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伍德伯里的隊伍沒有等到第二天。
瑞克、米瓊恩、達里爾、韓楓和格倫帶著凱倫連夜上路。戴爾原本也想去,被赫謝爾以年紀和膝蓋為由留下。韓立則把兩包食物塞進韓楓背包,只說:「找到活人先給水,找到死人別逞強搬全世界。」
伍德伯里城門由泰瑞斯與薩莎看守。
他們看見凱倫後才相信總督屠殺了出征隊伍。泰瑞斯認出韓楓給過的白色金屬片,從口袋裡取出,表面已經磨花。
「你說回來先談。」他說。
「現在談也行,邊走邊談。」韓楓看向城內,「安德莉亞可能被關著。」
伍德伯里居民最初不敢開門。
凱倫站到高處講出公路屠殺,馬丁內斯和總督都不在,守衛之間很快失去統一命令。泰瑞斯最終打開大門,讓小隊進入。
總督辦公室是空的。
醫務室沒有安德莉亞,住所也沒有。米瓊恩想先搜索總督密室,韓楓卻記得原劇情最後找到安德莉亞的位置更像刑訊區或地下設施。
「先去倉庫後面。」他說。
「你知道?」瑞克問。
「只記得沒有窗、金屬椅和一扇厚門。」
凱倫指出舊工業樓地下有幾間總督不讓普通人進入的房間。
眾人一路跑過去。
第一扇門後是刑具與空桌。第二扇門鎖死,裡面沒有聲音。格倫想繼續往下,韓楓卻看見地面有一道很細的血痕,從門縫向外乾涸。
「這裡。」
他把手按上鎖體。
鎖比安德莉亞靴子裡那枚薄片複雜得多,卻仍由普通鋼件組成。韓楓強行吸收外層卡舌,頭痛瞬間炸開。視野里牆面分成兩層,鼻血落到手背。
「換工具。」格倫扶住他。
「來不及慢慢拆。」
門內,米爾頓已經停止呼吸。
安德莉亞用撬片磨松右手銬外殼,又用腳把鉗子一點點勾近。她還差一小段,米爾頓的手指卻開始抽動。
「快點……」她對自己說。
屍體睜開眼。
門外金屬卡舌終於斷裂。達里爾一腳踹門,厚門撞上牆面。
米爾頓剛從地上爬起,距離安德莉亞不到兩步。
米瓊恩衝進房間,一刀從後腦刺入。屍體倒在椅邊,牙齒沒有碰到安德莉亞皮膚。
所有人停了半秒。
安德莉亞抬頭看見米瓊恩,先是難以置信,隨後才看見韓楓扶著門框流鼻血。
「你們怎麼——」
「奶粉留下的路。」韓楓喘著氣,「還有你失蹤太久。」
米瓊恩砍斷手銬連接鏈,格倫用鉗子拆開剩餘部分。安德莉亞站起時腿軟得無法支撐,米瓊恩一把扶住。
她看向米爾頓屍體。
「他救了我。」
「他也需要你替他停下。」米瓊恩說。
安德莉亞接過刀,親手再次刺入米爾頓腦部。不是因為屍體還會動,而是她不願讓這個最後反對總督的人只以行屍身份被記住。
韓楓靠牆坐下。
他記得安德莉亞原本會在這裡被咬,最後用瑞克的槍結束自己。如今他們只是早到了幾分鐘。
幾分鐘來自凱倫沒有死,來自泰瑞斯打開城門,來自米瓊恩記得工業樓,也來自他堅持先搜第二扇門。
沒有哪一步單獨稱得上奇蹟。
伍德伯里的居民聚在廣場,等待別人告訴他們下一步。
總督失蹤,軍隊死在公路,城鎮儲備仍在,卻沒有人再相信原來的牆能保護他們。瑞克提出把願意離開的人帶到監獄。
一名老人問:「那裡不是剛和我們打過仗?」
安德莉亞扶著米瓊恩站起來:「和你們打仗的是總督。監獄裡的人也開槍,但他們沒有在公路上殺你們。」
她沒有說監獄一定安全。
經歷到這裡,沒人還會相信這種保證。
木鎮裡最後一扇門被打開。
門後沒有答案,只有一個沒被咬到的人和一個已經來不及救的人。
公路屠殺現場讓瑞克真正改變了去伍德伯里的目標。
出發前,他只想確認總督是否仍有軍隊;看見那些背部中槍的普通人後,他不再把城鎮居民簡單歸入敵方。凱倫指著屍體說,其中有人前一晚還在爭論孩子能否參戰,有人連槍都不會裝。
達里爾問是否追總督。瑞克看向車輛離開的方向,又看向仍在流血的凱倫,最後選擇先救能救的人。
韓楓沒有稱讚這個決定。
領導的選擇不需要每次被包裝成成長。有時只是終於站到屍體旁,發現地圖上的「敵軍」原來也有姓名。
安德莉亞被救出後,最先問的不是總督,而是伍德伯里居民是否還活著。
得知軍隊在公路被殺,她靠在牆邊很久沒有說話。那群人里有她訓練過射擊的店主,有幫她修過房門的年輕人,也有曾在競技場為總督歡呼的人。
她無法把他們簡單分成無辜或幫凶。
「我一直以為多留一天,就能多勸一個人。」她說。
米瓊恩回答:「你確實勸過。只是他有槍。」
「這不是原諒我。」
「也不是審判。」
兩人扶著彼此走出刑訊室。安德莉亞每走一步,手銬磨出的傷口都在疼,提醒她判斷錯誤沒有隨著獲救消失。活下來不是免除後果,只是終於有時間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