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城破第三個月,洛陽城的百姓天不亮就擠到了宮門外的大街上。沒人搞什麼「天子登基,萬民跪迎」的排場,大家就是想親眼見見,那個帶著人把蒙古人趕出中原的徐大帥,今天要正式當皇帝了。
沒有鋪張的鹵簿儀仗,沒有從各地徵調來的樂工班子,登基儀式前後不到一個時辰。徐陽站在城樓上,當著底下烏泱泱的百姓,把寫著「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平均地權,恢復民生」的黃紙貼在了城樓的牆面上,定國號為華,年號靖平。底下的百姓爆發出一陣叫好聲,有人當場把手裡的窩頭舉起來晃,喊得嗓子都啞了。
朝會剛散,徐陽剛走下金鑾殿,就看見楊過斜靠在漢白玉柱子上,腳邊放著兩個酒罈子,看見他出來,直接把其中一個塞過來,酒液晃得灑出來半滴,濺在徐陽的龍袍袖子上。
「現在該叫你皇上了?我可跟你把話說在前頭,你別一穿龍袍就跟我們擺譜,當年在襄陽城外的山谷里,我們倆蹲在石頭上分最後半塊乾糧,你啃的那半塊還是我讓給你的,這份情分你不能不認。」楊過挑著眉笑,指尖彈了彈酒罈的泥封。
徐陽笑著把酒罈子接過來,也不嫌棄酒灑在袖子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皇上不皇上的,私下裡你照樣叫我大師哥。我找你不是扯閒話,我打算全國各府各縣都建武院,不是教年輕人爭強鬥狠打江湖架,是教他們練出一身硬體魄,懂軍陣兵法,以後再有外敵敢來犯境,田間種地的農夫都能抄起刀保家衛國。這武院的總山長,我翻遍滿朝文武,沒人比你更合適。」
楊過眼睛一下子亮了,抬手把酒罈子往旁邊的石桌上一墩,震得裡面的酒晃出半寸高:「這事我干!以前江湖上那些門派,一個個把武功當命根子,傳徒弟都要留三手,親兒子都不肯教全。這次我就把所有能拿出來的功夫全挑出來,改得普通人照著本子就能練,讓天底下那些連飯都吃不飽的窮孩子,不用給門派當牛做馬當徒弟,也能學一身防身殺敵的本事!」
沒出半個月,一道道政令就從洛陽發往了全國。
武敦儒帶著戶部的官吏一頭扎進了田間地頭,連家都沒回,在鄉下一住就是大半年。他帶著人挨村丈量土地,把之前蒙古貴族和漢奸搶占的良田,全部分給了無地的農戶,當眾貼出告示:誰新開墾的荒地,地契就寫誰的名字,三年之內一粒稅都不用交。不少之前逃去山裡躲戰亂的農民,看見告示當天就扛著鋤頭回了村。
武修文領著工部的工匠們沿著黃河走,哪裡的灌渠堵了就疏通哪裡,哪裡的官道塌了就重新鋪。不到兩年,之前被蒙古人決口沖毀的幾百條灌渠全通了水,江南的大米順著新修的官道一車車往北運,之前長滿荒草的鹽鹼地,沒幾個月就冒出了綠油油的麥苗。
程英牽頭辦新學,每個村子都騰出最寬敞的房子當蒙學,一分錢學費都不收。課本里沒有那些酸腐的八股文,一半教孩子識字算數,另一半就講這些年蒙古人怎麼屠城、老百姓怎麼受苦,明明白白告訴孩子們,這個天下不是皇帝一個人的,也不是當官的人的,是所有老百姓的。
陸無雙帶著御史台的人在各地明察暗訪,但凡發現有地方官敢私自加稅、盤剝百姓,當場就摘了官帽鎖起來,連當地的士紳說情都不好使。短短半年,之前衙門裡那種進門就要收「茶錢」「鞋錢」的歪風,直接被掃得乾乾淨淨,老百姓去衙門辦事,再也不用塞銀子送禮。
郭芙帶著人跑遍了全國的武院分院,她性子爽利眼裡揉不得沙子,看見有出身名門的學員仗著家世欺負窮孩子,上去就用軟蝟甲往人胳膊上一蹭,扎得對方哭爹喊娘,乖乖給人賠禮道歉。沒幾個月,各地武院的學員提起郭教習就頭疼,可誰都服她,沒人敢在武院裡搞什麼門第高低的歪規矩。
內政剛理順,北邊就傳來了急報。那些從燕雲十六州逃回去的蒙古貴族,湊了幾十萬騎兵,時不時就往邊境沖,搶村子裡的糧食,來不及跑的百姓,被他們殺了不少。
這天徐陽正在御書房翻各地送來的農桑帳冊,邊關的急報直接遞到了案頭,楊過、郭靖幾個人剛好在旁邊議事,幾個人湊在攤開的羊皮地圖前,油燈的光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幫人打不過我們就搞襲擾,搶了就跑,跟洞裡的老鼠似的。」楊過的指尖重重點在草原的位置上,指節泛白,「直接派十萬騎兵打過去,把他們的王帳端了,省得天天在邊境騷擾老百姓。」
郭靖搖了搖頭,粗糙的手掌在地圖上沿著長城劃了長長的一道:「草原太大了,他們騎著馬往深處一鑽,你連人影都找不到。幾十萬大軍開過去,後勤補給根本跟不上,就算打贏了,也抓不到他們的主力,等我們大軍一撤,他們轉頭就又回來了。光靠打,打不服的。」
徐陽盯著地圖上長城以北那幾處水草豐美的綠洲,看了好半天,指尖輕輕落下去:「師父說得對。光靠戰爭,解決不了根上的問題。我們一邊打,一邊分化,一邊慢慢同化,花十年時間,把草原上的亂象徹底理順,讓以後的子子孫孫,再也不用受邊患的苦。」
