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對不起雲嵐宗,對不起老師。」
納蘭嫣然慘笑一聲。
「蕭炎,這三年之約是你贏了,但我從不後悔自己的選擇,讓我納蘭嫣然與一個從未謀面的男人成親結婚,共同生活,我絕做不到。」
「按照約定,敗於你手,我本該於你為奴為婢,但作為雲嵐宗的一份子,作為老師的弟子,我實在無法做到,就讓我最後再任性一次吧。」
納蘭嫣然顫抖的手,突然猛地抓起地上一截斷裂殘劍,決絕地抹向了自己雪白的脖頸。
「不要!」遠處觀眾坐席上納蘭嫣然爺爺的納蘭桀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驚呼。
「嫣然,不要做傻事!」位於場中高台雲嵐宗眾長老也紛紛驚恐地站起身來,大聲呼道。
此時,位於貴賓席的靈霜身形一滯,周身空間竟在這一瞬間隱隱扭曲,面對這突發情況,他在第一時間扭曲空間準備以斗宗巔峰的恐怖速度下場,救下納蘭嫣然。
畢竟是雲韻的親傳弟子,靈霜斷不可能看她自絕於和蕭炎的三年之約中。並且以靈霜在靈族培養下自幼溫柔良善的性格,也不太會眼睜睜看著台下少女香消玉殞而見死不救。
然而,就在靈霜腳下空間扭曲到極致,下一瞬就會閃身到場上納蘭嫣然身側時。一隻穩健的大手,毫無花哨地探出,死死地捏住了劍脊。
蕭炎的手指被鋒利的斷劍割破,一股鮮血順著劍刃滴落。
「少宗主,三年恩怨已了。」
蕭炎看著納蘭嫣然那驚愕的淚眼,眼神複雜。
「我從未覺得你追求自己的人生有何不對,從始至終,我只是認為你退婚的方式不妥,對我也就罷了,但對我蕭家造成的侮辱和損害,是我絕對無法接受的。」
蕭炎思忖著,繼續說道。
「當年的債,今日已清。所謂為奴為婢,不過是年少孩童之間的笑話,從今往後,你我各不相欠。你繼續做你的雲嵐宗少宗主,我也繼續做我的苦修者。那張婚約……也該隨風去了。」
說罷,蕭炎掌心湧出一股青色火焰,將那份糾纏著兩人命運多年的一紙婚約,在雲嵐宗眾目睽睽下燒成了灰燼。
納蘭嫣然呆呆地看著已成灰燼的,卻還亮著點點火光的一紙婚約。
在那一刻,原本橫亘在兩人之間三年的怨恨,竟然在這一片灰燼下,盡數消散,她盯著那雙漆黑的瞳孔,看到了自己曾經從未在意的堅韌與胸襟。
「……好。」
一聲帶著哭腔的回應,標誌著這場震動加瑪帝國的宿命之爭,以一種極其溫和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蕭炎轉過身來,對著貴賓席上的法獁、加刑天等前輩微微抱拳,又深深地看向靈霜所在的位次。
在確認自家大哥並沒有露出失望的神情後,他才在那一抹陽光的照射下,背起重尺,步履從容地朝著山下走去。
看到蕭炎即將離場,靈霜也隨之起身,並對著海波東投去一個眼神,示意戲已落幕,可以打道回府了。
然而,就在蕭炎腳步即將跨出演武場大門時,一道陰冷、傲慢的聲音,突然自高台主位處射出。
「且慢。」
雲嵐宗大長老雲棱緩緩站起,那雙陰沉的老眼中,心思流轉。
「蕭家的小輩,你與嫣然的約定雖了,但我雲嵐宗外門執事墨承在鹽城被殺之事,恐怕還得有個交代吧?」
聽到這話,靈霜原本已經邁出的腳步,隨著蕭炎的站立也猛然頓住。
靈霜在貴賓席盯著雲棱陰冷的老臉。
「果然,還是會有變故,這伽瑪帝國第一大宗,自詡名門正派的雲嵐宗,在少宗主被擊敗後,果然還是會想盡方法找回臉面。」
靈霜重新坐回座位,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立刻爆發威壓,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下方的每一點變故。
雲嵐山巔的演武廣場,原本和緩的清風在這一刻由於雲棱陰冷的喝止聲,而變得似乎肅殺起來。蕭炎在演武場出口緩緩停住,原本已經背負在身後的玄重尺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
在大長老雲棱陰鷲的目光下,周圍數名白袍長老快速掠出,各色鬥氣羽翼瞬間在低空撐開,封鎖了所有下山路徑。
貴賓席上,原本已經準備起身的各方豪強再次坐定。加刑天的老手微微收緊,法獁枯槁的面上閃過隱晦的糾結,如今他們已知蕭炎便是前些日子煉藥師大會奪魁的岩梟,面對蕭炎如今困局,幫與不幫,在他們心中開始左右拉扯。
最後在雲嵐宗這等龐然大物的壓力下,那抹出言相幫的心思逐漸消散。
海波東坐在靈霜的前側,呼吸由於場上形勢的轉變而有些急促,這位成名已久的冰皇,此時正微微側頭,用一種隱蔽徵詢的目光看向靈霜,像是在徵求某種默許。
靈霜修長的手指在座位的扶手上輕輕一叩,發出一聲背鬥氣裹挾,只有海波東能聽到的細微輕語。
「去吧,保下他。」
「哈哈哈哈哈,既然雲嵐宗有此番意思,那老夫便陪你們這些晚輩過過招!見識一下你們雲嵐宗強者的高招」
得到靈霜首肯的海波東再無顧忌,一聲狂笑,身形拔地而起!極寒的冰藍色鬥氣自他體內轟然爆發,瞬間在半空中凝結成無數巨大的冰棱。那股屬於斗皇強者的強悍氣息,生生在雲嵐宗長老的包圍圈中撕開了一道缺口。
戰鬥,由於雙方勢力毫不妥協而逐漸失控。
就在戰況陷入膠著之時,場中異變再起。在那演武台中的陰影里,一股帶著濃郁暗屬性波動,且極其隱晦的黑色鬥氣如墨汁般暈染擴散開來。
一名身著黑袍,氣息由於暗屬性加持而格外詭異的蒼老身影——凌影,突兀地浮現在蕭炎身側。
「呵呵,這加瑪帝國的宗門,倒是比老夫想像的還要厚顏無恥一些。」
凌影的聲音低沉,那一雙漆黑的瞳孔中透著一股視天下群雄如無物的傲氣。
「又一名斗皇?!」
凌影的出現,讓加刑天與法獁同時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