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五十二章 蓄勢的一刀

第五十二章 蓄勢的一刀

2026-09-21 11:58:54 作者: 牽機餘光

  陳滅生沒管身後的動靜。他拎著唐刀往石階上走,刀尖垂著,拖在青石板面上。「滋啦——」刺耳的燒灼聲響起來,刀尖擦過的地方拉出一串刺眼的火星,焦糊味順著風往四下漫。他往前走一步,剛飄到身前三寸的冰火花突然頓住,像撞在看不見的牆上,直直往兩邊彈開,軟的花瓣被震得碎成細粉,順著氣流飄走。連風都繞著他的身側打旋,吹不到他半片衣角。

  //{彈幕:拖著刀就上去了}

  //{彈幕:花瓣都給他彈開了這什麼氣場}

  //{彈幕:連風都繞著他走}

  一步,一步。石階底下的林建軍下意識屏住呼吸,吸進來的空氣像堵在喉嚨口,沉得壓胸口。趙家兄弟的胳膊還橫在前面。兩名外籍路人張了張嘴,連驚呼都卡在喉嚨里,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拖著一道焦黑的刀痕,一步步往祭壇挪。

  走到冰火柱門前站定的時候,整條石階已經拖出了一道長長的黑線,焦糊味濃得嗆人。陳滅生雙腳分開,重心慢慢往後壓,前腳虛點,後腳蹬實青石板,沉成標準的前後弓步。左手掌心朝上托住刀鍔,把唐刀緩緩舉到齊眉的高度,刀刃朝天。右手順著刀柄慢慢往後拉,刀身一點點拉開,像拉滿的弓。

  //{彈幕:舉刀了}

  //{彈幕:這個架勢……他是真要劈}

  //{彈幕:把刀當弓拉我第一次見}

  雪亮的刃面剛好映出他的眼睛。濃稠的血色漫在瞳孔里,冷得像結了層冰,又翻著壓不住的狂,戾氣壓在眼底,霸道得像要把整片天地都劈碎。刀身微微嗡鳴,映著那雙半瘋半冷的眼,連光都跟著發寒。

  【生命值:100%→72%→ 31%→ 12%】

  紅色的血條在視野邊緣飛速燃燒,隨著刀身越往後蓄力的拉動,視野邊緣的紅條開始往裡面縮,像被火舔著的紙,掉得越來越快。蘇知微的指尖敲在終端上,快得發出噠噠的脆響,跳出來的數值錯了一行,她指尖立刻往回劃,指甲磕在屏幕上蹦出輕響。她抿著唇掃了眼最終數值,抬眼往石階上瞥了一下,眉頭擰成了疙瘩——她早前就推算過冰火柱是 BOSS的核心能量錨點,打碎就能直接觸發隱藏速通捷徑,可按當前血條消耗斜率,最終傷害差了近兩成,根本碰碎不了。安憐生的筆尖在紙上劃得飛快,忽然「刺啦」一聲,紙被筆尖戳破了個洞。她頓了半秒,立刻翻到下一頁重畫坐標,指尖沾了點墨也沒察覺。

  //{彈幕:血條!!他在燒血!!}

  //{彈幕:100直接掉到12這是拿命在蓄力?}

  //{彈幕:蘇姐手都抖了}

  //{彈幕:差兩成……還是不夠?}

  紅條縮到只剩細細一道紅線,像隨時會斷的弦,突然停住了。蘇知微的指尖猛地頓在終端上,喉結動了一下,差點出聲喊停——再耗下去血條空了人會直接被系統判定死亡。但她看著石階上那道站得筆直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沒出聲。安憐生的筆尖停在坐標點上,墨汁暈開一小團黑,她也沒動。

  林建軍站在石階最底下,兩隻手都垂在身側。

  右手的手指一直在動,一下,一下,往眉梢的方向抬,抬到一半又壓回去。

  石階上那道背影還在往後拉刀,肩胛骨把作訓服頂出兩道棱。這個年紀的孩子,拼起來是不管命的。

  他見過一個。

  那個也說保證完成任務。那個最後也沒停下來。

  林建軍把牙關咬緊了,右手終於沒再抬起來。

  //{彈幕:林隊的手……他抬了三次}

  //{彈幕:每次抬到一半又壓回去了}

  //{彈幕:他到底想幹什麼為什麼不敢}

  陳滅生沒管蘇知微那道卡在喉嚨里的喊停,刀還在往後慢慢地拉著,緊跟著,視野邊緣亮起金色的條。【法力值:98%→ 67%→ 22%】

  金光亮得晃眼,順著他的手腕往刀身上爬,燒得比血條還猛,竄得飛快。刀身的裂紋從刃口往刀柄爬,像蛛網似的蔓延開,金屬疲勞的嗡鳴聲越來越密,細得像蚊子叫,卻扎得人耳膜發疼。裂紋爬過刀身中段的時候,蘇知微指尖的終端抖了一下——應力值跳到 99%,刀隨時會碎。安憐生的筆尖終於落了下去,在坐標點上重重畫了個圈,聲音壓得很低:「節點鎖定,差一寸。藏這麼深的機制,他真敢硬拆。「石階上那道背影紋絲沒動。

  //{彈幕:藍也在掉,血和藍一起燒}

  


  //{彈幕:刀在裂我看到了刀身全是裂紋}

  //{彈幕:應力99這刀下一秒就要炸}

  //{彈幕:差一寸……就差一寸}

  她這句是算給他聽的。他知道她算出來了,也知道自己聽見了。

  差一寸。

  那就再往後拉一寸。

  刀從舉起到拉滿,統共三寸。

  起手三寸,刀身只發著極細的顫鳴,像蚊子振翅貼在耳邊,細得扎耳膜,不仔細聽幾乎會被風聲蓋過去。金色的 MP光順著指縫往刀柄上爬,鳴聲跟著光走,一點點往沉里壓。

  拉過半程,嗡鳴猛地沉了下去,像整塊金屬在胸腔里共振,悶得人胸口發緊。刀身撕裂似的摩擦聲混在嗡鳴里,一下比一下重,連腳下的青石板都跟著發顫。小臂的筋絡繃成硬邦邦的條索,肩背的作訓服被汗水浸出深色的印子,指節扣死在刀柄上,指甲蓋都泛了白。

  虎口早裂了。

  刀柄在掌心裡一寸寸往後磨,血從裂口滲出來,混著汗,把纏在刀柄上的布條浸成暗紅。他沒鬆手,也沒換隻手,就那麼讓裂口一遍遍蹭過粗糙的纏繩。

  拉滿弓的人會護著弦。

  他不護。

  //{彈幕:虎口裂了他手在流血}

  //{彈幕:布條都浸紅了他還不鬆手}

  //{彈幕:刀快碎了手也快碎了}

  每往後挪一分,鳴聲就尖上一分,裂紋也跟著多爬一寸。到最後兩寸時,刀鳴已經變成了尖銳的嘯叫,像金屬被硬生生掰斷的哀鳴,混著裂紋擴展的細碎噼啪聲,刺得人耳膜生疼。石階底下的人下意識抬手捂了下耳朵,連呼吸都跟著鳴聲的頻率發顫——所有人都聽出來了,這刀已經到了崩碎的臨界點,再往後拉半分,下一秒就要炸。

  後腳蹬碎青石板,爬滿裂紋的唐刀裹著刺耳尖嘯,直直劈落。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