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陸飛站在二樓的樓梯口,把刀從最後一隻行屍的腦袋上拔了出來。
刀刃抽出時帶出一蓬黑紅色的粘稠液體,他抬起一腳,將它順著樓梯踹了下去。
屍體在台階上翻滾了七八圈,最後以一種扭曲的姿勢癱在一樓的地板上,不動了。
此時的陸飛狼狽到了極點。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乾淨的地方,黑的血、紅的血、還有些說不清顏色的組織液糊了滿身滿臉,頭髮被粘成一綹一綹的,貼在額頭上。
腳上的拖鞋早不知道甩飛到哪裡去了,赤著兩隻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身上的衣服更是慘不忍睹——那件本就不合身的襯衫已經破得不成樣子,輕輕一拽就整片撕了下來;褲子從大腿處崩開了一個大口子,白花花的屁股就那麼毫不遮掩地露在外面,模樣說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撲通。
陸飛一屁股癱坐在了台階上,順手把那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斷掉半截的廚刀扔在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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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崩斷了,刀刃上全是缺口,與其說是刀,不如說是一塊帶手柄的廢鐵。
他不是累的。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這點運動量連熱身都算不上。
真正讓他感到虛脫的,是精神上那根弦繃得太緊了。
在這樣狹窄逼仄的空間裡,憑著一把破刀跟二十多隻行屍近身搏殺,刀刀見血,拳拳到肉,那種隨時可能被咬上一口的心理壓力,足以讓任何正常人的意志瀕臨崩潰。
陸飛坐在台階上喘了好一會兒,腦子裡嗡嗡響個不停。
但現實沒給他喘息的時間。
一樓大門的門板被外面的行屍撞得哐哐直響,門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門鎖的位置已經開始變形了。
陸飛咬咬牙,罵了句髒話,撿起那半截斷刀重新站起來下了樓。
他把客廳里的沙發、桌子、書架,所有能搬動的東西一股腦地全堆到了門口,直到確認門板被堵得嚴嚴實實,外面的撞門聲變得沉悶而徒勞,這才靠著牆滑坐下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歇了一會兒,他側過身,透過窗戶往外看了看。
院子裡已經站滿了行屍,密密麻麻地擠成一片,有的甚至被擠得貼在了窗玻璃上,潰爛的臉被壓成一張張扭曲的平面,渾濁的眼珠子貼著玻璃緩慢地轉動。
暫時只能在這兒待著了。
陸飛的腦子裡飛速運轉著。他剛剛在跟那些行屍搏鬥時注意到了一個細節——有好幾具行屍的腐爛程度已經非常高了,肌肉組織幾乎完全瓦解,骨頭關節暴露在外。
他甚至一拳就打斷了一隻行屍的脖子,拳頭帶過去的時候幾乎沒感覺到什麼阻力。
這說明什麼?說明災變爆發至少已經過去了半年以上,甚至更久。
他在心裡默默對照著劇情。第三季開始的時候,洛莉已經快生了。
照這個時間線推,瑞克他們現在要麼還在野外流浪,要麼就是已經找到了監獄。
如果是後者的話……
「如果他們已經到監獄了,那我就直接過去投靠。如果他們還沒到,那我就可以先把監獄占下來。」
陸飛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靠譜。
監獄好啊,有高牆,有鐵網,有崗哨,有獨立的牢房區域,簡直是末日求生的最佳據點。
而且那是瑞克團隊的必經之路,守株待兔就行了。
打定主意,陸飛重新檢查了一遍門口的防禦工事,確認足夠牢固之後,才開始仔細地打量起這棟房子。
剛才光顧著拼命了,根本顧不上觀察環境。
這間屋子的生活氣息很重,一樓的廚房裡有不少空罐頭和礦泉水瓶,餐桌上攤著幾張發黃的地圖,牆角堆著幾件髒兮兮的衣服。
但仔細看的話,那些空罐頭表面已經落了一層薄灰,應該有一段時間沒人住過了。
客廳的牆壁上有好幾個彈孔,深深淺淺地嵌在牆皮里,地上的暗褐色血跡拖出幾道長長的痕跡,一直延伸到走廊的盡頭。
這裡之前一定發生過什麼,激烈的打鬥或者處決,沒有人知道。
一個小時後。
陸飛坐在二樓一間相對乾淨的臥室窗台上,一條腿曲著踩在窗沿上,另一條腿悠閒地垂下去。
他手裡拿著個小勺,正一勺一勺地挖著一個不知名的罐頭往嘴裡送,目光透過玻璃窗,時不時地掃一眼外面的情況。
此時的他已然大變樣了。
身上不再是那身卡襠的破衣爛衫,而是一整套純黑色的戰術作戰服,面料挺括而結實,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肌肉。
腳上套著一雙同色系的軍靴,鞋帶系得工工整整,嚴絲合縫。
這身行頭往他身上一穿,配上他那張被優化過後稜角分明的臉和一米九的個頭,活脫脫一個剛從前線撤下來的特戰隊員。
這棟房子的主人生前應該是個軍迷。
陸飛在搜屋子的過程中發現了一個藏在衣櫃裡的暗格,打開之後眼珠子都直了——
多功能戰術防彈背心、戰術背包、戰術腰帶、全套急救包、一批單兵口糧。
這還只是穿戴類的。真正讓他興奮得搓手的是旁邊那張行軍床上鋪著的東西:兩把格洛克17,一把鍍金雕花的伯萊塔F92手槍,一支滿配件的HK416突擊步槍,一把SPAS-12霰彈槍。
再往邊上,是一個一米多長的大槍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槍械的彈匣、不同口徑的子彈、幾把匕首和格鬥刀、一套軍用對講設備,甚至在夾層里還有兩顆嶄新的防禦手雷。
陸飛這也算是一波肥了。
吃完罐頭,陸飛用手背一抹嘴,透過窗戶看了一眼下面。
街道上的行屍還沒有散去的跡象,他不著急,現在急也沒用。
他把床上那些槍械一樣一樣地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研究了個透。
說實話,除了以前旅遊的時候在靶場摸過幾次槍,他對槍械幾乎一竅不通。
什麼口徑、彈匣、保險、上膛,全靠現學現琢磨。
他拿著HK416比劃了老半天,才算把什麼槍裝什么子彈、怎麼上膛、怎麼開保險這些基礎知識搞明白了。
完事兒,睡覺。反正一時半會兒也走不了,不如養精蓄銳。
今天這幾個小時的經歷實在太他媽刺激了,他需要好好睡一覺,把快要透支的神經修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