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5章 終得長生訣

第5章 終得長生訣

2026-09-25 02:56:39 作者: 我不是螻蟻

  日頭剛過正午,演武場上的劍光還沒停。

  劉茂手裡握著那柄陪了他三年的木劍,獨孤九劍的劍招順著正午的天光鋪展開來,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劍風掃過地面,把飄過來的落葉齊齊切成均勻的碎片,連一片完整的都找不到。這三年他把這套劍法磨得圓滿通透,哪怕閉著眼出劍,都能精準點中百步外的螞蟻,半分不會偏。

  院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衛貞貞領著寇仲和徐子陵快步走進來,兩個人身上的衣服還沾著點外面的塵土,臉上的神色壓不住的慌,連往常進門先喊「茂哥」的動靜都沒了。

  劉茂手腕一轉,收劍而立,木劍的劍尖輕輕點在青石板上,濺起一點細碎的石屑。他抬眼掃了兩個少年一眼,一眼就看出來他倆身上揣著東西,神色里全是藏不住的緊張,顯然是遇上了大事。

  「你們倆今天怎麼這個點過來?」劉茂隨手把木劍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拿起邊上的布巾擦了擦手上的汗。

  寇仲撓了撓頭,和徐子陵對視一眼,兩個人往前湊了兩步,寇仲伸手往懷裡摸,摸出來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玄金色布帛,布帛的料子摸上去溫涼厚重,不是尋常的絲織品,一看就不是凡物。

  「茂哥,這是我和小陵剛才在街上,從一個鬼鬼祟祟的老頭身上順來的東西,我們倆當時看著這布帛料子金貴,以為是什麼值錢的寶貝,偷到手跑出來才發現上面全是看不懂的字,想來想去,只能拿來找你看看。」

  劉茂指尖剛碰到這塊玄金色布帛,心裡就微動。他在江都城裡安安穩穩待了三年,一直刻意不改變世界線的大走向,除了教給兩個少年先天胎息功之外,半分多餘的干預都沒做,就是等著這一天。

  「你們兩個又順手牽羊偷東西了?」劉茂故意板起臉,掃了他倆一眼。

  寇仲和徐子陵尷尬地撓了撓頭,倆人臉上都有點不好意思。這三年他倆在街頭小偷小摸慣了,看見好東西手就發癢,剛才在街上看見那個穿灰衣服的老頭鬼鬼祟祟,懷裡揣著這塊布帛,走路的時候都小心翼翼捂著,以為裡面藏著什麼好東西,順手就給摸了過來,跑出去半條街才敢打開看,結果上面的字一個都不認識,但是看著絕不是一般物品,倆人心慌得不行,第一時間就往劉茂這裡跑。

  劉茂也沒再多說什麼,伸手把這塊玄金色布帛接過來,指尖輕輕把布帛展開。密密麻麻的古老甲骨文首先映入眼帘,筆法古拙,帶著一股沉澱了上千年的厚重氣息,往後翻,整整七張人體經絡圖鋪展開來,每一張圖上的經脈路線都標註得清清楚楚,連最細微的穴位都沒有半點差錯,他拿著布帛放在火上烤了一會,發現無法損壞分毫。

  

  劉茂心裡瞭然,果然是四大奇書之一的《長生訣》。

  他抬起頭,臉上的神色慢慢沉下來,語氣嚴肅得沒有半分玩笑的餘地:「你們倆這次闖大禍了,這東西不是什麼普通的值錢寶貝,這是一部江湖上所有人搶破頭都想得到的絕世功法。我前幾天就聽城裡的江湖人說,宇文化及最近帶著人親自來了揚州,八成就是衝著這本書來的。」

  寇仲和徐子陵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他倆在江都街頭混了這麼多年,誰沒聽過宇文化及的大名,那是當朝數一數二的大人物,手裡握著生殺大權,跺一跺腳整個江都都得抖三抖。兩個人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

