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外院的演武場上,新弟子們的練劍聲還沒歇,山門外的值守弟子便匆匆跑上山來稟報:福威鏢局的總鏢頭林鎮南派了心腹管家,帶著血書連夜趕到華山,跪在山門外求見岳掌門。
凝雲堂的議事廳里,渾身是傷的福威鏢局管家把青城派要滅門的前因後果說得明明白白,最後重重磕了三個頭:「我家總鏢頭說了,只要華山派能出手保住福威鏢局上下滿門,福威鏢局願意奉上全部家財,全鏢局上下投靠華山,任憑差遣。」
岳不群指尖叩著案面,當即召集所有長老、執事、內門和真傳弟子齊聚議事廳商議對策。兩派意見當場就撞在了一起:令狐沖帶著陸大有、高根明這些年輕弟子第一個站出來,拍著桌子說這趟必須去,如今華山剛整合完陝西,要是能救下福威鏢局這個遍布全國的大鏢局,華山的俠義名聲瞬間就能傳遍大江南北,影響力直接能衝出陝西,根本沒什麼壞處。另一邊封不平、成不憂幾位老一輩長老卻皺著眉搖頭,說華山剛把陝西的地盤穩住,正是關起門來悶頭發展的關鍵時候,余滄海在川中稱霸幾十年,青城派根基不淺,為了一個福威鏢局平白無故招惹這麼一個強敵,完全是得不償失。
滿廳爭論得面紅耳赤的時候,岳不群看向一直沒說話的蘇墨:「蘇墨,你說說你的看法。」
蘇墨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滿廳眾人,聲音沉穩清晰:「要決定救不救,咱們先把兩邊的利弊掰碎了說透。先說不救:咱們確實不用費一兵一卒,也不會招惹青城派,但什麼實際好處都撈不到,更要命的是,咱們四路定秦、立新規、辦陝西商會攢起來的俠義威望,當場就會垮掉——以後全江湖人提起這件事,只會說我華山派坐擁陝西千里地盤,卻連一個被滅門的鏢局都不敢救,是怕了青城派余滄海。」
他頓了頓,接著往下說:「再說說救。救的話,咱們能拿到福威鏢局的投靠,能保住咱們好不容易攢起來的江湖聲望,唯一的代價,就是從此和青城派站在對立面。咱們再掂量掂量這兩邊的分量:論武力,青城派滿門上下,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余滄海和青城四秀,剩下的弟子根本不夠看;論勢力,青城派的地盤就縮在川中一隅,福威鏢局的分號卻遍及大江南北十七個省份,誰輕誰重一目了然。更何況,江湖上武道尋仇禍不及妻兒是規矩,余滄海如今竟然要滅人滿門,本來就失了俠義之風。所以弟子認為,不管是道義還是實際利益,救福威鏢局都是利大於弊。」
話音剛落,滿廳瞬間安靜下來。蘇墨緊接著又補了一句:「弟子還有個提議,咱們不接受福威鏢局的全部家財,也不讓他們直接投靠華山,只讓他們加入咱們的陝西商會。這樣一來,咱們半分趁火打劫的惡名都落不下,全江湖人都會知道,咱們華山是為了維護江湖道義才出手,聲望只會漲得更快。」
岳不群聽完沉思了足足半柱香的時間,抬眼看向四位長老:「大家的意見我都聽明白了,我個人是主張出手救援的,幾位長老要是有反對的,現在就可以說。」封不平、成不憂、叢不棄三人對視一眼,沉默片刻後一起起身拱手:「掌門深謀遠慮,我等沒有異議,但憑掌門決斷。」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封不平笑著看向令狐沖和蘇墨:「剛才你們兩個年輕人最支持去,不如就由你們兩個帶隊,再發布宗門任務,招五十名接取任務的精銳弟子同去,足夠解決福州的事了。」滿廳沒人反對,岳不群當即點頭應允。
不到兩個時辰,蘇墨和令狐沖就帶著選出來的五十名華山精銳,每人一匹快馬,連夜從華山山門出發,沿著官道快馬加鞭往福州趕。一路曉行夜宿,整整趕了十二天的路,總算在余滄海動手的前一天,穩穩站在了福威鏢局的大門前。
第二天清晨天剛亮,余滄海就帶著青城派全門精銳,提著劍堵在了福威鏢局的大門口,喊著血洗滿門。兩撥人在鏢局的空場上對峙,青城派的弟子手裏劍刃泛著冷光,福威鏢局的鏢師們個個臉色慘白,兩邊都投鼠忌器,誰也沒敢先動手。
