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坐在黑風寨的聚義廳里，面前攤著一張破舊的地圖。
地圖上用硃砂筆標註著青雲鎮周邊的勢力分布沈家、王家、趙家，三大家族盤踞鎮上，各占一條商路。黑風寨夾在中間，靠收過路費和偶爾打劫商隊過活，說好聽點叫綠林好漢，說難聽點就是一群山賊。
秦淵揉了揉太陽穴。
三天前他還是個現代社會的普通社畜，加班到凌晨三點，趴在工位上睡了一覺，醒來就到了這個鬼地方。
一個名叫秦淵的鍊氣九層修士的身體裡。
前身是個孤兒，被黑風寨老寨主撿回來養大，練了一身還算過得去的武藝，修為卡在鍊氣九層好幾年，上不去也下不來。老寨主死後，他順理成章地接了班，成了黑風寨第三任大當家。
聽起來不錯。
但問題是
「系統，再確認一遍。」
【天命之子：葉辰】
【當前氣運值：400/1000】
【氣運等級：A級（天命所歸）】
【核心機緣（共5項）：】
【1.青雲鎮拍賣會·百年靈芝。氣運值+80】
【2.城外亂葬崗·殘破功法。氣運值+100】
【3.廢棄礦洞·金丹散修傳承。氣運值+150】
【4.迷霧森林·煉丹師遺贈。氣運值+120】
【5.沈家秘境·上古傳承。氣運值+200】
【截胡規則：在葉辰獲得機緣之前，由宿主先行獲取，即可截斷氣運。每截胡一項，葉辰氣運值相應扣除。當氣運值歸零時，天命之子身份解除】
秦淵看著面板上的數字，嘴角抽了抽。
四百點氣運值。
五項核心機緣。
每一項都標註了時間和地點，像是提前寫好的劇本。
「這個葉辰，什麼來頭？」
【葉辰，十七歲，青雲鎮葉家旁支子弟。三年前葉家被沈家吞併，葉辰父母雙亡，流落街頭。性格隱忍，心性堅韌，身懷一枚來歷不明的玉佩，疑似上古傳承之物】
秦淵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典型的「廢柴逆襲」模板。
家道中落，父母雙亡，身懷秘寶，隱忍蟄伏，然後一路開掛，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如果秦淵沒有這個系統，葉辰大概會按照命運的劇本，一步步走上巔峰，成為這片大陸上最耀眼的存在。
但現在秦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鍊氣九層。
在黑風寨這種小地方算個高手，放到青雲鎮上，連沈家看門的護衛都打不過。
而葉辰的第一項機緣，三天後就會出現。
時間不夠他慢慢修煉。
「系統，有沒有什麼快速提升實力的辦法？」
【宿主當前修為：鍊氣九層。距離築基期尚需大量靈力積累。建議宿主優先截胡葉辰的第一項機緣百年靈芝，服用後可將修為提升至鍊氣巔峰，為後續行動奠定基礎】
秦淵點了點頭。
百年靈芝。
青雲鎮拍賣會。
三日後。
「拍賣會是什麼規矩？」
【青雲鎮拍賣會由沈家主辦，每月初一舉行，面向青雲鎮所有修士和世家開放。入場需繳納十枚下品靈石，競拍物品以靈石結算】
十枚下品靈石。
秦淵翻了翻前身留下的家底——黑風寨的庫房裡，滿打滿算也就二十枚下品靈石。
交了入場費還剩十枚。
夠不夠拍下一株百年靈芝？
「系統，百年靈芝的市場價是多少？」
【百年靈芝市價約三十至五十枚下品靈石，具體價格視拍賣會競爭情況而定】
秦淵沉默了。
不夠。
差得遠。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大腦飛速運轉。
硬搶？不行。拍賣會是沈家的地盤，沈家有大長老坐鎮，築基後期的修為，他一個鍊氣九層衝進去就是送死。
借錢？黑風寨的名聲太差，青雲鎮上的商號沒人敢借靈石給山賊。
那就只剩一個辦法。
秦淵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地圖上青雲鎮東北角的位置。
沈家。
沈家大小姐，沈清辭。
前身的記憶里，這個女人是個狠角色。沈家現任家主沈天行的獨女，年僅二十二歲就掌管沈家大半生意，手段雷厲風行，青雲鎮上的人提起她，都要壓低聲音。
前身和沈清辭有過一面之緣。
半年前，黑風寨劫了沈家的一支商隊，沈清辭親自帶人上山談判。她沒有帶護衛，隻身一人走進聚義廳，面對幾十個手持刀劍的山賊，面不改色，用三寸不爛之舌把前身說得心服口服，不僅拿回了貨物，還讓前身倒貼了五枚靈石當「賠禮」。