  「不會吧……他、他也不知道東西是我們倆偷的啊?」寇仲聲音都有點發飄。

  徐子陵緊跟著接話,語氣里滿是慌意:「宇文化及權勢滔天,要是發現東西丟了,會不會直接封閉城門,把整個江都翻過來全城搜索?」

  兩個人對視一眼,瞬間就懂了對方眼裡的意思。寇仲咬了咬牙,抬頭看向劉茂:「茂哥,我們倆現在就走,絕對不連累你和貞姐,大不了我們倆往城外山里一躲,他們絕對找不到。」

  劉茂擺了擺手,示意他倆別往下說:「都是一起處了三年的兄弟,我難道能看著你們倆出去送死?再說了,我這些年練的功夫也不是白給的,真遇上宇文化及,誰輸誰贏還不一定。你們倆先別急,坐下來喘口氣,我先安排點事,咱們一起想辦法出城。」

  他也不等兩個人回話,轉頭就看向衛貞貞,語氣平緩:「去把咱們最要緊的細軟收拾一下,銀子、傷藥、換洗衣物都帶上,別的東西都不用帶,別耽誤時間。」

  衛貞貞點了點頭,半分猶豫都沒有,轉身就往後院走,腳步快得很,三年練出來的底子,這點急事根本亂不了她的心神。

  劉茂轉身走到前院,喊來了家裡的老管家劉福,這個老人在他家幹了快一輩子了,為人最是穩妥。劉茂把一封早就寫好的信遞給他,語氣平靜:「等下我們幾個出門之後,你把院門從裡面鎖好,要是有官兵闖進來搜查,你就把這封信拿出來,他們看了信,絕對不會為難你,記住,不管誰問,都說不知道,庫房的鑰匙你拿著,家裡的錢糧都在裡面,你安心守好家,我們遲早會回來的。」


  劉福接過信,鄭重其事地點頭:「公子放心,老奴省得。」

  安排完這一切,衛貞貞也拎著一個不大的布包從後院走出來,該帶的要緊東西都已經收拾妥當。四個人沒再多耽擱,直接從後院的側門走出去,順著巷子裡的小路往城門方向趕。

  這個點離城門關閉還有小半個時辰,街上的行人還沒完全散盡,四個人腳步放得不算快,混在人流里,半點都不顯眼。等走到城門邊上的時候,守門的兵丁還靠在邊上打哈欠,看見他們幾個也沒多盤問,揮揮手就放他們出了城。

  走出城門的那一刻,寇仲長長舒了口氣,拍了拍胸口笑起來:「茂哥,我看你剛才也太緊張了,宇文化及說不定還在城裡的驛館裡喝酒呢,哪裡能反應這麼快,我看他也沒那麼神嘛。」

  「小仲,不可存這種僥倖心理。」劉茂走在最前面,腳步沒停,聲音沉穩,「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別人的疏忽大意上,是最蠢的事,真正的智者從來不會這麼做。」

  幾個人的話音還沒完全落下去,身後的江都城門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鐵蹄踩在青石板路上,聲音響得刺耳,同時伴隨著兵丁扯著嗓子的大喝:「關閉城門!所有人不許進出!挨個排查!」

  四個人的腳步瞬間頓住,對視一眼,臉色同時變了。

  「走!」劉茂低喝一聲,帶頭往路邊的密林方向衝過去,四個人腳下運起全身力氣,往密林深處鑽,連頭都不敢回。

  他們身後,江都城門的千斤閘「轟隆」一聲重重落下來,塵土飛揚。

  四個人在密林里急急忙忙趕了兩個時辰的路,直到身後江都城的方向徹底聽不到半點動靜,寇仲和徐子陵才扶著樹大口大口喘氣,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衛貞貞的氣息也微微有點喘,只有劉茂站在邊上,連半分疲憊的神色都沒有,先天胎息功第三層的肉身底子,趕這點路跟散步沒什麼區別。

  「停下來歇歇吧,暫時應該安全了。」劉茂找了塊乾淨的大石頭,示意他們坐下來緩口氣。

  寇仲一屁股坐在地上,一邊喘氣一邊笑,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得意:「茂哥,你可真是神了!就差那麼一點點,咱們就被困在城裡出不來了。我估摸著宇文化及這會兒還在城裡挨家挨戶排查呢,等他把整個江都翻一遍,小爺們早就跑到九霄雲外去了,讓他跟著後面吃屁吧!」

