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回頭的功夫，終點站里的槍聲已經連成一片了。
密集、雜亂，驚得林間的鳥群撲稜稜地飛起來。
他不敢再耽擱，拔腿就往回趕。
剛才那聲槍響，如果沒聽錯，很像瑞克那把柯爾特蟒蛇的聲音。
大威力左輪手槍的動靜很特別，完全不同於普通的手槍。
「呲呲——你聽得到嗎格倫——呲呲——」
陸飛一邊跑一邊按下對講機。可不論他怎麼呼叫，那頭始終沒有回應。
可能是距離太遠，也可能是被地形阻隔了信號。
「艹他媽的，關鍵時候掉鏈子。」
陸飛咒罵了一聲，腳下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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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心急如焚。如果剛才開槍的真是瑞克，那傑西卡很大概率也在那裡。
可光憑這點信息就貿然殺回去，又太過草率。
對方有多少人、什麼火力配置、地形如何，他一概不知。
「呲呲——盧卡斯，你去哪兒了？剛剛的圍捕你為什麼沒參加？」
一個陌生的聲音忽然從身上傳來，讓陸飛猛地停住了腳步。
他已經跑出來快兩公里了，身後的槍聲也在一分多鐘前徹底沉寂下來。
聲音不是從他的對講機里傳出來的，那只能是另一部——那個被他打暈的哨兵的。
陸飛一把將肩上的人扔在地上，蹲下去在他身上飛快摸索。
「盧卡斯？」
「盧卡斯？聽到請回話。」
對講機里不斷傳出詢問聲，語氣已經有了幾分不耐。
陸飛沒理會，反手拔出刀。
手起刀落，地上那人左手的小拇指就分了家。
「啊——」
昏迷中的人瞬間疼醒，本能地捂住左手，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驚恐地看向眼前的陸飛，臉上全是汗水和眼淚。
「你、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他一邊叫著，一邊用腿蹬著地面，拼命往後縮。
陸飛根本沒心思回答他。
他一腳踩住盧卡斯的肩膀，把他釘在一棵樹上，然後俯下身，將那把還滴著血的刀隨意地抵在他的左眼皮上。
刀尖極輕地刺入皮膚，一顆細小的血珠滲了出來。
盧卡斯瞬間僵住了，連呼吸都停了。
左手的劇痛在這一刻仿佛也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刀尖貼著瞳孔帶來的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待會兒我說什麼，你就跟著說什麼。」陸飛的聲音很低，「就說你去引開了一個小股屍群，現在正在往回趕。別想著耍花樣，明白嗎？」
刀尖頂在眼皮上，盧卡斯連點頭都做不到，只能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顫抖的「嗯」。
陸飛按下對講機，示意他開口。
盧卡斯咽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異常：「在呢，在呢……別叫了。」
「你幹嘛呢？為什麼不回話？」
「剛剛遇見了一群行屍，哪顧得上啊。」
「屍群？在哪兒？有多少？」
「沒多少，就十幾隻。我已經把它們引開了，現在正往回走呢。」
「行吧夥計，那可真遺憾。今天可是極品貨色，你沒參加圍捕，只能排最後了。」
對講機那頭的聲音明顯放鬆下來，甚至帶上了幾分下流的笑意。
「剛剛抓了四個，兩男兩女。」
「還有個女明星，我不認識，但看著挺眼熟的。」
「哎，你說這明星婊子的味道，是不是就是比一般人好啊？我看阿歷克斯都快著魔了。」
「盧卡斯？你還在聽嗎？」那人見這邊一直沒回應，追問道。
陸飛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節攥得發白，刀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
他咬著後槽牙，用最後的理智示意盧卡斯回話。
盧卡斯也察覺到了陸飛身上那股幾乎要壓不住的暴虐氣息，冷汗順著下頜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強撐著說：「對講機快沒電了……回去再聊。」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飛一把揪住盧卡斯的衣領，單手就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狠狠摜在樹上。刀尖直直指著他的喉嚨。
「說。終點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你們一共有多少人？」
「別……別殺我，我說，我什麼都說！」
盧卡斯被掐得幾乎喘不上氣，哆哆嗦嗦地開始交代。
陸飛聽完後沉默了幾秒，忽然一揮手。
刀光一閃，盧卡斯的左耳飛了出去，血淋淋地落在了地上。
「啊啊啊！！」
盧卡斯捂著耳朵在地上瘋狂打滾，慘叫一聲高過一聲。
陸飛沒給他緩衝的時間，一腳踩住他的胸口，把他死死壓在地上：「重新說。再不老實，這回就是右耳朵。」
其實陸飛也不確定他說的是真是假。但他知道，這種人，不打不老實。他需要多試幾次，直到對方徹底崩潰。
「我……我說的都、都是真的！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
陸飛不等他說完，抬手又是一刀。
「盧卡斯，你不會真想一樣一樣都試過去吧？」
陸飛語氣平淡得可怕。
盧卡斯「嗷」的一聲哭了出來，涕淚橫流，渾身抖成一團。
「魔鬼……你就是魔鬼……」他語無倫次地重複著。
陸飛見狀，再次彎腰。這一回，刀尖直指他的眼睛。
就在刀尖距離瞳孔還有三厘米的時候，盧卡斯徹底崩潰了，嘶啞地吼了出來：「那些人都被我們吃掉了！！！！」
陸飛的手停住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即便已經在這片末日廢土上掙扎了這麼久，這個詞對他來說依舊陌生到荒唐。
他盯著盧卡斯那張涕淚橫流的臉，胸口湧上一陣生理性的噁心和徹骨的寒意。
「對，吃了！」盧卡斯像是終於找到了發泄口，一邊哭一邊說，「我也是被騙過來的！我不加入他們，我也會被吃掉！都是那個葛瑞！他不是人！都是他逼我的……」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倒豆子般交代了一切。
陸飛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憐憫，甚至連厭惡都沒有。
他只是慢慢直起身，低頭看著地上這個已經不成人形的男人。
「求求你……給我個痛快的，好嗎？」盧卡斯仰起臉，眼裡全是祈求。
陸飛看著他，什麼都沒說。然後抬腳，踩斷了他的四肢。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盧卡斯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隨後是各種惡毒的詛咒。
陸飛充耳不聞，低頭檢查著自己的裝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