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房門「砰」一聲關上,隔絕了滿院目光,也徹底關上了四合院最後一絲情面。
院裡眾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沒人再敢吭聲。
剛才李濤一番話,字字屬實、句句戳底,把三大爺私設權威、公報私仇、煽動輿論、縱容造謠的老底當眾扒得一乾二淨。
圍觀街坊臉上火辣辣的。
方才他們跟著起鬨、跟著道德綁架,此刻回想,只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賈張氏站在門口,氣急敗壞卻不敢再鬧,嘴裡不停嘟囔,卻再也不敢往前湊半步。
傻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敢說。
其實無論再壞的人,基本的理還是知道的。
跟著起鬨是一回事,知道誰對誰錯也是一回事。
熱鬧散去,人群漸漸散開。
可中院的氣氛,卻壓抑得嚇人。
易中海、劉海中、閆埠貴三人站在燈下,臉色鐵青,難看至極。
今晚這一場對峙,他們輸得徹徹底底。
本想借著燉肉一事,煽動全院輿論,再次拿捏李濤、壓下他的傲氣。
沒想到反被李濤當眾掀翻所有偽裝,搞得顏面掃地、威信大跌。
劉海中胸口劇烈起伏,壓不住心頭怒火,壓低聲音咬牙道:
「太囂張了!太目中無人了!一個年輕工人,敢當眾頂撞我們三個院裡管事的!」
「今晚這事沒完!這小子是徹底飄了,再不收拾他,往後這院裡還有我們說話的地方嗎?」
閆埠貴臉色陰沉,捏著下巴的手微微發顫,滿肚子算計落空,心裡恨意叢生:
「何止是囂張。」
「這小子心思太深、嘴巴太利、根本不吃人情綁架、不吃輩分壓制。」
「之前批鬥大會被他翻盤,今天全院施壓又被他硬剛到底。」
「再放任下去,以後院裡沒人會把我們三個放在眼裡。」
兩人怒氣沖沖,唯獨易中海沉默許久,眼神陰沉沉盯著前院倒座房的方向。
他比誰都清楚。
明面上,再也拿捏不住李濤了。
當眾對峙、開大會批評、人情道德綁架,全部失效。
李濤不怕輿論、不怕孤立、不怕撕破臉,根本不吃他們那一套。
可越是這樣,易中海心裡越忌憚。
李濤年輕、手藝強、進步快、馬上要衝六級工。
一旦讓他真的衝上六級技工,在廠里站穩腳跟,往後在四合院,就更沒人能壓制他。
易中海沉聲道:
「明面上,我們動不了他。」
「他占著理、作風端正、上班勤懇、沒有把柄。今天這事,傳出去也是我們仗勢欺人、煽動鄰里占便宜。」
劉海中急道:「那難道就任由他騎在我們頭上?」
「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易中海抬眼,目光深邃,帶著一絲陰狠。
他緩緩開口:
「我們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他們只是空有虛名的聯絡員,怕軍管會查身份、怕上級追責。
可現在軍管會撤了,街道辦成立了。
聾老太太幫過街道程主任的大忙,有這層人情在,他們在街道那邊,已經有了臉面、有了說話的分量。
這,就是他們最大的底牌!
閆埠貴瞬間聽懂,眼睛一亮:
「老易的意思是——走街道路子?」
「沒錯。」
易中海低聲道:
「院裡我們不好動他、壓不住他。但我們是院裡居民代表、是街道認可的積極分子。」
「以後,我們不用跟他爭口舌、爭長短。」
「我們只需要定期向街道反饋院裡住戶思想動態、日常表現。」
「好話不說,不好的、可疑的、不穩定的,如實上報。」
一番話,瞬間點醒劉海中和閆埠貴。
不用吵架、不用對峙、不用開大會。
只需要——持續給李濤掛「思想孤僻、脫離群眾、鄰里不團結」的標籤。
這年頭,手藝再好、工資再高,思想評價、群眾評價不過關,就是最大的軟肋。
尤其李濤正要參加七月技術定級考核。
廠里評級,不光看手藝,還要看日常表現、群眾口碑、思想作風!
劉海中瞬間笑了,滿臉陰鷙:
「高!實在是高!」
「他不是能剛嗎?他不是不在乎鄰里關係嗎?」
「那我們就讓他知道,不在乎群眾關係、不團結鄰里,會耽誤大事!」
閆埠貴算盤徹底打響,冷笑道:
「八級工看技術,五六級工,一半看技術,一半看表現。」
「只要街道這邊備註他思想孤僻、不願互助、脫離群眾,廠里政審、評級絕對受影響!」
「他想保五沖六?做夢!」
三人對視一眼,瞬間達成一致。
今晚吃的虧、丟的臉,全部要在評級這件事上,連本帶利討回來!
易中海最後沉聲定調:
「從今天開始。」
「不和他發生正面衝突。」
「他吃他的肉、上他的班、過他的日子。」
「但是,院裡所有上報材料、思想匯報、住戶評價,全部如實記錄,如實上報街道。」
「只要他在四合院一天,他的群眾評價,就別想好看!」
夜色深沉。
中院燈光昏暗,三個老狐狸各懷鬼胎,殺意暗藏。
表面風平浪靜,無人再找李濤麻煩。
暗地裡,針對李濤的陰招死局,已經悄然布下。
他們篤定,年輕氣盛的李濤,只懂埋頭幹活、不懂世道人心。
根本想不到,一場燉肉引發的對立,
會直接牽扯到他一輩子的技工評級、前途命運。
而屋內的李濤,安靜吃完晚飯,收拾乾淨灶台。
他靠在窗邊,看著中院熄滅的燈火,眼神平靜,深處卻警惕。
他太了解這三人的性子。
今日當眾慘敗,絕不可能就此罷休。
明面上不敢來,暗地裡,必然要搞小動作。
尤其是現在街道辦落地、聾老太太有人脈、三人話語權大漲之後。
李濤心裡清楚。
接下來,才是真正難纏的暗鬥。
七月考級在即,他不僅要拼手藝,更要防著院裡這群人,在背後給他捅刀子、拖他後腿。
四合院的風雨,才剛剛真正開始。
李濤也不是完全沒有計劃,第二天胡同里就突然傳出易中海他們三位聯絡員在四合院自稱管事大爺,隨意批鬥群眾的傳言。
甚至還提到了聾老太太就是他們幾個敢為非作歹的靠山。
這矛頭直指市里某個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