的點數，搶我的錢!
最後一張，最後一次，從來不信神的瑞音都雙手合十了。
——謝天謝地，藪樂寧終於重新開機。
儘管內心的喜悅無與倫比，但還要先看面前的仿生人是處於宕機狀態，還是能夠再次正常運行。
常言，半場開香檳，不是好兆頭。
細細盤問，得到身體機能各部分連接正常，數據流反應良好，內存存儲也得以成功擴大的回應。
這才最終放下心來，開始收納整理擺放工具和零部件的工具機。
並將其名稱和用途，一一告訴對方，以防哪天需要他幫忙。
世事難料。
「你聞起來很累。」這是藪樂寧開機後說的第一句話。
服務陪伴性仿生人的出廠設置就是觀察需求。
瑞音只是隨口應了句「嗯，一下子用腦太多。現在腦子脹得跟解完數學題一樣。」但她解開了，所以現在內心很雀躍。
「我可以……」每次重啟必有的自我推銷，功能介紹。
「我拒絕。」早有預料的瑞音捂住他的嘴，「我不需要你提供什麼出廠目的服務。」
雖然仿生人能把聲音透過別的部位傳出，但他領會到了對方抗拒的意願，得到了禁止的命令。
於是他退回上一步——相處模式數據已更新。
「你聞起來很快樂，你的激素水平在升高。」重新下地的藪樂寧說。
「誒，這不是成功給你擴大內存。」嘴角揚起，瑞音眼裡全是對自己手藝的自豪。
之前檢查失敗原因的時候，瑞音將他上上下下掃描了一遍，比之前在公共浴室前的略看，要更加詳細一些。
先前的不斷試錯和調整，也已讓人知曉，那些老式原件的改裝並未產生核心故障。
無法啟動的重點在於，那些卡的出廠日期實在太早，和藪樂寧腦袋插槽里的主卡樣式已經是完全兩樣。
由於舊卡的初始化指令是舊版的格式，所以主卡插槽根本不認帳。
新代插槽需先在命令線上跑一組特定的握手信號，才能開始通訊，而舊卡不會回應，於是產生溝通故障。
搞清楚這些後，發現還有一些電壓問題需要微調。
所幸對有「直覺」的瑞音來說，問題都不算大條。
將最後一件工具歸位，瑞音拍拍手，說:「我發現，你的嗅聞分析系統很先進。」
「是的。」藪樂寧簡短回答。
「你真是我問什麼，答什麼，一點延伸沒有。」捏捏眼眶中間，瑞音嘆口氣。雖然還有疑問，但先讓她緩緩。
因為不懂編程，所以瑞音只好讓主卡繼續保持原樣。並讓藪樂寧日後儘量將新的記憶和數據存儲在剛安上的額外卡里。
並且勒令禁止，對方提供任何有關「睡眠陪伴」的服務。免得他在外也惹出什麼糗狀。
不願探究裡面有什麼的瑞音決定敬而遠之。
先前打算直接刷掉以空出內存的想法也被打消。
仔細思考後，她認為有刪錯驅動文件的風險。仿生人直接變死機人可不好。就算找黑客，現在也沒空，只能從長計議。
感到腦內精神力空空的瑞音現在只想睡覺，強撐著讓藪樂寧進行一次完整的自我掃描，便讓對方回到房間去充電休眠。
自己則哈欠連天，恨不得生出翅膀，直接飛往夢鄉。
心裡還止不住睡前亂想。
集團的更新日新月異，有的為了做出區分，不是自己研發，便是從其它新興研發團隊手上直接搶奪。
遇見識相的給些點數補償，不識相的則被物理滅亡。至於那已經化為塵和土的智慧，便再也無處可找。
——過去跟著社長去干髒活的時候，她很討厭這樣的做法，但確實因此苟活著。
因此早期的樣式還算通用，即使換到不同品牌的機器上也可照常運轉。只要經過合乎情理的改裝。
逐漸疊代後，集團的每一代卡仿佛都變了個新花樣，只叫人暈頭轉向。
普通人一看，會覺得分別毫無差異，然而艾熔旗下能用的，放到俄濟吶那邊就要變個方式。
這也就算了。集團內部不同項目下，有些推出的新代都能夠各立為王。
為何自己之前並未發覺這異樣。
因為不論是她收集來的舊物，還是修理廠的工作，都不會接觸到最新型號。
外出小隊物品折損率較高，同時城內據點並非處於明面，有時因為任務和躲在人群里混淆視聽，因此不得不隱藏。
而集團們不會放過這塊利益蛋糕，畢竟他們搶奪的東西從來不少，這個瑞音早知道，只是習以為常，驚恐地發現自己習以為常。
在澤亞基的鋼鐵叢林，不努力撕咬，就是在緩慢死亡。
如此，以前已經量產，現在也能穩定生產的舊機型，成為了日常使用的前幾選項。
至於所謂探索科學的前沿，那是集團們麻痹買家目光的又一宏偉目標方向。
因為不斷的推出新品，才能滿足人類骨子裡那撮喜新厭舊的欲望。
有時小而專的項目，才能得到集團內部更多資源的傾斜。如此看來，各個集團內部也並非一片和平呈祥。
不過現在想這麼多對瑞音來說，都沒兩樣。她比較關心自己接手的據點未來，在自己手裡真的有活的風險嗎……
索性還沒有困到下樓梯滑跤的程度，最終瑞音成功撲到了自己的床。
明天不僅孔琶沃要來，還有其它面試者。
唯有養足精神，才能迎接接下來的一場硬仗。
先前隨腦發來真理的信息，但瑞音修卡無暇顧及，如今又已經睡著。
「有好貨，回來跟你講。你已經招到醫生了對吧。
「希望你回答我『是的』，不然貝拉就要用左手吃飯好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