從那以後，前身就對這個女人又敬又怕。
但秦淵不是前身。
他知道一些前身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沈清辭正在尋找一個盟友。
沈家和王家、趙家三足鼎立，但沈天行年事已高，沈家內部又有幾個長老虎視眈眈，沈清辭急需外部力量來穩固自己的地位。
黑風寨雖然小，但勝在位置偏僻，不受三大家族直接管轄。
如果秦淵能給她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
「來人。」
聚義廳外，一個瘦小的山賊探進頭來。
「大當家，什麼事？」
「備馬」秦淵站起來，「我要去一趟青雲鎮。」
「啊？大當家，去鎮上幹嘛？」
秦淵看了他一眼。
「談生意。」
青雲鎮的城門在辰時打開。
秦淵換了一身乾淨的青布長衫，把黑風寨的腰牌藏在懷裡，騎著一匹瘦馬混在進城的商隊裡，順利通過了城門。
守門的護衛掃了他一眼，沒在意。
青雲鎮每天都有大量散修和商販進出，秦淵這副打扮太普通了，普通到沒人會多看他第二眼。
進了城，秦淵沒有直奔沈家，而是在鎮上轉了一圈。
青雲鎮比他想像的要繁華。
主街兩側商鋪林立，藥鋪、兵器鋪、靈石兌換行，應有盡有。街上的行人大多是鍊氣期的散修，偶爾有幾個築基期的修士走過，周圍人會自覺讓開道路。
秦淵在一家茶樓前停下馬，翻身下來，把馬韁繩拴在門口的木樁上。
茶樓里人聲鼎沸，秦淵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壺茶，豎起耳朵聽周圍的閒談。
「聽說了嗎？沈家這個月初一的拍賣會，壓軸拍品是一株百年靈芝！」
「百年靈芝？真的假的？那可是好東西，築基期的修士都用得上。」
「千真萬確，我表叔在沈家當差，親口說的。」
「那這次拍賣會可熱鬧了，王家、趙家肯定都會來搶。」
「何止他們，聽說連鎮外的幾個散修勢力也盯上了。」
秦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百年靈芝。
果然在這裡。
葉辰的第一項機緣。
他又聽了一會兒，確認了拍賣會的時間和地點。三日後，沈家大院的正廳，辰時開始。
然後他站起來，結了茶錢，走出茶樓。
沈家大院在青雲鎮東北角，占了整整三條街。高牆大院，門口兩座石獅子，朱紅色的大門緊閉，四個持刀護衛站在門前，氣勢十足。
秦淵沒有從正門進。
他繞到沈家大院的側門，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小廝，看到秦淵的打扮，皺了皺眉。
「你找誰？」
「沈清辭」秦淵說，「就說黑風寨的秦淵，有一筆生意要和她談。」
小廝愣了一下。
「黑風寨？山賊？」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輕蔑，「你等著。」
門關上了。
秦淵站在門外，等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門又開了。
還是那個小廝，表情比剛才恭敬了一些。
「跟我來。」
秦淵跟著小廝穿過前院、中院，來到後院的一間書房前。
書房門開著，一個年輕女子坐在桌前，手裡翻著一本帳冊。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長裙，頭髮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五官清麗，氣質冷淡。看起來不像一個世家大小姐，倒像是一個帳房先生。
沈清辭。
秦淵在心裡默默打量了她一眼。
比前身記憶里更年輕，也更冷。
「坐。」沈清辭頭也不抬地說。
秦淵在她對面坐下。
沈清辭翻完最後一頁帳冊，合上，推到一邊，然後才抬起頭看他。
「黑風寨的大當家」她說「上次來我沈家，還是半年前。那次你倒貼了五枚靈石，我記得很清楚。「
秦淵面不改色。
「那次是誤會」他說，「今天來，是談正事。」
「什么正事？」
「三日後沈家的拍賣會」秦淵說，「壓軸拍品是一株百年靈芝。」
沈清辭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拍賣會的拍品清單還沒有公開。」
