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帶回來的活人

  抵達農場時，另一個壞消息也在等。

  洛莉不見了。

  她擔心瑞克遲遲未歸，獨自開車往鎮上，半路撞到行屍後翻下路肩。肖恩沿路找到了她，把人帶回。洛莉額角有傷，腹部暫時沒有異常。

  瑞克見到她時，先憤怒，隨後只剩後怕。肖恩站在一旁，像又一次證明真正能在關鍵時刻救洛莉的人是自己。

  韓立看著車裡昏迷的蘭德爾：「你們出去找一個，怎麼帶回來兩個麻煩？」

  「赫謝爾算找回來的。」韓楓說。

  「我說的是活人。」

  「那確實兩個。」

  蘭德爾被關進農舍雜物房，雙眼蒙住，手腳綁好。赫謝爾處理傷口後，正式同意瑞克一行暫時留下。

  不是因為原諒穀倉。

  而是鎮上的槍聲讓他終於明白，農場外不僅有死人，還有比死人更會找門的活人。

  蘭德爾醒來後的第一件事，是問腿還在不在。

  第二件事，是問鐵欄為什麼會自己變細。

  赫謝爾不回答。瑞克也拒絕解釋。

  

  男孩被蒙著眼帶進棚屋，能看見農場的時間很短，卻已經記住雞叫、發電機方向、屋前坡度和幾個人的聲音。

  一個人只要準備逃，所有細節都會變成地圖。

  達里爾與瑞克輪流審問。蘭德爾起初說隊伍只有十來個人，後來又承認可能超過二十。問武器，他說不多；問到酒吧槍手，又說幾乎人人有槍。至於戴夫和托尼為什麼打聽女人，他先說兩人嘴賤，後來在肖恩威脅下承認，隊伍里確實有人做過很壞的事。

  「你呢？」達里爾問。

  「我沒碰過誰。我只是跟著，不跟就會被扔下。」

  「跟著壞人幹壞事的，都喜歡說自己只是走路。」

  蘭德爾哭了，反覆說不想回去。

  韓楓給棚屋加固門栓時，男孩從木板縫隙看見金屬在他掌邊成形，呼吸立刻停了。

  「鎮上是你把柵欄弄斷的。」

  韓楓沒有回答。

  「你是什麼？」

  「負責讓門更難開的。」

  「我的人知道你，會想讓你做槍、做子彈、開保險庫。」蘭德爾急忙說，「你最好別放我回去。我扛不住，他們問幾句我就會說。」

  這話可能是提醒，也可能是試探。

  韓楓手上動作停了一瞬。

  十格空間不能造槍。

  外人不會先相信限制，只會先想辦法驗證。

  同一晚，貝絲把自己鎖進房間。瑪姬撞開門時，她手裡握著餐刀，還沒有真正割下去。她說母親、哥哥和鄰居都變成穀倉里的東西，繼續活著像在等同一件事輪到自己。

  赫謝爾講上帝，瑪姬講家人，洛莉講肚子裡的孩子。每個人都把活下去的理由放到貝絲面前，像只要堆得夠多，她就會挑一個。

  安德莉亞最後進去。她失去艾米後也曾選擇留在疾控中心，比其他人更清楚，被拖離死亡不等於立刻想活。

  她讓所有人退出房間，只留一把不鋒利的小餐刀。

  洛莉憤怒地反對。韓楓也問：「你若猜錯，她會死。」

  安德莉亞看著他：「你每次救人，都能保證不猜錯？」

  韓楓被問住。

  幾分鐘後，房裡傳來哭聲。貝絲手腕多了一道淺傷，刀已經掉在地上。她害怕了，也喊了姐姐。

  這不算治好，只能證明那一刻她仍想被人找到。

  一邊是被強行帶回來的俘虜，一邊是主動想離開的女孩。

  農場突然擠滿了「該不該讓誰活」的問題。

  韓楓坐在門廊下，覺得把人帶回來從來不是救援的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