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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龍入大唐

2026-09-25 02:55:28 作者: 我不是螻蟻

  神魂被綠色光團裹著往下沉的時候,阿土眼前的光影飛快地掠過,最後穩穩落在了揚州江都城一間不起眼的小院裡。

  後頸傳來一陣淡淡的滯澀感,他猛地睜開眼,入目是青布幔子的床頂,鼻尖飄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腦海里瞬間湧進來屬於這具身體的所有記憶:14歲的少年劉茂,祖上是氣吞萬里如虎的南朝宋武帝劉裕,血脈傳到這一代早就落魄,父母去年相繼染病去世,只留下一個忠心耿耿跟著劉家三代的老管家劉福,城外一百多畝上等水田,城裡兩間臨街的鋪面,還有十幾個老實本分的僕人。

  原主天生酷愛武學,沒日沒夜地在院子裡扎馬步打石鎖,可惜家裡早就沒了傳下來的正經修煉法門,上個月在集市上淘到半本缺頁的殘舊功法,自己照著瞎練,沒三天就走火入魔,心氣一散直接斷了氣,才把這具身體留給了從蠻荒跨界過來的阿土。

  以後我就是劉茂了,你放心,你的心愿我會為你達成的。

  劉茂活動了一下手腳,這具身體底子打得極好,十幾年不輟的鍛鍊讓他渾身的肌肉都緊實得像小豹子,只是經脈里還留著走火入魔之後紊亂的氣息,稍微動一動就有點發疼。他抬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投進來的二十縷世界本源,正順著神魂慢慢散開,把這具身體原本的暗傷一點點撫平。

  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頭髮花白的老管家劉福端著一碗熬好的湯藥走進來,看見他醒了,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手都有點發顫:「小郎君!你可算醒了,你都昏迷三天了,可把老奴嚇死了。」

  劉茂接過藥碗,沒有半分遲疑,一口就把苦澀的湯藥喝了下去,對著劉福點了點頭:「福伯,我沒事,就是睡了太久,身子還有點虛。」

  劉福看著他神色清醒,半點之前昏迷時的狂亂模樣都沒有,懸了三天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裡,連忙轉身出去,吩咐廚房給小郎君做點補身子的小米粥。

  劉茂靠在床頭,借著這段靜養的時間,把接下來在這個世界的計劃在心裡理得清清楚楚。

  第一件事,也是最核心的事,就是練功。他經歷多個世界修煉的先天胎息功和金身玉骨訣,到了這個武學鼎盛的大唐雙龍世界,剛好能借著這個世界無數頂尖武學的智慧,再次打磨推演,把兩門功法的上限再往上提一大截。他本就熟稔獨孤九劍的全套路數,以前只是憑著前人的路子施展,如今到了這個劍道高手層出不窮的世界,剛好能把這門破盡天下武學的劍法再往上推一層,融進去更多的武學智慧,把這門武學推演到真正的一劍破萬法的境界。三門功法互相印證,最後必然能走出一條完全屬於自己的武道路子。

  第二件事,是找到寇仲和徐子陵,和這兩個少年建立足夠的好感。這兩個人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長生訣》的機緣就落在他們身上,他不用刻意去搶,只要提前和兩人處好關係,以後跟著他們的腳步走,順理成章就能蹭到長生訣的機緣,犯不上為了一本功法和兩個未來的頂尖高手結死仇。

  第三件事,是把衛貞貞從火坑裡拉出來。前世看小說的時候,這個命運悽苦的女子就一直讓他意難平,本來是良家少女,偏偏攤上了個嗜賭如命的爹衛老三,欠了一屁股賭債,走投無路之下要把親生女兒賣給糟老頭子去做妾,好好的人生差點直接毀了。如今他既然來到這個世界,說什麼也不能讓這份遺憾再次發生。

  三件事裡,贖下衛貞貞是最容易的,不用等不用磨,現在就能動手去辦,剩下的練功和結交寇徐兩件事急不得,必須水磨功夫,一步一步來才不會出破綻。

  打定主意之後,劉茂第二天就下了床,再也不肯躺在床上靜養。他先是把家裡的存銀盤了一遍,父母留下的家底足夠厚實,幾百兩現銀躺在銀櫃裡,替衛貞貞還清賭債綽綽有餘。接下來的三天,他每天都讓劉福坐著馬車,帶著他在江都城裡的賭坊周邊轉悠,不動聲色地打聽附近街坊口中那個馬上要被親爹賣掉的小姑娘。

  江都城裡誰都知道,南街巷的衛老三本是個做竹編的手藝人,前兩年染上了賭癮,活也不幹了,天天泡在賭坊里,家裡的老婆去年被他活活氣死,只剩下個叫衛貞貞的女兒,今年才十三歲,跟著他過著有上頓沒下頓的日子。這幾天衛老三輸紅了眼,欠了賭坊整整六十兩銀子,賭坊的人放了話,三天之內再不還錢,就直接上門把他女兒拉走抵債,連賣身契都提前準備好了。

  第三天傍晚,他們終於在南街巷深處一間漏雨的破茅草屋前,找到了正抱著半袋冷窩頭偷偷抹眼淚的衛貞貞。小姑娘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裙,小臉瘦得尖尖的,聽見腳步聲嚇得渾身一哆嗦,抬起頭的時候眼睛還紅著,以為是賭坊的人來抓她了。

  劉福看著這場景,心裡先軟了半截,轉身按照劉茂之前交代的話,先去賭坊找到了衛老三。這時候衛老三正被賭坊的打手按在地上揍,見有人願意替他還六十兩賭債,還額外給他二十兩銀子當本錢,讓他以後改邪歸正重操竹編的手藝,當場就跟看見活菩薩似的,頭點得像搗蒜。他早就被賭債逼得走投無路,想都沒想就當場在衛貞貞的賣身契上簽了字畫了押,親手把女兒的身契交到了劉福手裡,只求以後再也不用被賭坊的人追著打。


  等劉福領著衛貞貞站在劉家小院門口的時候,小姑娘還懵著,她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這麼幹淨整齊的院子,更沒想到真的有人願意替他們家還清那座像山一樣壓在頭頂的賭債。她站在門口,手指攥著衣角,怯生生地不敢往裡走,連頭都不敢抬。

  劉茂站在台階上看著她,聲音放得很輕:「以後你就自由了,身契我已經讓福伯燒了,留在我家裡當貼身侍女就行,沒人會逼你做你自己不想做的事。」

  衛貞貞猛地抬起頭,眼淚一下子就砸了下來,「噗通」一聲對著劉茂跪了下來,重重磕了個頭。

  劉茂把她扶起來,讓旁邊的僕婦領著她去後院洗漱換身乾淨的衣服。看著小姑娘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他轉身走回院子裡的演武場,抬手輕輕揮出一指,一縷淡青色的風刃從指尖掠出,擦著院邊的老槐樹飛過去,在樹皮上留下一道極細的切口。

  這件事穩穩辦妥了。接下來的日子,他有的是時間,在這個武學鼎盛的世界裡,把三門功法慢慢打磨到前所未有的新境界。

  街面上的更鼓輕輕敲了兩下,夜色漫過江都的青瓦屋頂,遠處的賭坊里還亮著昏黃的燈火,而衛貞貞的人生,從今天起,終於不用再往那個註定的悲劇方向滑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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