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燙——燙燙!」路西法高舉雙手來回走動，原本圓圓的爆炸頭如今成為奶酪芝士的存在。
原本一本正經過來，預想腥風血雨場景的三人:……
血和雨都有，不過出現在了同一個倒霉蛋身上。
看不下去的瑞音拿過來紙巾，另一方面是不想清理滴在地上，還越來越多血點。
「老大!給我送紙巾老大!」路西法毫不客氣地拿過，然後捲起來直接塞進頭髮上的洞。
難道你的爆炸頭才是本體嗎？！你看看身上還在流血的地方好不好!難道被酸雨淋到的只有那嘛？還有這人怎麼不穿防護裝備就雨天出門啊喂!
瑞音甚至覺得，如果對方把紙塞進身上的洞她都不說什麼了。算了，先給人上點藥吧，別真死這，情報都問不出一點。
然後路西法被貝拉用延長機械臂從腋下繞圈，跟只被揪住後頸的幼貓一樣，任由剩下兩人上藥。
在隔間沙發上墊層防護膜，就可以讓不知身上還有多少雨溶液的路西法坐上去，畢竟現在沒有讓她洗澡的可能。
「所以你為什麼又來這裡?」瑞音打算先懷柔試探一下，「上次你說你是編外人員後怎麼突然就走掉了。」
真理和貝拉一左一右坐著，距離不會太遠，也不過近。
依舊漏電的忽女忽男的廣播聲:「回收站，觀察，很好分部建設點!」
瑞音莫名覺得對方可能意思是，這次過來目的是報告:「那麼你觀察的結果呢？」
「磊說『這是公共區域!』，然後想踹我，我踢上一腳跑的。」這人完全小孩子打架來的。
貝拉倒是聽得津津有味:「這就是你啥都沒穿，直接從雨里跑過來的原因嗎。」
「城外，雨，很大。」路西法比劃幾下，電流滋滋聲像隱約雷聲，「所以我來這裡，沒有關門嗎。」
據點確實沒有關門——因為這裡是據點，不是堡壘，平時不設防。但這個理由本身聽上去合理，挑不出毛病。
不過原本以為對方是從回收站來的，這下空氣里倒是出現一絲語言空白。
「你，從城外回收站來的?」真理問，因為雨天，城防會更嚴。
黑白的腦袋點點，表示自己從城外進來的。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據點。
「你不是屍變者。」真理乾脆單刀直入換個話題。
路西法倒是回答得乾脆:「什麼?」
事情好像比預想的更不妙。
「你知道屍變麼?」
對方依舊是迷茫神情。
「新生項目呢，知道不？」瑞音換個問法。
「看見過!大街上到處都是!」路西法指的是耀斑對外宣傳GG，屬於普通人可以了解範圍，不過一旦進去便身不由己了。
「那你的聲音為什麼是這樣的。」瑞音接著說。
「因為發聲器是這樣的。」路西法還很自豪地扒拉上面的旋轉按鈕。
「誰給你改的。」技術真爛。
「我自己吃的。」一副很厲害，等夸的模樣。
「你可以留下來避雨，」瑞音放棄糾結對方用語，「但你需要先告訴我們一件事，你是不是在我身上用了什麼？」
路西法歪歪頭——這個動作讓它的爆炸頭也跟著歪了一下：「用了什麼？」
「你身上有精神力，我能感覺到。上次你走之後，出了一點狀況。我需要知道那是不是你乾的。」說到重點，瑞音雙手交叉輕握，身體微微前傾。
「我沒有對你用任何東西。」它說。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你怎麼知道我說的是假的。」
好問題。如果讓人發誓，只能說明本來就不相信，那也沒有意義。如果雙方一開始便不信任，發誓行為也不必存在。
爆炸頭還在滴血水，紙巾已經吸不住，液體往下淌，在防護膜上凹陷一小灘。
一旁的貝拉說：「看來我們暫時陷入一個兩難的境界。」
「握手，兩。」它突然說，隨後伸出兩隻手，甚至知道先擦擦。
真理和瑞音對看一眼。貝拉也發現不能試圖理解對方的腦迴路。
總之為了不尷尬，她們各伸出一隻手，分別握住了路西法的左手和右手。
那一瞬，真理整個人僵住。
一股精神力從掌心湧上來，像深海里的暗流，要把她一點點拉進去吃掉，隨後整個溶解掉。
她猛地甩開，抽回手，從腰間掏出一把槍，抵在它的額頭上。
「你幹了什麼。」
路西法看著空曠的一隻手，撇嘴，似乎在難過。
瑞音沒有收回手。握著路西法的左手，同樣感覺到一股精神力穿過掌心。
自己像穿過一群水母，觸感麻麻的，但又潮濕地包裹上來，最終變成不完整的落湯雞。有一種隱隱約約的安寧感，像是被裹在溫暖的毛毯里。
「真理。」瑞音說，「它對我沒有攻擊性。」
真理沒有放下槍，但手指不再扣在扳機上。
「你確定？」
「至少目前是，我好像穿過了一層東西，但它沒有攻擊我，它只是……存在。」
瑞音鬆開了手，路西法不情不願地也收回手。
它的爆炸頭似乎自我修復一般，不再繼續滴血。
「你們兩個都是屍變者。也許那就是原因。」旁觀的貝拉說。
真理沉默了一會，然後在隨腦小群里確認兩姐弟都在據點，於是發消息。
「梅，竹，據點隔間第一間，來一趟。」
幾分鐘後，兩個人走進休息室。梅是生物機械，她背後脊椎上改造了條刃尾，所以走路站姿總顯得有些駝背。竹是屍變者，但沒有覺醒異能，只是軀體得到了強化。
「你們兩個，分別和路西法握個手。」真理說。
竹先走過去，他伸出手，握住路西法的右手，卻立刻鬆手後退。
「像是被什麼東西包住，但不清楚是什麼。」竹聲音帶著被姐姐拉起床的啞意。
梅也走過去，伸手，後面尾巴都圈了一會：「……我不知道，我的機械部位仍在運轉。至於其它的感覺，沒什麼特別的。」
期間，路西法倒是異常安靜地伸手等待，簡直和粉絲見面會一樣，還附贈微笑服務。
瑞音看著這一切，心裡有個想法。她再次走到路西法面前，這次她同時握住了兩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