「這不重要」秦淵說，「重要的是王家會出多少靈石？」
沈清辭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胸前。
「你在替誰打聽？」
「替我自己。」
「你一個山賊，要百年靈芝做什麼？」
秦淵看著她。
「沈大小姐」他說，「我聽說沈家內部最近不太平。有幾個長老對你掌權不滿，正在暗中聯絡王家。」
沈清辭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秦淵繼續說：「如果王家在拍賣會上高價拍走百年靈芝，不僅沈家少了一筆收入，王家還會藉此向沈家示好。那些搖擺不定的長老，說不定就倒向王家了。」
沈清辭沉默了幾秒。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秦淵身體前傾，「我可以幫你截住王家。」
「怎麼截？」
「百年靈芝，我來拍。」
沈清辭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你有多少靈石？」
「十枚。」
「十枚？」沈清辭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嘲諷，「百年靈芝的底價就是三十枚。」
「所以」秦淵說，「我需要你借我靈石。」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沈清辭笑了。
這一次是真的笑。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借靈石給一個山賊？」
秦淵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推到沈清辭面前。
紙上寫著一行字：
「沈家大長老沈萬山，叛逃二十年，藏身於青雲鎮西北廢棄礦洞。」
沈清辭的笑容消失了。
她拿起那張紙，看了三遍，然後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
「你怎麼知道這件事？」
「這不重要」秦淵說，「這個消息值多少靈石？」
沈清辭盯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門口，關上了門。
回到桌前，她拉開抽屜，取出一個木盒，推到秦淵面前。
木盒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五十枚下品靈石。
「五十枚」沈清辭說，「夠不夠？」
秦淵看了一眼靈石，然後看向沈清辭。
「夠了。」
「那這筆交易」沈清辭說，「就算成了。」
她伸出手。
秦淵握住了她的手。
冰涼，纖細，但力道很穩。
「三日後」沈清辭說，「拍賣會見。」
「拍賣會見。」
秦淵鬆開手，站起來，轉身走出書房。
走出沈家大院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秦淵騎上馬，沒有回黑風寨，而是往青雲鎮西邊的客棧方向走去。
他需要在鎮上住三天。
三天後，拍賣會。
葉辰的第一項機緣百年靈芝。
秦淵要了。
「系統」他在心裡說，「葉辰現在在哪？」
【天命之子·葉辰當前位於青雲鎮南門外的一間破廟中】
【狀態：飢餓、疲憊、修為鍊氣三層】
【預計行動：三日後參加拍賣會，競拍百年靈芝】
秦淵嘴角微微上揚。
鍊氣三層。
飢餓。
疲憊。
這就是天命之子現在的處境。
如果沒有系統，葉辰會在拍賣會上憑藉那枚來歷不明的玉佩，意外觸發靈芝中隱藏的靈力，不僅拍下了靈芝，還當場突破到鍊氣六層，一鳴驚人。
但現在靈芝會是秦淵的。
葉辰的逆襲之路，從第一步開始，就會被掐斷。
秦淵推開客棧的門，要了一間上房。
關上門，他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月亮。
「系統，截胡第一項機緣之後，葉辰的氣運值會變成多少？」
【葉辰當前氣運值：400。截胡百年靈芝後，氣運值將扣除80點，剩餘320】
三百二十。
還差得遠。
但沒關係。
五項機緣，一項一項來。
秦淵閉上眼睛。
三天後，一切就會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