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山道上的松針被山風卷得打著旋兒,徐陽走在前面,一邊往下走一邊沉下心神,重新梳理剛從歐陽鋒手裡接下的蛤蟆功路數。他之前差點走了彎路,此刻才徹底反應過來——蛤蟆功本就是天下最頂級的剛猛外功,和降龍十八掌走的是完全同一條路子,全憑肉身淬鍊到極致的強橫勁力,配合雄渾內力正面碾壓對手,根本沒有半分陰柔暗勁的說法。歐陽鋒當年在西域雪山苦修二十餘年,每一層功力都是靠著硬打硬熬磨出來的,最後全力爆發的「蛤蟆吞天」,勁力剛猛爆裂到能直接震碎對手的經脈,和洪七公的降龍十八掌一剛一猛,是江湖上最頂尖的兩大陽剛外功。
他站定在山道邊,沉腰扎馬,雙掌先後拍出。第一掌是降龍十八掌的「見龍在田」,剛猛的掌風掃過,山道邊的幾棵碗口粗的松樹直接被攔腰拍斷,斷口處平整光滑;第二掌運起蛤蟆功的全力,掌心騰起一層淡淡的白氣,沒有任何花哨的變化,純粹的爆裂勁力撞在半人高的巨石上,「轟隆」一聲巨響,整塊巨石直接被炸成漫天碎石,連石基都被震得往下沉了三寸。
兩股同屬剛猛的勁力沒有半分相衝,反而在經脈里彼此呼應,流轉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順暢。徐陽瞬間就摸透了訣竅——不用什麼明勁暗勁分層,直接把降龍掌的中正剛猛,和蛤蟆功的霸烈爆裂疊在一起,雙剛合流,掌力的雄渾程度直接翻倍,根本不需要靠什麼陰柔暗勁藏在掌底,純粹的力量碾壓,就足以碾碎絕大多數對手的防禦。
小龍女站在旁邊看著他出掌,輕輕點了點頭:「這才是兩大剛猛外功該有的樣子,硬碰硬的對撞之下,天下沒幾個人能接得住你一掌。」
轉過一道山坳,前方官道上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十幾名蒙古精銳武士簇擁著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疾馳,馬車上沒有任何招降旗幟,只掛著一面繡著金色法輪的黑幡,正是金輪法王派來提前趕往大勝關打點的隊伍。為首的霍都手持摺扇,臉上滿是驕橫的神色。金輪法王自視甚高,身為密宗頂尖的武道強者,向來不屑用下毒、暗算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他要的就是在英雄大會上憑自己一雙肉掌,堂堂正正把所有中原高手全部打服,讓郭靖等人精心籌備的武林盛會,變成整個江湖的笑話。霍都這次的任務,就是先到大勝關清理掉幾個跳得最凶的小門派高手,給中原武林一個下馬威,給師父的登場鋪好場子。
山道上忽然站出來兩個人,霍都猛地勒住馬韁,胯下駿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他摺扇「啪」地合上,眼神里滿是傲慢:「哪裡來的閒雜人等,敢擋我的路,活膩了?」
徐陽站在山道邊,掃了一眼馬車上的法輪黑幡,語氣平淡:「你是霍都?把你身上的武功全部默寫下來,我放你和這些手下活著離開。」
霍都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仰頭狂笑起來,身後的蒙古武士也跟著鬨笑,仿佛聽見了最荒唐的瘋話。「中原人都是這麼狂妄的嗎?就憑你,也配來搶我密宗的武功?」他身形一晃從馬背上躍下來,摺扇一甩,扇骨邊緣彈出鋒利的刃口,帶著刁鑽的角度直點徐陽的眉心,出手又陰又快,完全是他一貫的陰狠路數。
徐陽不閃不避,迎著他的摺扇直接拍出一掌。沒有任何取巧的變化,純粹疊合了降龍掌與蛤蟆功的剛猛掌力直接撞上去,精鋼打造的摺扇瞬間被拍得扭曲變形,霍都只覺得一股根本抵擋不住的巨力順著扇骨涌過來,整條手臂的骨頭都發出「咯吱」的響聲,他整個人像被狂奔的野牛撞中,直接往後飛出去三丈遠,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出來,半邊身子都麻得動彈不得。
前後不過一招,霍都就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他躺在地上,看著一步步走過來的徐陽,心裡瞬間涼了半截——他這點武功,在這個年輕人面前根本連還手的資格都沒有。
