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擊來自南側公路。
三輛車停在樹線外，燈全關著。槍手借圍欄和土坡掩護，第一輪射擊打碎了農舍兩扇窗，也擊中了負責巡邏的一名農場工人。
「把蘭德爾交出來！」有人在黑暗裡喊，「還有酒吧里殺人的人！」
他們不知道蘭德爾已經死了。
也不知道肖恩與瑞克剛從田野回來。
達里爾爬上穀倉殘牆，用步槍鎖定火光位置。安德莉亞、T仔和格倫守住院門。韓立把孩子和傷員推進屋內，赫謝爾則拖走中槍的工人。
瑞克沒有立刻還擊：「告訴他們蘭德爾死了，戴夫和托尼先拔槍。讓他們離開。」
肖恩喘著氣趕到：「他們已經開槍了。」
「先給一次機會。」
「你剛才還讓我天亮離開。」肖恩看了他一眼，「現在還是你說了算。」
語氣里仍有刺，但他沒有搶指揮。
瑞克朝黑暗喊話。對方回答他的，是打在水塔上的一顆子彈。
水箱外壁立刻漏出細流。
赫謝爾臉色變了。
「還擊。」瑞克說。
槍聲驟然密集。
韓楓蹲在石牆後，用長槍夠不到遠處，只能給彈藥不足的人做簡易掩體。他從金屬格重組成幾片厚板，卡進木牆缺口。連續使用讓太陽穴發脹，但比疾控中心和高中時仍輕得多。
肖恩與安德莉亞壓制左側，達里爾從高處擊中一名槍手肩膀。格倫開車繞到側面，故意亮起車燈，把對方注意力引開，再迅速熄火轉移。
「他們有多少人？」卡蘿爾在屋裡問。
「看得見六七個。」韓立說，「看不見的才麻煩。」
索菲亞縮在桌子下，雙手捂住耳朵。卡爾趴在另一側，不斷問能不能幫忙。
「能。」韓立把兩隻裝水的背包塞給他，「看好索菲亞，窗戶破了就往地窖走。」
卡爾顯然想要更像戰鬥的任務，卻還是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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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火持續了十幾分鐘。陌生隊伍沒能靠近農舍，農場也無法在黑暗裡徹底趕走他們。雙方都在消耗子彈，誰也不願第一個撤。
直到樹林裡傳來另一種聲音。
起初像風吹樹冠。
隨後變成無數腳步踩過枯枝的碎響。
達里爾在高處先看見：「停火！林子裡有東西！」
沒人聽清。
韓楓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樹影之間出現第一張灰白面孔。接著是第二張、第三張。枝條被身體推得不斷晃動，低吼疊成一片，寬度鋪滿整片林地。
那支高速屍群沒有消失。
它們離開公路後被遠處直升機聲牽引，聲音斷絕便繼續漫無目的遊蕩。白天走，夜裡也走；前面的掉進溝里，後面的踩著它們繼續前進。
陌生武裝的槍聲替它們找到了新方向。
「屍群！」韓楓大喊。
南側槍手也看見了。有人慌亂上車，有人仍朝農場射擊，試圖逼他們出來吸引行屍。最先發動的皮卡撞倒同伴，剩下車輛在泥地里互相堵住。
行屍同時撲向兩邊。
一名陌生槍手被拖下車，慘叫很快被低吼吞沒。其他人終於放棄蘭德爾和報復，開車向西逃。屍群的一部分被車輛帶走，更多卻沿槍聲最密集的方向壓向農場。
瑞克立刻改變命令：「所有車發動！物資只拿已經裝好的！孩子先撤！」
赫謝爾站在門廊前不動。
「這裡守不住。」韓立說。
「這是我的家。」
「房子不會因為你陪它死就記恩。」
「我不是為房子。」赫謝爾看向正在撤離的女兒，「我要給她們時間。」
韓立沒有再勸，拿起霰彈槍站到另一側。
肖恩走到瑞克旁邊：「你帶家人走，我守南邊。」
「我們一起撤。」
「車不夠同時裝完。總得有人壓住第一波。」
韓楓聽見這句話，立刻看向他。
肖恩冷笑：「放心，我沒準備拿自己演奧蒂斯。」
「最好。」
第一批行屍撞上外層圍欄。
槍聲重新響起。這次不是活人之間的試探，而是一道不斷後退的防線。
前排倒下，後排踩著屍體繼續。木圍欄開始向內傾斜，鐵絲被壓斷。行屍並不更強，只是不需要害怕，也不會因為同伴死去停步。
奧蒂斯發動一輛舊貨車，把車頭頂在缺口。帕特里夏和貝絲往後斗搬醫療箱。瑪姬與格倫把食品和水裝進另一輛車。戴爾組織老人和孩子按預定順序撤離。
農場之前做的每一道準備都開始發揮作用。
也只能多爭取幾分鐘。
韓楓看著越來越近的屍群，忽然想起自己救下的那些人。
索菲亞、卡爾、奧蒂斯、戴爾、肖恩。
他們都還活著。
這讓撤離變得更有意義，也讓每輛車更擠、每次選擇更難。
救下的人不會自動變成沒有重量的數字。
他們需要座位，需要保護，也會在下一個夜晚繼續作出自己的決定。
穀倉方向傳來木樑斷裂聲。
瑞克看向裡面堆放的乾草和燃油：「點火。把屍群往那邊引。」
韓楓知道農場最後的倒計時開始了。
這次沒有卡爾擊殺肖恩的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