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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金盆洗手,曲盡瀟湘

2026-09-17 20:09:13 作者: 我不是螻蟻

  就在華山派這邊發展得如火如荼之時,衡山派劉正風的金盆洗手帖送到了華山山門,劉正風這位衡山派的二把手,一手「百變千幻衡山雲霧十三式」在江湖上威名赫赫,如今要徹底金盆洗手,退出江湖紛爭,全五嶽的門派都要給他幾分薄面。岳不群當即拍板,派令狐沖和蘇墨兩個華山最頂尖的年輕弟子,帶著十名內門精銳,代表華山派前去岳陽參會。

  一行人換了便裝,沿著官道往岳陽走,剛過洞庭湖的渡口,就聽見前面林子裡傳來少女的呼救聲。兩人快步衝進去,就看見採花大盜田伯光把恆山派的小尼姑儀琳堵在樹下,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正準備動手把人擄走。令狐沖當場就炸了,拔出長劍就沖了上去,和田伯光在林子裡打得天昏地暗。田伯光的快刀在江湖上也算一絕,令狐沖靠著獨孤九劍的精妙,和他拆了上百招,最後拼著胳膊被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才一掌重重拍在田伯光的胸口,把他踹倒在地。田伯光摔在碎石地上,肋骨斷了三根,嘴裡嘔出一大口血,卻咬著牙一聲痛哼都沒出,更沒有開口跪地求饒,只是撐著刀慢慢往起站,眼神里半分服軟的意思都沒有。

  「你這傢伙倒是條硬漢子。」令狐沖捂著流血的胳膊,看著田伯光這副寧死不低頭的模樣,反倒生出幾分惺惺相惜的心思,收了劍就想把人從地上拉起來,「今天我就放你一馬,以後再讓我看見你欺負良家女子,我令狐沖絕對饒不了你。」田伯光捂著胸口咳了兩聲,剛要拱手道謝,一道寒光突然從旁邊掠過來,蘇墨手裡的精鋼劍出鞘半寸,劍光一閃就直接抹過了田伯光的咽喉。田伯光眼睛瞪得滾圓,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出來,「撲通」一聲就倒在了地上,血濺了滿地。

  令狐沖愣在原地,剛要開口質問,蘇墨收劍入鞘,語氣平靜,看著他:「大師兄,田伯光這些年奸淫擄掠,手上沾了不下三十條無辜女子的性命,硬氣歸硬氣,手上的血債半分假不了。放他走,以後還會有更多儀琳師妹這樣的女子遭殃。江湖道義不是用來對這種惡賊講的。」令狐沖看著地上田伯光的屍體,又轉頭看了一眼嚇得渾身發抖的儀琳,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出反對的話,只是嘆了口氣,轉頭把儀琳扶了起來,派兩個弟子安全送回了恆山派的隊伍。

  等華山眾人踏入衡陽城時,距離劉正風原定的金盆洗手大會正日還有整整四日。他們挑了劉府斜對面的臨江客棧安頓下來,稍作休整便備上華山帶來的厚禮,正式登門拜會劉正風。劉正風素來敬重華山派的風骨,親自把一行人迎進客廳,擺下衡山雲霧茶與本地特色的衡山煙筍,和令狐沖、蘇墨談了半下午的武學劍法,相談甚歡。蘇墨臨走前,趁著旁人不注意,將一團紙塞到劉正風的手中,便跟著眾人告辭回了客棧。

  當夜三更,蘇墨換了一身夜行衣,獨自出城來到七里亭。剛站定沒多久,一道黑衣人影便從官道上飛馳而來,落地時連半點腳步聲都沒發出,正是蒙著面的劉正風。他摘下面巾聲音里壓著藏不住的疑惑:「師侄白天留書,還特意讓我屏退左右隱人耳目,到底是什麼急事,非要選在這荒郊野嶺的地方說?」

  蘇墨望著遠處衡陽城明明滅滅的燈火,指尖輕輕叩著涼冰冰的亭柱,輕笑一聲,語氣卻半分玩笑的意味都沒有:「劉師叔,你如今是大禍臨頭,滿門的刀都已經架在脖子上了,你卻還半點不自知。你和魔教長老曲陽相交的事情,早就被嵩山派的暗線探聽得明明白白。左冷禪派來的幾十名精銳弟子,此刻恐怕已經悄悄進了衡陽城,就等著金盆洗手大會正日,當著全江湖群雄的面把你拿下,給你扣上勾結魔教、背叛五嶽的帽子,名正言順滅你滿門,借著你劉家幾十口的人頭,震懾其他四派。」