「我最後說一遍,把你會的所有武功,全部默寫下來,一個字都不許漏。」徐陽的聲音沒有半分波瀾,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霍都本就是個見風使舵的小人,當下連忙點頭,臉上堆起諂媚的假笑:「我寫!我寫!我這就把我會的所有武功都寫給你!」他被手下扶起來,從馬車上取來紙筆,趴在車邊奮筆疾書,心裡卻在偷偷打主意——我故意在密宗大手印的第三層行功路線上,把兩處關鍵的發力節點寫反,等你照著練,雄渾的內力會直接震傷你的經脈,輕則半身不遂,重則當場暴斃,到時候誰也不知道是我動的手腳。
不到半個時辰,霍都就把幾頁寫滿的紙遞了過來,臉上堆著畢恭畢敬的笑:「前輩,我所有的武功都寫在這裡了,半分私藏都沒有。」
徐陽接過那幾頁紙,剛掃到密宗大手印的第三層發力訣竅,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他這段時間跟著歐陽鋒、洪七公兩位浸淫剛猛外功幾十年的絕頂宗師討教,對天下所有剛猛路子的武學門清得不能再清,霍都這點小把戲在他眼裡根本無所遁形——那兩處發力節點寫反之後,內力直接會在經脈里形成對沖,和蛤蟆功、降龍掌這種頂級剛猛外功搭配,走火入魔的速度比練陰柔邪功還快。後面幾頁的輕身功夫和掌法訣竅里,也藏了好幾處故意寫錯的致命陷阱。
「看來你是真的不想活著去大勝關了。」徐陽眼神一冷,上前一步,沒等霍都反應過來,抬手就抓住他的左臂,「咔嚓」一聲脆響,直接把他左手的腕骨生生打斷。
霍都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疼得在地上打滾,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服。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徐陽的腳輕輕踩在他的手背上,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把他整隻手碾成粉碎,「再敢在剛猛路子的武學裡藏這種害人的錯誤,我不僅廢了你全部武功,還把你全身的骨頭一根一根打斷,讓你像條狗一樣爬回蒙古。」
霍都嚇得魂都飛了,他毫不懷疑眼前這個人說到做到。他連疼都顧不上了,連忙撿起筆,這次半點花招都不敢耍,把自己從小到大練的所有武功,從入門的吐納法門,到密宗大手印的全部三層訣竅,每一處發力的細節都寫得清清楚楚,連半分隱瞞都沒有,生怕寫錯半個字惹惱了對方。
整整一個時辰,霍都才把厚厚一沓寫滿的紙遞過來,整個人嚇得渾身發抖,連抬頭看徐陽的勇氣都沒有。
徐陽這次逐行細看,對照著自己腦子裡兩大宗師留下的武學經驗逐一核對,確認沒有半分錯誤之後,才把這沓紙收進懷裡。尤其是那套密宗大手印,同樣是走純剛猛的外功路子,和蛤蟆功、降龍十八掌完全是同根同源,三者之間能互相印證,往後融會貫通,掌法的剛猛程度還能再上一個台階。剩下那些旁支的輕身功夫和掌法,雖然算不上頂尖,但也補全了他對西域密宗剛猛武學的認知,成了他武學積累里很重要的一部分。
「我說到做到,放你走。」徐陽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些嚇得僵在原地的蒙古武士把霍都扶起來,「回去告訴金輪法王,中原武林英雄輩出,如果不想一世威名受損,還是趁早回雪區吧。」
霍都如蒙大赦,連半句狠話都不敢放,被手下扶著連滾帶爬爬上馬車,鞭子抽得馬屁股都快爛了,馬車瘋了似的往北跑,片刻就沒了影子,連掉在地上的紙筆都不敢回頭撿。
小龍女走到徐陽身邊,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武學冊子,輕聲道:「以你如今的武功,金輪法王就算再強,也未必能在你手裡占到便宜。」
徐陽笑著點頭,把冊子收好,轉頭看向東邊的官道:「咱們加快腳程,再過十天就能到大勝關。金輪法王想憑武功把英雄大會變成笑話,那咱們就當著整個江湖的面,讓他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
兩人縱身躍上官道,身形一晃就消失在道路盡頭,只留下滿地狼藉,和山道上還沒散去的剛猛掌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