  他說完哈哈大笑,聲音在林子裡傳出去老遠。

  就在這個時候,密林深處的一棵大樹上,突然傳出來一陣清冷的女聲,像冰珠子似的砸在幾個人耳朵里:「你們認識宇文化及?」

  四個人瞬間繃緊了身子,順著聲音的方向抬頭望過去。只見一位頭戴竹笠、白衣如雪的女子俏生生立在最高的那根樹枝上,白色的衣角被風輕輕吹起來,她臉上遮著一層薄紗,一雙清亮的俏目透過面紗,冷冷地落在他們幾個人身上,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像冰刀子似的。

  劉茂往前站了半步,對著樹上的女子拱了拱手,語氣平和:「在下劉茂,身邊幾位是我的同伴,剛才說話的是寇仲,這位是徐子陵,邊上的姑娘是衛貞貞。」

  他話還沒說完,樹上的女子就冷冷出聲打斷,語氣里半分情面都不留:「回答我的問題就可以,我不關心你們叫什麼。」

  劉茂面色一僵,訕訕地笑了笑:「都是幾個街頭混飯吃的普通人,隨口說兩句戲言罷了,我們這種小人物,哪裡夠得上認識宇文化及那種當朝大人物。」

  「你說謊。」女子的聲音冷了幾分,目光緊緊鎖在劉茂身上,「我能感覺到你的實力不弱,絕不是什麼普通小人物。」

  她話音剛落,放在身側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之上,劍鞘微微發出一聲輕響,仿佛稍有不對,下一秒就要拔劍出鞘,對著幾人刺過來。

  劉茂站在原地,像是半點都沒察覺到她的敵意,神色平靜:「生逢亂世,不過是學了幾手粗淺的功夫,用來保命混口飯吃罷了。我看姑娘這一身氣息沉而不發,顯然實力非同凡響,不知可否告知尊姓大名?」

  「噗噗」兩聲輕響,劉茂腳邊的地面上,突然炸開兩個小小的指洞,泥土濺起來落在他的鞋邊上,但半分都沒傷到他的褲腳。女子的聲音再次傳來,冷得像冰:「回答我的問題就可以,不然下次,這兩個洞就會出現在你的膝蓋上。」

  「姑娘這是何意?」劉茂的神色瞬間冷下來,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劍柄,「我們自認為從來沒有得罪過姑娘,姑娘步步緊逼,難道真以為我們幾個人是好欺負的不成?」

  他手腕微微一用力,長劍的半截劍身已經從劍鞘里探出來,清亮的劍光漏出來,映得周圍的樹葉都泛著冷光。


  徐子陵趕緊衝上來,伸手抱住劉茂的胳膊,把他的劍往回按:「茂哥別衝動,別跟姑娘置氣,我來跟她說。」

  劉茂冷哼一聲,順勢收劍而立,站在邊上不再說話。

  徐子陵抬起頭,看向樹上的白衣女子,臉上擺出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語氣軟乎乎的:「大姐姐,我大哥脾氣不好,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你有什麼事情就問我,我保證知無不言,什麼都告訴你。」

  白衣女子站在樹枝上,神色靜得像一潭沒有波瀾的水,聲音沒有半分起伏:「你認識石龍嗎?」

  「當然認識啊,揚州城第一高手,整個江都誰沒聽過他的大名。」徐子陵點頭點得飛快,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看來你是土生土長的揚州本地人。」女子的目光在他臉上掃過,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來,「那你知道,他家附近現在全是官兵,揚州城的城門也已經全部封死了?」

  徐子陵故作一臉驚異的模樣,轉頭看向寇仲和衛貞貞,語氣誇張:「竟有這種事?我們今天一早天沒亮就出城了,打算去鄉下二伯家串門,根本不知道城裡出了這麼大的事。茂哥,小仲,貞姐,看來咱們今天晚上是回不去城裡了,只能去二伯家湊合一晚上了。」

  他這話明著是跟身邊幾個人說,實則是說給樹上的女子聽,半分破綻都沒露出來。

  白衣女子盯著他們看了好半天,再也沒從幾個人臉上問出半點有用的信息,也沒再繼續逼問,足尖在樹枝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像一片白色的羽毛似的,飛身往密林深處掠去,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樹影里,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直到她的氣息徹底從林子裡消失,寇仲才長長舒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我的娘哎,這女人到底是誰啊,氣場也太嚇人了。」

  劉茂看著女子消失的方向,眼神沉了沉。他當然認得這個女子,傅君婥。

  《長生訣》到手,他們幾個人的江湖路,從這一刻,才算真正開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