  劉正風渾身猛地一震,腳下踉蹌半步,幾乎站不穩:「不可能……我和曲大哥相交之事,做得極為隱秘,連我衡山派的弟子都沒幾個人知道,嵩山派怎麼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蘇墨的聲音冷得像亭外吹過的夜風,「你要是不想看著你的家人、弟子,還有府里上下幾十口人,全都在你金盆洗手的好日子裡血濺當場,便早做打算。晚輩言盡於此,好自珍重。」

  不等劉正風抓住他再問細節,蘇墨足尖一點亭邊的欄杆,整個人已經像一片落葉般飄了出去,幾個起落就消失在沉沉夜色里,只留下劉正風一個人站在亭中,握著面巾的手滿是冷汗,後背的衣衫已經被驚出的冷汗浸透,風一吹,涼得他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意。

  次日中午,劉府的宴席已經擺開,各路趕來赴會的江湖群雄正推杯換盞,喝得熱鬧。劉正風突然穿著一身簇新的錦袍走到院子中央,抬手示意樂班停下,當眾朗聲宣布:「劉某今日臨時決定,提前舉行金盆洗手儀式,從此徹底退出江湖紛爭,不再過問五嶽劍派的任何事務。」

  滿場群雄瞬間都愣住了,所有人都記得金盆洗手的正日明明是三天後,不少人手裡的酒杯都停在了半空中,面面相覷,完全摸不著頭腦。劉正風卻半點不耽擱,親手端起那隻純金打造的洗手盆,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雙手浸了進去,三下兩下就完成了整套洗手儀式。他直起身對著四周群雄團團作揖,語氣滿是歉意:「劉某臨時起意提前行事,掃了各位的興,在這裡給大家賠罪了,稍後宴席上我自罰三杯,給各位賠禮。」


  話音剛落,劉府的大門就被人猛地踹開,嵩山派的費彬帶著幾十名嵩山精銳闖了進來,手裡高高舉著左冷禪的令旗,厲聲大喊:「劉師弟住手!左盟主有令,命你暫緩金盆洗手,說明私通魔教的事情!」

  劉正風把金盆往旁邊的石桌上一放,神色平靜卻半點不退讓,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硬氣:「費師兄來晚了,我劉正風已經洗完手了。從今日起,江湖上再也沒有衡山派的劉正風,只有閒雲野鶴劉正風。你們嵩山派要是來吃酒,我劉某掃榻相迎,要是來和我談論五嶽劍派的江湖事務,恕劉某如今是局外人,不便奉陪。」

  費彬看著已經空了的金盆,又看了一眼滿場都在盯著自己的江湖群雄,知道木已成舟,今天再想強行發難,只會落個以勢壓人的罵名,咬著牙狠狠瞪了劉正風一眼,帶著手下人恨恨轉身離去,臨走前的眼神里,已經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剩下的幾日,劉正風的金盆洗手大會熱熱鬧鬧辦完,各路江湖群雄陸續告辭離開。華山派一行人也收拾好行囊,到劉府正門向劉正風辭行。劉正風卻攔住了眾人,對著令狐沖拱了拱手:「令狐師侄稍等,我有幾句私話想單獨和蘇師侄說。」

  令狐沖帶著其他華山弟子退到院外,廳堂里只剩蘇墨和劉正風兩個人。劉正風站在原地,盯著蘇墨看了好半天,眼眶慢慢紅了,他沒有說半句虛浮的場面話,對著蘇墨「噗通」一聲重重跪了下去,額頭磕在青磚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蘇師侄,前夜你在七里亭給我報信,我連夜把妻兒老小送進了衡山深處的秘洞,今天我劉家幾十口人,全都是你救下來的。這份救命之恩,我劉正風記一輩子,往後只要我劉正風還有一口氣在,你但凡開口,上刀山下火海,我絕無半分推辭。」

  蘇墨上前一步把他從地上扶起來,指尖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鄭重:「師叔不必如此多禮。我只是看不慣嵩山派為了並派,隨便拿旁人滿門的性命鋪路。但你千萬不要覺得提前辦完金盆洗手,這事就過去了。嵩山派這次吃了這麼大一個暗虧,絕對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你帶著家眷隱居之後,千萬不要放鬆警惕,嵩山派的人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摸上門來,一定要早做萬全打算。」

  

  劉正風重重地點頭,一直把蘇墨送出劉府大門,看著他跨上馬背,站在台階上久久沒有轉身。蘇墨剛走出劉府大門,就看見令狐沖牽著馬靠在樹邊,笑著沖他喊:「師弟,咱們這就啟程回華山,路上我請你喝最好的衡陽湖子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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