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陸飛檢查完裝備，再次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有人能聽到嗎？」
「滋滋——」
「陸？是你嗎？謝天謝地，你終於有消息了。」
格倫的聲音從雜音里擠了出來，斷斷續續，但還算能聽清。
「呼——格倫，正好，我也有話要對你說。」陸飛壓低聲音，語速很快，「瑞克他們在終點站被抓了。我現在準備回去救他們。你和瑪姬他們也儘快趕過來。」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繼續道：「還有，如果碰到從終點站方向出來的陌生人，別猶豫，直接幹掉。」
「為、為什麼啊？」格倫的聲音充滿了不可思議。
「他們……是食人族。」陸飛說完，對講機那頭徹底沉默了。
只剩下電流的沙沙聲。
嗬呃——
周圍傳來幾聲零星的嘶吼，是行屍。
應該是剛才盧卡斯的慘叫聲把它們吸引過來的。
陸飛偏頭掃了一眼，沒放在心上。
「記住，他們已經不是人了。碰見以後，千萬別手軟。」
陸飛最後囑咐了一句，關掉對講機，轉身朝終點站的方向飛奔而去。
身後，只剩盧卡斯還在地上蠕動、哭嚎。
幾隻行屍已經聞著血腥味圍了上去，緊接著便是撕咬皮肉和啃食骨頭的令人牙酸的聲音。
陸飛沒有回頭。
他的速度爆發到了極限，耳畔的風聲獵獵作響，兩旁的樹木飛速後退。
沒用多長時間，他就重新回到了終點站的外圍。
他沒有急著進去，而是貼著圍欄繞了小半圈，借著一堆廢棄輪胎的掩護，仔細觀察著裡面。
盧卡斯沒有騙他——這地方災變前應該是個鐵路貨場，四周都是堆疊的貨櫃和裝卸平台。
裡面的人手也不多，而且巡邏密度很低，稀稀拉拉，遠沒有到鐵桶陣的程度。
陸飛選中了一個視覺死角，雙手扣住鐵網的縫隙，翻身而入。
根據盧卡斯的交代，被抓的人一般都會被關在噴著「A」字的車廂里。
瑞克他們具體在哪一節車廂，盧卡斯也不清楚。陸飛只能碰運氣。
他貓著腰，在貨櫃之間的陰影里快速穿梭。
偶爾有巡邏的人經過，他都提前一步閃入死角。
運氣不錯。第一個車廂，他就找到了瑞克他們。
那節鐵皮車廂外噴著一個巨大的白色字母「A」。
陸飛靠上去，背貼著冰冷的鐵皮，警惕地環顧了一圈，才壓低嗓子開口：「瑞克？」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陸？是你嗎？」是傑西卡的聲音，裡面充滿了驚喜。
「噓——先別激動，傑西。」陸飛壓低聲音，「瑞克呢？他們怎麼樣，也跟你關在一起嗎？」
「嗯，我們都在一起。沒有人受傷。」這是瑞克的聲音。
「那就好。」陸飛鬆了一口氣，「你聽著瑞克，我現在只有一個人，沒辦法放你們出來。你們先待著別動，我會在附近盯著。等格倫他們到了，再一起動手救人。」
說著，他拔出自己的牙籤刀，從車廂底部一道縫隙里塞了進去：「拿著防身。最多半個小時，格倫他們就能到。」
「你也要小心啊。」傑西卡的聲音從鐵皮後面傳出來，帶著壓抑的擔憂。
陸飛沒有回應。他已經離開了。
五分鐘後。
一棟五層高建築的背陰面，陸飛正貼著牆壁，徒手向上攀爬。
他本來只是想找個制高點貓起來，結果發現這棟樓的樓頂正好俯瞰整個貨場，視野絕佳。
但同時，他也發現了樓頂有人——一個崗哨。
他反覆觀察了幾分鐘，確認上面只有一個人，才選了這條最難爬、但最隱蔽的路線。
這棟樓的背陰面年久失修，牆皮大面積剝落，露出裡面參差不齊的磚石。
陸飛的手指像鋼鉗一樣扣進磚縫，腳尖踩著極窄的凸起，一點點向上移動。
他強迫自己把呼吸放得極輕，每一下發力都精準而克制，不讓自己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快到樓頂時，意外還是來了。
他右手的著力點突然鬆了——那是一塊已經風化的磚角，被他扣住的一瞬間就碎成了粉末。
陸飛心裡一沉，迅速把全身重量轉移到左手和腳尖上，整個人硬生生掛在半空。
但碎磚落地的聲音還是傳了出去。
「嗒嗒——」
樓頂上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正朝他這個方向走來。
陸飛屏住呼吸，整個人像壁虎一樣貼在牆上，一動不動。
他的手指和腳尖承受著全部的體重，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重得像是要震破耳膜。
一步。兩步。三步。
那個崗哨走到了天台的邊緣，停住了。
陸飛甚至能聽到他衣服摩擦的聲音，只要他再往前探半步，低頭，就能看見掛在牆上的陸飛。
就在那人距離天台邊緣還有一步的時候，陸飛動了。
他雙腿在牆面上猛地一蹬，借力騰起，右手扣住天台邊緣的混凝土，整條手臂的肌肉轟然發力，身體如箭一般竄了上去。
那人眼前一花，一個黑影從牆外翻進了天台，落地時竟然幾乎沒有聲音。
他下意識地想要舉槍，可大腦的反應速度跟不上。
就這一瞬間的愣神，陸飛已經完成了前滾翻，貼地滑到他的腳下。
陸飛雙手精準地扣住他的兩個腳踝，猛地向後一拉。
那人的身體瞬間失去重心，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栽去。
後腦勺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意識就模糊了。
陸飛沒給他任何機會。他翻身騎到那人身上，左手按住他的頭頂，右手扣住他的下巴，雙手交錯發力。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骨節錯位聲。男人的脖頸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轉了過去，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徹底沒了聲息。
從陸飛翻上天台到結束，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風從樓頂吹過，捲起一縷塵煙，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陸飛沒有急著放鬆。他半蹲在原地，目光迅速掃過樓頂的每一個角落，又探頭朝樓下望了一眼，確認剛才的動靜沒有驚動任何人之後，才慢慢站起身，走到那具屍體旁邊，彎腰撿起了男人脫手掉落的那支AR-10精準步槍。
槍身入手冰涼，保養得不錯。陸飛拉開槍機檢查了一下。
又順手卸下彈匣，彈匣是滿的，然後重新裝回去，拉栓上膛，動作比剛來那會兒熟練了不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