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兩桶冰淇淋,瑞音正要把罪惡的手伸向第三桶,然後在真理眼皮子底下悻悻拿走旁邊一塊合成水果,塞進嘴裡,非常自然溜彎回地下室。
有新內存的藪樂寧在進行日常工作數據收集,也是正式過上每天打工換電吃的日子。目前正在倉庫和小隊成員分類清點帶回來的齒生材料,比如牙,皮,骨什麼的。
耀斑會定時派人來據點收拿,然後根據實物情況是否留下一筆額外資金,其它據點情況也差不多。
瑞音:更像保護費了啊喂!
嚼著沒什麼汁水果肉的自己曾對著集團的宣傳詞,想像過真正水果的味道。不過她覺得那些評價和燒水壺的蒸汽一樣存在卻虛無縹緲。
涼涼的冰淇淋使頭腦冷靜下來,嘴巴麻麻地回溫,懶在床鋪上,瑞音開始在腦內復盤。
變化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那種說話的語氣……跳脫的感覺……似曾相識的腦迴路……
哦,怎麼那麼像——那位爆炸頭,先前莫名其妙來敲門的路西法?!
這種無聲無息地滲透,如果不被發現提醒,自己會不會變成——
這個發展可不太妙。
想到這裡,瑞音猛地坐起身體。速度太快,有點眩暈,真理說的也許有道理,她得運動運動,不過不是今天。
可是為什麼,難道對方是屍變者?不經意中使用了什麼異能影響到自己?
目的呢?動機呢?
而且屍變者這麼好遇見的嗎,失敗率不是很低嘛。
不過對方不是還有部分是機械,難不成屍變後又改造了?
可是沒道理啊,按屍變者的自我修復速度早就會把發聲器給擠出去的吧。
她還是忘不了對方跟某位汽車人一樣用廣播說話的方式,因為舊物狂熱愛好者也有可能。
外面又開始噼里啪啦地下雨,外出人員會帶上日常防護裝備,據點內人員也會根據排班查看有無漏水情況發生。就連城市內的日常維護機器人也會躲雨或架起金屬傘。
地下室的窗戶讓裡面的人真的很像陰溝里的老鼠,不過地上窗戶里的風景也沒好到哪去。
話又說回來,當初用「直覺」收集候選人信息的時候,自己怎麼就沒想過,純機械和生物機械雖然只差幾個字,但可完全不一樣,萬一出事呢。
自覺心臟還沒有大到那個地步,但身子可以擺成「大」字形,瑞音又躺下去緩解暈乎。
但如此被路西法影響的說法便不能完全成立,畢竟自己在到上車前的時間裡並未表現出變幼稚的異常。
好吧,也不能排除延遲發動的意外。
之後的候選人面試里,自己也毫不猶豫地順手進行了探查。大家沒有反應,可能是覺得這是什麼入職必須測試吧。
想想還有點小尷尬,貿然越過一些隱私界限什麼的,生手會熟練的。
單就探查,也非剛習得的能力,只是從純機械延伸到生物上,由此產生的精神力透支是另一回事。
可在車上感到的延伸又是什麼,回想起來自己切實覺得車技提升不少。
真是越想問題越多。
煩躁。
果然重點是那輛車嗎。不論是作為觸發物還是什麼,不知道路西法身處何地的現在,也只有車能檢查。
就是不知道是單次觸發還是多次觸發。
確定的是,還要再去看看,不過想著一個人萬一出什麼意外,比如幼稚到出不來車門怎麼辦,所以得找個人,或者說,保姆。她自嘲一句。
思緒亂飛的瑞音再次下地,本往車庫方向的腳,扭向外出小隊的專屬休息室。
裡面貝拉正仰躺在先前邁邁用的瑜伽球上,別的一個人影沒有,桌上還有幾本攤開的過時雜誌和消失掉一塊合成水果的零食盤。
眼裡倒立在天花板上的瑞音張嘴:「陪我去趟車庫唄。」
「現在?」貝拉因為頭向下,聲音有點悶悶的。
「對,現在。我覺得有台車有點不對勁,我要過去檢查一遍。」
雨還在據點外持續落在外層合金擋板上,把外界聲音都打得稀疏。隱隱約約的慘叫聲說明這場雨質並不乾淨。
兩人穿過狹長但不漆黑的內部走廊,牆面上沁出一些深色水漬,幾名據點成員正舉著工具,挨個排查管線縫隙,防止雨水向內滲透。
真是老破小,不過這樣更貼合街道環境。
瑞音看見後,沒什麼事,平淡打聲招呼便路過了。畢竟誰喜歡被上司盯著工作。
車庫的內門被推開,塵埃平靜的氣息撲面而來。那台社長時期就在的外勤警車安靜停放在車庫深處,車體表面還殘留著很早之前街頭交火留下的淺淺劃痕。
瑞音走到車身旁,先抬起手掌,直接貼上金屬外殼。
直覺探查的精神力一縷縷順著掌心蔓延出去,不論引擎管線還是主控模塊,整台車的機械構造在她感知中一一鋪展開。
線路完好,沒有外接的不明晶片,不存在被動手腳的痕跡。那股輕飄飄、思維跳脫的異樣感覺,也並沒有浮上腦海。
她又坐進駕駛位,嘗試原地開火,隨後在車庫內慢慢繞了幾圈,也什麼都沒有發生。
倒車停回車位,瑞音心想,至少不是多次觸發。那種似乎和車融為一體的感覺也沒有出現。
「有發現?」貝拉站在幾步外,看著車燈熄滅,表情難得嚴肅。
「機械層面,一切正常。」瑞音出來,蹲下身,手掌靠近底盤。
「那非機械層面呢?」貝拉的機械臂待命著。
「沒有相似的感受。」瑞音重新站起,「不過機械臂觀眾早就看膩了吧。」
「人軀幹就那麼多,幾分之一的概率。」見人精神似乎正常,貝拉終於走近。
瑞音攤手,無奈說:「不過我倒是能確認我肯定被什麼影響了,只是不知道源頭。」
轉頭,視線看到走廊拐角,真理的身影正站在通道盡頭。對方似乎已經在這裡,站了不短的時間。
「有人找。」她說。
「誰。」
「那傢伙說自己叫,『路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