蘇墨緩步從華山弟子的隊伍里走出來,對著余滄海抱了抱拳:「余師伯,久仰大名。如今咱們兩方廝殺,不管勝負,肯定都會損失慘重,不如我們二人做過一場,輸的人便離開此地,再不糾纏。」余滄海臉色一沉,厲聲呵斥:「這是我青城派和福威鏢局的私事,你們華山派有什麼資格來管?」蘇墨語氣平靜,抬手指了指身後的福威鏢局牌匾:「福威鏢局昨天已經正式加入陝西商會,我華山掌門是陝西商會的會主,商會成員被人堵著門要滅滿門,我們華山派不能不管。」
余滄海在言語上半分便宜都沒占到,看著蘇墨身後五十名氣息沉凝的華山精銳,知道今天硬沖也討不到好,咬著牙答應了蘇墨提出的賭鬥提議:兩人當眾比武,余滄海贏了,華山派立刻撤出福威鏢局再也不管此事;余滄海輸了,就帶著青城派所有人立刻退出福州,不許再找福威鏢局的麻煩。
空場上的人全部往後退開,留出大片空地。蘇墨率先出手,卻沒有急著取勝——他踏入先天境界之後,武道進境越來越慢,正好借著和余滄海這一戰,看看青城派的劍法掌法路數,博覽眾家之長,反哺自己的武道。余滄海把青城派的摧心掌、松風劍法所有壓箱底的絕招全部使了一遍,打到渾身冒汗,卻連蘇墨的衣角都沒碰到。等他最後一招使完,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瞬間,蘇墨隨手使出一招破劍式,「噹啷」一聲就把余滄海手裡的長劍直接打落在地。蘇墨順勢收劍入鞘,再次對著余滄海抱拳:「余師伯,承讓了。」
余滄海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當著滿街福州百姓的面,丟盡了幾十年的臉面,他撿起地上的佩劍,一句話都沒多說,帶著青城派弟子灰溜溜地離開了福威鏢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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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墨沒掉以輕心,專門留下一名華山弟子盯著青城派的動向,接連三天都發現余滄海一行人賴在福州的客棧里不走,顯然是等著華山放鬆警惕,半夜偷偷摸去福威鏢局下手。蘇墨直接帶著十名華山弟子找上門,站在余滄海面前沉聲道:「余師伯,願賭服輸,您現在這般行為實在有失一代掌門的風範,福州福威鏢局如今是華山商會的在冊成員,你要是還想一意孤行滅人滿門,就別怪我們華山派不客氣。」
余滄海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當場惱羞成怒,拔出劍就往蘇墨臉上劈過來。這一次蘇墨半分留手的意思都沒有,獨孤九劍的強絕招式直接全力施展開,余滄海連三招都沒撐過去,就被劍氣掃中胸口,重重摔在地上吐了一口血。蘇墨收劍站在他面前,只留下四個字:「好自為之。」轉身就帶人離開了客棧。
當天下午,余滄海就帶著被重創的青城派弟子,狼狽不堪地離開了福州地界,一路往川中方向逃去。等監視的弟子傳回消息,確認青城派所有人都已經過了福建邊界,徹底回了四川,蘇墨才帶著人回到福威鏢局,向林鎮南請辭。
林鎮南拉著蘇墨和令狐沖的手,再三要把全部家財拿出來感謝華山的救命之恩,蘇墨和令狐沖婉言謝絕,說華山這次出手全是為了維護江湖道義,絕不是為了貪圖福威鏢局的錢財。林鎮南再三推讓都被拒絕,才確認華山派真的不是惺惺作態,對華山的佩服簡直五體投地。他轉頭又拿出五千兩白銀,說這不是酬謝華山掌門的,是專門酬謝這五十名不遠千里從陝西趕過來的華山弟子,給大家路上當盤纏、買酒喝。蘇墨和令狐沖商量了一下,一直全部拒絕反而顯得不近人情,不利於和福威鏢局維持長久的關係,便收下了這五千兩銀子。
離開福州往華山返程的路上,蘇墨和令狐沖把五千兩白銀全部分了:他們兩個真傳弟子各拿五百兩,剩下四十八名華山弟子每人分八十兩,所有人拿到銀子都喜笑顏開,沒有半分不滿。一行人騎著快馬沿著官道往陝西走,一路上傳遍了華山派千里馳援福威鏢局、劍敗余滄海的俠義名聲,沿途的江湖人聽說這件事,沒有一個不豎大拇指的。華山派的名頭,借著這一趟福州之行,徹底從陝西傳遍了整個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