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埋完死人再找活人

  第二天，農場挖了很多坑。

  赫謝爾堅持把自己的家人與鄰居單獨安葬。瑞克也要求為那個叫安娜的孩子立一塊木牌。剩下不知姓名的行屍被拖到遠處焚燒，煙味從上午一直飄到傍晚。

  肖恩認為沒有必要區分。

  「它們都已經死了。」他說。

  戴爾扶著鐵鍬：「正因為死了，才不會自己選擇埋在哪。」

  肖恩沒再爭，卻把屍體拖得更重，像每一下都在證明自己比別人更早接受現實。

  索菲亞沒有參加埋葬。她在屋裡畫畫，紙上反覆出現一條黑色水溝和一扇沒有把手的門。卡蘿爾把畫一張張收起來，沒有問為什麼。

  韓楓過去時，索菲亞正給最後一張門畫窗戶。

  「為什麼加窗？」他問。

  「能看見外面。」

  「門也可以打開。」

  女孩搖頭：「門後會有東西。」

  韓楓沒有繼續糾正。恐懼不是一道邏輯題，不能因為他知道門鎖結構就自動解開。

  達里爾在屋外砍柴。韓楓過去幫忙，他第一斧砍歪，木屑擦過鞋面。

  

  「你早知道農場和穀倉。」達里爾說。

  「只知道可能。」

  「這次救到了。」

  韓楓看向屋裡：「差一點。」

  「差一點也算。」達里爾把斧頭拔出來，「別學那些人，救到一個還非得擺張死人臉，像不難受就對不起沒救到的。」

  「你安慰人的方式很像罵人。」

  「我就是在罵。」

  韓楓笑了一下。

  赫謝爾沒有參加完葬禮。他在妻子下葬後回屋換衣服，獨自開車離開農場。瑪姬發現父親不見時，只看見酒櫃少了一瓶。

  「他以前戒過酒。」她說，「一定去了鎮上的酒吧。」

  瑞克決定去找。

  格倫主動同行。韓楓也拿起槍：「南邊有摩托痕跡，三個人比兩個穩。」

  肖恩冷笑：「你們都走，農場誰守？」

  「你。」瑞克說。

  這個回答讓肖恩臉色更難看。他想要領導位置，卻越來越無法忍受只有別人離開時才被需要。

  韓立把皮卡鑰匙扔給韓楓：「別把車也埋鎮上。」

  「你不去？」

  「貝絲狀態不對，索菲亞晚上也離不開人。我留下看孩子。」

  韓楓壓低聲音：「順便看肖恩。」

  韓立瞥他：「你爸五十四，不是五十四個人。」

  「能看多少看多少。」

  「你也一樣。」

  傍晚，皮卡駛向鎮子。

  穀倉門敞在後視鏡里，裡面已經空了。索菲亞活著，卡爾也沒有傷口，T仔的手臂仍在。

  韓楓本該覺得他們已經贏了很多。

  可農場剛找到真相，又丟掉了赫謝爾最後一點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