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只有一家酒吧還掛著招牌。
門窗完整,裡面沒有燈。韓楓把車停在街角,三人步行靠近。街道空得過分,幾隻行屍倒在舊血跡旁,頭部都有槍傷,說明赫謝爾已經來過。
老人坐在吧檯前,面前擺著酒杯。
他喝得不快,只是一遍遍往裡倒。
「農場需要你。」瑞克說。
「農場需要的是一個不會把死人關進穀倉的傻瓜。」赫謝爾看著酒液,「那個人已經沒了。」
「貝絲需要你。」
這句話讓他手停住。
韓楓坐到吧檯另一側:「你錯了,不代表你做過的一切都錯。T仔的手還在,索菲亞沒發燒死,奧蒂斯也回來了。」
赫謝爾苦笑:「你是來安慰,還是把我拖回去?」
「先安慰,沒用再拖。」
「你倒誠實。」
「省時間。」
瑞克說起疾控中心。他們曾經相信那裡會給答案,最後只得到倒計時。人不是因為每次猜對才有資格帶家人繼續走,而是在猜錯後仍得決定下一步。
赫謝爾沉默很久,終於放下酒杯。
門在這時被推開。
兩個陌生男人走進來。一個瘦高,戴毛線帽;另一個體型粗壯,腰間別著手槍。他們先看見吧檯上的酒,又看見瑞克三人,臉上掛起過分熱情的笑。
「沒想到還能碰見活人。」瘦高男人說,「叫我戴夫,這是托尼。」
瑞克只報了名字,沒有提農場。
對方卻問得越來越細:從哪來、有多少人、有沒有女人、是否有固定住處。格倫低頭不說話,韓楓則慢慢把手放到外套下。
托尼繞到吧檯後翻酒,像已經把這裡當成自己地盤。戴夫說他們有一支不小的隊伍,裝備充足,只缺穩定落腳點,可以互相幫助。
「我們沒有住處。」瑞克說。
「那你們剛才提到的女孩和傷員在哪治療?」戴夫笑意不變,「城外總不會憑空長出醫生。」
赫謝爾臉色微變。
韓楓心裡暗罵。酒精沒有讓老人說漏多少,瑞克勸人的話卻給了對方線索。
「到此為止。」瑞克說,「我們不交換營地位置。」
托尼故意站到格倫身後。戴夫的手慢慢垂向槍套。
「別緊張,只想合作。」
「合作的人不會堵門。」韓楓說。
戴夫看了他一眼:「你挺警覺。」
「活著的人大多這樣。」
「那你應該知道,四個人未必走得出這條街。」
話音剛落,瑞克拔槍。
第一槍打中戴夫胸口,第二槍在對方仍試圖舉槍時補進頭部。托尼剛把武器抽出一半,便被瑞克轉身擊倒。
整個過程快得酒杯還沒落地。
韓楓的槍剛出套,事情已經結束。
格倫臉色發白。赫謝爾第一次用陌生目光看瑞克。
「你怎麼能確定他們會開槍?」老人問。
「不能。」瑞克說,「可等確定時,通常已經晚了。」
酒吧外傳來喊聲。
「戴夫!托尼!」
不止一人。
窗玻璃隨即被子彈打碎。瑞克撲倒格倫,韓楓把赫謝爾拉到吧檯後。木屑和酒瓶炸開,滿屋都是火藥與酒精味。
「他們的隊伍來了。」格倫說。
韓楓檢查後門:「這就是酒吧不安全的地方。喝酒的人通常會叫朋友。」
四人從廚房撤出,巷口卻被一輛橫著撞進來的汽車堵死。屋頂也出現槍手。
赫謝爾拿起托尼的霰彈槍,眼神里最後一點醉意消失。
「看來拖我回去這件事得晚一點。」
「沒事。」韓楓貼到牆後,「拖活人和拖屍體收費不一樣。」
槍戰持續不到十分鐘。格倫在掩護下發動一輛舊皮卡,韓楓用普通金屬做出接線片,勉強讓發動機運轉。對方見戴夫和托尼已死,開始撤退。
一個年輕男孩從屋頂跳向圍牆,落地時腳下一滑,大腿被鐵柵欄尖刺貫穿,整個人掛在上面慘叫。
他的同伴回頭看了一眼。
隨後開車走了。
「別丟下我!」男孩拼命喊。
街角已經出現行屍。槍聲把附近能走的東西全叫了過來。
瑞克衝到男孩旁邊。
「不能直接拔。」赫謝爾看了一眼傷勢,「會撕開血管。」
「留下他,我們就能走。」韓楓說。
這不是建議,只是把最冷的事實放出來。
男孩臉上全是汗和鼻涕,反覆說自己叫蘭德爾,不想死。
瑞克已經做出決定:「把柵欄拆開。」
韓楓看著他:「帶走以後怎麼辦?」
「先讓他活過今晚。」
「他的人會找。」
「那是下一件事。」
韓楓沒有再爭。他把手按在鐵欄根部,從鏽蝕連接處抽出金屬,赫謝爾與格倫負責擋住行屍。最後一段鐵條斷開時,蘭德爾連同殘留金屬一起被抬上車。
皮卡衝出鎮子。
韓楓回頭看見行屍淹沒酒吧門口。戴夫與托尼的屍體還在裡面,他們的同伴沒有回來收屍,也沒有回來救蘭德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