一套安邊的法子很快就定了下來。
第一步先強兵壓境。徐陽從各地武院挑了三萬最能打的學員,親自帶著在邊境紮下大營。蒙古的小股游騎敢來騷擾,直接就地殲滅,連一個報信的都放不回去。有一次蒙古的一個萬夫長帶著三萬騎兵南下,剛走到長城腳下,徐陽帶著先登營連夜奔襲三百里,直接摸到了他們的大營里,那個萬夫長正躺在帳篷里喝酒,連衣服都沒穿整齊,就被衝進來的學員捆成了粽子,連夜押回了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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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仗打完,草原上的小部落直接被打怕了。逃回去的殘兵逢人就說:「華朝的皇帝根本不是人,一夜跑三百里,我們的馬都跑不過他們的兩條腿。」蒙古的大貴族們掂量掂量自己手裡的兵力,再也不敢隨便舉兵南下。
第二步是分化離間。徐陽挑了一批熟悉草原風土的使者,帶著糧食、茶葉和鹽,直接往草原深處的小部落里鑽。那些底層的牧民,這些年被大貴族壓榨得連過冬的牛羊都剩不下,早就活不下去了。
使者蹲在牧民的帳篷里,跟他們啃著干牛肉聊天:「只要你們不跟著大貴族南下送死,歸附新朝,朝廷就給你們分牛羊,給你們種子,你們在水草豐美的地方定居放牧,不用再把大半的牛羊交給貴族當賦稅。」
不少小部落當場就答應歸附。徐陽直接在草原上劃出十幾個歸義州,讓歸附的牧民自己選首領管理自己的事務,朝廷派去的官吏只幫著他們建定居點、開集市,半分牛羊都不拿他們的。草原上的幾個大貴族本來想逼著小部落跟著自己反華,結果手下的部落跑了一大半,幾個貴族之間也互相猜忌,你懷疑我私通中原,我懷疑你要吞我的牧場,沒兩年,幾個最強大的汗國內部自己先打得頭破血流,再也湊不出兵力南下。
第三步是通商通婚。長城所有關口全部打開,中原的茶葉、布匹、鐵鍋一車車運進草原,草原上的牛羊、皮毛順著商路賣到中原來,兩邊的商人在邊境的集市上討價還價,之前打了上百年仗的人,慢慢做起了鄰居。
徐陽下了明旨,漢人和蒙古人通婚,不管是中原的小伙子娶草原姑娘,還是草原的漢子娶中原女子,朝廷直接給五兩銀子的賞錢,還分十畝安家的地。沒過幾年,邊境上的村子裡一半都是兩邊通婚的家庭,草原上的牧民會種莊稼,中原的農戶家裡也會熬奶茶,兩邊的孩子從小在草地上一起跑,一起在武院裡練騎射,沒人再說誰是「韃子」,誰是「南人」。
這十年裡,徐陽從來沒在皇宮裡安穩待過。有一年草原鬧白災,大雪下了整整一個月,凍死的牛羊漫山遍野,徐陽直接從內地調了上百萬石糧食,帶著人踩著沒膝蓋的大雪進草原,挨家挨戶給牧民送糧食送棉衣。不少牧民捧著熱粥,哭得直接跪在雪地里不肯起來:「以前的大汗只會逼著我們去南邊搶糧食,從來不管我們的死活,現在的華朝皇帝,大雪天親自來給我們送吃的,我們要是再造反,那還是人嗎?」
從那之後,草原上但凡有人敢攛掇著造反,不用朝廷動手,周圍的牧民自己就把人捆起來送到官府。
十年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這年秋天,徐陽帶著楊過、郭靖幾個人出長城往北走,一路看過去,再也看不見當年被游騎燒光的荒村。長城外的草原上到處都是新建的定居點,孩子們在學堂里讀書,年輕人在武院裡練騎射,集市上漢人和蒙古人湊在一起喝酒划拳,遠處新開的農田裡,金黃的麥子一直鋪到天邊。
楊過騎在馬上,望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哈哈大笑,把酒壺舉起來往天上一揚,酒液灑在風裡:「大師哥,當年我們在山谷里點的那把火,現在真的燒出了一個太平天下!」
郭靖看著遠處往來的百姓,眼眶通紅,他守了一輩子襄陽,打了一輩子仗,到今天才真的看見,沒有戰火,沒有劫掠,各民族的百姓安安穩穩在同一片土地上過日子的模樣。
徐陽勒住馬,風從草原上吹過來,帶著麥子和青草的香氣。十年前他們在山谷里起兵的時候,誰也不敢想,只用這麼短的時間,就把打了上百年的邊患徹底平息。沒有趕盡殺絕,沒有把仇恨一代代傳下去,靠著糧食、土地、通商和通婚,真的把兩邊的人揉成了一家人。
遠處幾個年輕牧民騎著馬從他們身邊跑過去,背上背著弓箭,腰間挎著新朝打造的鋼刀,看見他們的儀仗,遠遠抬手行了個軍禮,笑著策馬往邊境的武院方向跑。
徐陽望著他們的背影,知道這個天下,終於真正站穩了。往後千百年,再也不會有什麼胡漢之分,所有生長在這片土地上的人,都是一家人,再也不用在戰火里顛沛流離,再也不用看著親人死在鐵蹄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