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黑色鎖鏈即將貫穿蕭炎胸膛的剎那,在戰圈最偏僻的邊緣處,一股平凡的氣息,毫無徵兆地爆裂開來。
「轟——!」
那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場面。
一股通天徹地的藍金光柱,瞬間撕裂了漫天黑霧,直衝九霄之外!
一瞬間,整座雲嵐山竟然在那抹氣息的衝撞下,產生了劇烈震顫,原本堅硬無比的萬年山體,在那股氣息掠過的剎那,出現了大面積的崩塌。
「什麼人?!」
鶩護法原本高高在上的神情,瞬間凝固。他驚駭地發現,自己能瞬殺斗皇強者的靈魂鎖鏈,在靠近那光柱十丈範圍內,竟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最原始的微塵。
靈霜隨手扯下了頭頂的青灰斗笠,一頭幽藍的長髮,在這一刻無風自動。隨著他每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虛空便會產生一道巨大的漆黑裂痕。那是由於這片天地法法則根本無法承受九轉斗尊肉身質量,而產生的空間崩壞。
「斗……斗尊強者?!這裡怎麼可能會有斗尊強者出現??」
鶩護法顫聲道,聲音由於極度的驚恐而顫驚。那種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讓他這個不可一世的魂殿護法,竟然產生一種想要當眾跪伏的衝動。
靈霜靜靜地立在虛空,金色眸子中的九道金紋如神火燃燒。他那天境靈魂的威壓,此時也化作了實質性的潮汐,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雲嵐山脈。
原本正癱坐在雲嵐宗大殿外,看著雙方血腥廝殺,早已瀕臨崩潰的雲韻,在這抹氣息爆發的瞬間,那顆幾乎死掉的心臟,猛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疼痛。
她顫抖著抬起頭。
在那漫天血色與黑霧交織的背景中,在那無數強者噤若寒蟬的死寂里,那道挺拔如神,散發著幽藍光輝的背影,與她記憶深處那個在那溫熱山洞中,與她在漫天星輝下緊緊擁抱的少年,重重重疊在了一起。
「林……林寒?」
雲韻的嘴唇由於不可置信而劇烈顫抖,眼眸中,原本的空洞在剎那間被驚喜與委屈填滿。
六載寒暑……
她在無數個絕望的夜晚懷疑過,當年的纏綿是否只是她在魔獸山脈身負重傷後的一場幻夢;她甚至也在雲嵐宗的那些流言蜚語中,懷疑過,那個謙和溫柔的少年是否真的在殘酷的歷練中化作了路邊枯骨……
可現在,他就站在她的眼前。
跨越了生與死的鴻溝,跨越了宗門與血仇的屏障。
靈霜在極致的殺意下,恐怖的氣息奔涌到了極致。
他側過頭,金眸穿越了黑霧與殘垣,精準地捕捉到雲韻那一張滿是淚痕,慘白如紙的臉。
「韻兒,我回來了。」
簡簡單單的六個字,讓雲韻在巨大的驚喜與相思下掩面哭泣。
這一刻,整座雲嵐山,唯有這個男人的聲音,在不斷迴響。
「高階斗尊強者?!這絕不可能!這片貧瘠的地域,怎麼可能出現這種神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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鶩護法如針尖般緊縮的瞳孔,此刻寫滿了由於極致恐懼產生的癲狂。
他很清楚,在魂殿森嚴的等級中,斗尊強者意味著什麼,眼前這名長發幽藍的青年,只需動一動念頭,便能讓他在瞬間化作天地間最原始的塵埃。
「這一定是假的,是障眼法,萬魂吞靈!給本護法開!!!」
困獸之鬥的絕望,讓鶩護法徹底喪失了理智。他猛地噴出一口精純的靈魂本源,雙手瘋狂結印。一瞬間,其周身數十道刻滿了詭異符文的漆黑鎖鏈,如同出洞的毒蟒,帶著足以令尋常斗宗當場爆裂的威勢,對著靈霜周身要穴轟然攢射而去!
靈霜靜靜地立在原地。
他甚至連眼帘都未曾顫動半分,任由那些足以貫穿斗宗肉身的鎖鏈,重重地轟擊在自己的胸膛、雙肩以及眉心之上。
「叮!叮!叮!」
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烈,唯有一連串清脆且諷刺的金鐵交鳴,在死寂的雲嵐山上不斷迴蕩。
那些漆黑的鎖鏈在觸碰到靈霜周身三丈的一瞬間,竟像是撞上了一堵位面法則之牆。每一道鎖鏈都在碰撞的剎那產生詭異的彎曲,隨即,寸寸崩碎。
鶩護法看到這一幕,便知道眼前的青年並不是靠所謂的障眼法或秘術偽裝出的實力,而是一位真正的尊級存在,此時巨大恐懼湧上他的大腦,死亡的恐懼讓他不顧一切想要求生。
「我是魂殿之人,你若殺我,魂殿不會放過你。」
看著靈霜眼中殺意畢露,緩緩抬起的右手,鶩護法驚恐大叫,身形向後爆掠。
「魂殿之人,林某也是有所耳聞,躲在陰暗處的存在……終究是副見不得光的模樣。」
靈霜幽冷的笑聲,在鶩護法靈魂深處炸響。他緩緩抬起右手,輕輕一握。
「空間絞殺。」
簡單的四個字。
一瞬間,鶩護法周身的空間,像是遭遇了某種重力塌陷,這一片區域原本流動的空氣、殘存的黑霧、游離的鬥氣,在這一秒內皆是化作了剔透的琉璃。
「咔嚓。」
鶩護法連慘叫聲都未能徹底吐出,他那具斗宗軀殼,便斷裂開來。不僅是肉眼可見的軀體,連同其依附在肉體深處的靈魂本源,都在那抹夾雜著玄黃炎和海心焰異火的九轉氣息下,被生生煉化直至徹底消散。
緊隨其後的兩名魂殿使者,更是連逃跑的念頭都未來得及升起,便在那一股橫掃而出的空間餘波中,化作了兩團灰燼,隨風而逝。
整座雲嵐山,此刻陷入了一種名為「大恐怖」的死寂。
海波東在空中死死地攥著拳頭,喉結由於乾澀而劇烈滑動。三年前,在同樣的地方,這名少年展現的是讓他望塵莫及的斗宗實力。可短短三年……他竟然已經跨過了那道堪稱天塹的「尊級」門檻,展露出斗尊強者的絕世姿態。
「這真的是人類……能夠達到的高度嗎?」
加刑天低聲呢喃,他覺得自己百年修行,在此時被凹顯得像是笑話。
蕭炎站在滿目瘡痍的雲嵐山廢墟中,看著半空中大哥那個如神魔般的背影,原本由於仇恨熾熱的大腦,此刻被一種崇拜充斥。
大哥殺魂殿斗宗,猶如踩死幾隻礙眼的螻蟻。
蕭炎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倒在雲嵐山台階下,氣息萎靡到了極致,眼神同樣被震撼而呆滯的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