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
誰會在看見一條麵條人還能一臉死樣呢，除非她在勞動。——瑞音。
正在打掃的藪樂寧只覺得依在門邊的人嗅起來十分沖鼻子。
「真的嗎沒有比『9區，竹昕路96號』更詳細的地址了嗎？」
「你還要詳細到哪裡去啊。」坐在椅子上，又確認了一遍面試流程的瑞音說。
「比如……」孔琶沃意有所指地將兩隻手合起來比了個形狀。
天知道他又是從哪本書裡面翻出來的，這麼古老的比真心手勢。還總是時不時在瑞音面前比劃，搞得自己也記得這個手勢是醫學意義上的「心臟」的意思。
「如果下午招到能治你的人，醫療室就會在那邊。」瑞音用大拇指指指。
孔琶沃將墨鏡腿夾進自己前衣領:「唔~當上社長後，確實讓你的話多刺不少。」
「我一直都這樣。」
「或許吧。」孔琶沃撇撇嘴，「走吧，說好請你的午飯。」
瑞音拿上鑰匙。
先前在領取處預定好的物資已經被送過來，車輛都被放到後門的專用停車庫。
現在只要讓藪樂寧按照指令對照清單和物品，分門別類地放進倉庫里。自己回來的時候檢查一遍，應該就沒有什麼大問題。
餐廳內的偏僻角落。
「那麼，甜心對探索遺蹟和廢墟的興趣怎麼樣？」孔琶沃看著面前吃得差不多的人說。
來了，她就知道從這傢伙嘴裡套不出一個免費的字。
「可以有。」差不多能猜到對面想要什麼的瑞音擦擦嘴。
於是孔琶沃拿著水杯，後靠在椅背上，進行說明。
「被大量酸雨沖刷過的城市廢墟里，有未及時帶走的物資。畢竟人們也不知道那雨何時來，何時下。」
整個星球上，並沒有完全的無雨帶。
「而市面上多少貨是從碎磚塊下翻出來再流通的?你拿到過的也不少。」
說不定你還能看見，曾屬於自己的東西被明碼標價呢。
「不覺得激動人心嗎，就像尋寶一樣，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塊混凝土下面壓著的是黃金還是玻璃。」
只需要去「尋找」，難道不是近乎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麼。
「你提供貨源，我來找買家，和以前一樣。抽成嘛，我比以前的五五分少拿一點，四六分。」
如果對方壓價，他仍留有餘地；如果對方接受，他並不介意多賺一點。
「你不知道裡面會藏有怎樣的城外生物。」
瑞音不想讓真理他們冒無謂的風險，或者日後的其它小隊。據點也不是什麼私活都接。
「那些住在城外的人，大都也只敢貼著城牆，儘可能靠近城市的防備和磁場。就算這樣，死傷率也在逐年升高。」
瑞音說出不爭的事實。
只要沒有一口回絕，就有談下去的可能。孔琶沃現在需要儘可能打消談判對象的顧慮來協商。
「當然，和我所聯繫的其他據點裡的小隊一樣，你據點裡的小隊成員不會不是人才濟濟。
「我也並非讓他們直接衝進去闖，只需在路過時稍微翻尋，我對於量沒有特定的目標。」
簡而言之，有就行。
「如果去的地方出了事，我的人怎麼辦。」
世上當然沒有百分百零風險的事情。就算要淌水，瑞音也要多爭取點救生圈。
孔琶沃攤手說道:「我只是個倒賣的，不是救援隊。」
「那燒掉的燃料、損壞的設備，怎麼說。」
「算你的。」孔琶沃說得很自然，「我這邊只負責賣貨。你那邊怎麼把人弄進去，那是你的運營成本。」
「你手裡有多少廢墟的信息。」
日常小隊任務也會路過一些遺蹟，只不過不一定進去。
「不少。從位置、大致的建築結構。不過我最近也在整理一份新的資料，裡面包括了一些被放棄過後還沒有被系統清理的區域。」孔琶沃眨了下眼，「不過這部分信息單獨標價。」
「我要知道廢墟里有什麼東西值得派人翻，你得給我點什麼。」
「一些口頭描述和我聽說過的信息——免費。有確鑿地點和路線的，付費。特殊情況另說。」
暫時閉嘴，等服務員加完水後，孔琶沃指指她正在隨腦上移動的手。
「都記下來是個不錯的習慣。」
對此瑞音只回了句「無需你誇獎。」
「你以前對這些沒這麼上心。」他的語氣輕了一些，像是隨口一提。
「這些東西不會因為我不上心就自己解決。」瑞音看著隨腦屏幕，沒有抬頭看他。
「四六分太少，我完全可以自留。」
給了個眼神警告的瑞音表示，你最好不要獅子大開口。
「論據成立，畢竟之前是我提供貨源讓甜心修理，然後再進行售賣。」
毫不意外的孔琶沃詢問對方想要要價多少。
「二八分，無論你賣出與否，你還要額外支付售價的百分之三十。」在談判的過程中，瑞音也在學習對方的技巧。
「果然是你的砍價程度。不過你要的分成比例太高，七成給你，我還能接受；八成以上，我這邊基本就沒有利潤空間。
「三七分，百分之十，按實際成本價算。」
只要找到合適的買家，私下提一點價格是常有的事，而孔琶沃不缺這個。
瑞音沉默了一會，說:「二八分，百分之二十五。」
比自己想像得還倔，孔琶沃心中想，接著說:「前三次合作，按照你提到的比例來結算，我可以接受。
「如果連續三次合作都能穩定完成，後續調整到六四，百分之二十。不過小隊出動的成本我可以承擔一部分，但具體損失需要提供憑證。」
「你承擔多少？」
「視具體情況而定。」
「那就是空頭支票。」
「甜心，我也需要生活。而且你還有上面報銷。」
「每次出發前我們確定一個『預估支出』。燃料、補給、可能的損耗。如果實際支出超出預估，超出部分你承擔三成。」
「三成……」
「對，之後有什麼實際問題，我們再來談調整。」
「可以，每個月的十號結算上個月你給我的貨的帳單，列表和點數會一併打給你。」
「那你擬好合同發給我吧，和以前一樣。」
「沒問題，甜心。一如既往，合作愉快。」
孔琶沃臉上露出這頓飯來的第一個真心的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