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堪稱智障的決定

  歸墟龍凰窟，在整個空間都開始崩壞時，所有還活著的人都只剩下了同一個念頭——逃。

  此時，腳下的大地碎裂成無數碎塊，一塊塊地墜入下方無盡的深淵，天空中，裂紋也向著四面八方以極快的速度瘋狂蔓延。

  整片空間都瀰漫著一種世界末日的絕望感。

  而那唯一的生路——結界出口，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速縮小，數十道身影拼命朝出口衝刺，其中有人類模樣的強者，也有顯露出部分魔獸本體的天妖凰族成員。

  此時此刻，沒有任何人有心思去分辨敵我——所有人都在與死神賽跑，靈霜的身形高速穿梭，青色長衫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殘影。

  以他九轉斗尊巔峰的速度，想要在結界徹底合攏前衝出去並不算難。他甚至在經過一根傾斜倒塌的巨柱時還有餘力一掌將其震開，為身後不遠處的蕭炎和紫妍清出一條更安全的通道。

  蕭炎體內的鬥氣此時也全力運轉，三千雷動的身法催動到了極致。他護著身形嬌小的紫妍，緊跟在靈霜身後不遠處，此時他呼吸雖然急促，但眼神沉穩——他信得過靈霜的判斷，只要跟著大哥跑，就不會有事。

  紫妍被蕭炎護在身側，紫葡萄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雖然是太虛古龍，但作為幼體的她，在這種級別的大崩壞下，也不免感到本能的恐懼。但她的目光在掃過前方那道青色身影時，心動的恐慌便會稍稍安定些許。

  那道結界出口，就在前方不足百丈之處。

  然而，就在這個距離，靈霜掃過遺蹟的餘光卻捕捉到了一幕，讓他紊亂心神的畫面。

  鳳清兒。

  那道平日裡總是高傲的身影，此刻正踉蹌地在下方不斷碎裂的地面上奔跑。

  她的那身銀白色的緊身戰裙已經被鮮血染紅，右肩處有一道被貫穿的猙獰傷口，此時右臂正無力地垂落在身側。

  她受了很重的傷。

  靈霜幾乎在一瞬間便判斷出了她的狀態——鬥氣儲備不足全盛時期的一成，經脈受損嚴重，而且右肩那道傷口應該傷到了主經脈，導致她別說虛空行走，就連最基本的鬥氣化翼都無法施展。

  以她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在結界合攏前衝出去。

  而她前方的那些身影——那些與她同族的天妖凰強者們，此刻全部都在瘋狂地向出口衝刺，皆是爆發出了各自最快的速度，沒有一個人回頭，更沒有一個人減速。

  甚至連她那個名義上的情郎，天妖凰族的少族長九鳳——在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時，身形也只是在半空中頓了一下。他回了頭，看到了鳳清兒那張由於失血過多而蒼白如紙的臉龐，看到了她掙扎奔跑的姿態，看到了她眼中一瞬間重新燃起的希望。

  然後，九鳳咬了咬牙，轉回頭。加速衝過了那道結界，動作乾脆利落得像是在甩掉一件礙事的負重。

  鳳清兒伸出的那隻左手僵在半空中，她那雙好看的鳳眸中，那簇剛被點燃的微光，緩緩凝固，然後黯淡下去。

  她腳下的那塊地面在她失神的這一瞬間徹底碎裂。她的身體失去了平衡，向著下方那片能吞噬一切的虛無中墜落。

  一切都是在電光火石之間，但靈霜看到了這一切。

  從九鳳回頭到咬牙轉身衝出去的那一刻，到鳳清兒眼中的光徹底熄滅的那一幕，他全都看在眼裡。

  他甚至能清楚地感知到，以鳳清兒現在的傷勢和墜落的速度，她最多還有五次呼吸的時間可以掙扎。

  五息之後，她就會被那片虛無徹底吞噬，連靈魂都無法殘留，完完全全地從這個世界消失。

  

  靈霜的腳步，在那一瞬微微一頓。

  那是一個極短暫的瞬間。

  身後的蕭炎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減速，急促並不解地喊了一聲。

  「大哥？！」

  前方的結界出口正在以極快的速度縮小，從可以容納數人並排通過，到現在縮小到了僅容兩人側身掠過，蕭炎此時已經可以看到結界外那片正常的天空和陽光，紫妍焦急地拽了一下蕭炎的衣角——她也不明白靈霜為什麼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慢了下來。

  而靈霜，確實聽到了蕭炎的那聲呼喚。

  他低頭看向那道正在向黑暗中墜落的身影，在一瞬間，腦海中翻湧過無數個念頭，她是敵人，天妖凰族在過去一年裡不止一次地追殺靈霜和蕭炎，而她本人也在多次交鋒中對他展露過毫不掩飾的殺意。

  她是天妖凰族的鳳清兒，救她，除了給自己添堵外，不會有任何實際的好處，放任她墜落下去，天妖凰族將失去一個極具天賦的核心成員，對靈霜來說，無論怎麼分析，都是利大於弊。

  他的理智在以一種極具說服力的聲音告訴他，要快速衝出結界。

  然後，他看到了那隻手，那隻曾握劍向他，纖細卻高傲地的手，此刻正無助地在黑暗中伸出，試圖抓住一片虛無。

  靈霜低聲罵了一句自己都聽不太清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