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暈感持續了大概三秒。
楚陌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趴在古董店的櫃檯上,臉貼著那塊冰涼的木頭,口水都壓出來了。窗外,雨已經停了,天邊泛著魚肚白——他走了多久,回來就是多久。主世界的時間流速,和龍門客棧那邊不一樣。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粗布短打不見了,換回了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腰間的東廠銅牌還在,短刀別在褲腰上,水囊掛在肩上——系統說能帶的,一樣沒少。
但最明顯的變化在身體裡。
他能感覺到,皮膚下的那層「緊繃感「比穿越前強了一倍不止。不是肌肉變大——他的體型沒變——而是密度變了。像是同樣體積的海綿,被壓縮成了橡膠,再壓縮成了皮革。
牛魔練皮手+易筋基礎,雙重加持。
「媽?「
他衝進裡屋。
母親躺在床上,雙眼緊閉。但之前那種灰敗的死氣淡了很多——嘴唇雖然還是白,卻不再發紫,隱隱透出一點血色。他伸手探向額頭——不燙了。之前那種陰寒入骨的冰涼感消退了大半,不再是「摸上去像塊冰「。
楚陌翻出那半瓶虎骨膏,擰開蓋子。藥味一飄出來,他就感覺到懷裡的通行鑒微微發燙——像是認出了這東西。他小心地把藥膏塗在母親後背的舊傷位置,然後雙手按在藥膏上,運轉易筋基礎的呼吸法。
一股溫熱從掌心滲出,慢慢滲入母親的皮膚。這不是內力療傷——只是易筋基礎帶來的體溫比常人略高,加上呼吸節奏引導血液循環加速,讓藥膏吸收得更快一些。
母親在昏睡中微微皺了皺眉,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呻吟。楚陌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她的右手——
食指,動了一下。
很輕微。像是有隻螞蟻從指尖爬過。但楚陌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三天前,她的手指像死人一樣僵硬冰冷,連最輕微的抽搐都沒有。現在——動了。
「媽,我會治好你的。「他低聲說。
這一次,不是安慰自己。是真的有底氣了。
他收回手,幫母親掖好被角,輕輕帶上門,走到外間。
窗外,清晨的空氣灌進來,帶著雨後泥土的味道。遠處老街的早點攤開始冒煙了,油條下鍋的「滋啦「聲隔著兩條街都能聽到。
活著。真的活著。
他翻出一件乾淨外套套上,把短刀和銅牌藏好,坐在櫃檯後面開始梳理收穫。
物資:水囊(空的)、乾糧(幾塊麵餅)、東廠銅牌、半瓶虎骨膏。
功法:牛魔練皮手(練皮6/100)、易筋基礎(入門)。
界痕點:105。
身體狀態:比穿越前強了一倍不止,外表看不出來。
正盤算著,店門被推開了。
「楚陌!錢準備好了沒?「
刀疤劉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身後跟著瘦高個和矮胖子。
楚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三天前面對這個人他心裡只有恐懼和無力。但現在——
他站了起來,走到櫃檯前面,雙手撐在檯面上,看著刀疤劉。
「劉哥,錢沒有。但我媽的病,好了一半了。「
刀疤劉愣了一下,冷笑:「好了一半?你以為我會信?今天要麼還錢,要麼——「
瘦高個衝上來,一巴掌朝楚陌臉上扇過來。
楚陌沒躲。左小臂抬起一格——
啪!
巴掌結結實實拍在手臂上。楚陌穿的外套下面就是牛皮護臂,但即便沒有,以他現在牛魔練皮手的底子,這一下也最多紅一小塊。
瘦高個反而疼得齜牙咧嘴,甩著手腕後退兩步:「你——「
矮胖子見狀,從腰間抽出甩棍朝楚陌頭上砸。楚陌側身半步,甩棍擦著耳朵飛過。他沒用短刀,也沒用花哨招式——就是一記最樸素的撞肩,借著自己重心下沉的力道,肩膀撞在矮胖子胸口。
「呃!「矮胖子悶哼一聲,連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甩棍脫手。
瘦高個爬起來想再上,楚陌一步跨過去,右手抓住他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輕輕往櫃檯上一放——
瘦高個趴在櫃檯上,半天爬不起來。
刀疤劉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你……你什麼時候練的?「聲音發顫。
「練什麼?「楚陌鬆開手,拍了拍灰,「老椿記的貨,一百來斤的樟木箱子,我一個人扛上三樓。你又不是沒見過。「
刀疤劉噎住了。
他說得對。這間古董店雖然快倒閉了,但楚陌搬貨扛箱子幹了十年。一個幹了十年粗活的年輕人,突然能拎起一個瘦高個——在刀疤劉這種人眼裡,頂多是「這小子平時藏拙「或者「被逼急了爆發「。往「練了絕世武功「上想?那是武俠小說看多了。
更重要的是——刀疤劉這種人,面子比天大。今天兩個打手被一個欠債的放倒,傳出去他還怎麼在道上混?他絕不會到處說。
「行。「刀疤劉咬著牙後退兩步,「楚陌,你狠。三天,還是三天。到時候再沒有——「
他一揮手,帶著兩個馬仔灰溜溜地走了。
楚陌關上門,靠在櫃檯上,心跳都沒快幾下。
不是他變強了多少——而是對方太弱了。普通人面對一個練了牛魔練皮手+易筋基礎的人,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從頭到尾沒用任何「超常「招式,就是力氣大、反應快、站得穩——旁人看來,就是「干體力活練出來的「。
但楚陌知道,這只是暫時的。下次再碰上,就不能這麼「隨手放倒「了。得控制分寸。
他走到後院。
雨後的空氣裡帶著泥土的腥味。那座破舊的小廟靜靜地矗立在角落裡,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鎖——鎖了多久了?他自己都記不清。
打開鎖,推開門。
廟裡很暗,只有從門口透進來的一束光,照在中間那尊模糊不清的石雕坐像上。坐像前面,是那口被石板封死的枯井。
楚陌走到枯井旁邊,蹲下身,把耳朵貼在石板上。
什麼都沒有。沒有心跳,沒有呼吸。一片死寂。
他鬆了口氣——也許之前真的是水管共振。但心裡那個聲音告訴他:不是。
他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枯井,轉身走出小廟。
關門上鎖的一瞬間,他注意到——
鐵鎖的搭扣,原本是橫著卡在鎖鼻里的。現在,變成了豎著。
他明明記得,剛才打開的時候,搭扣是橫的。
有人進來過。
不是刀疤劉。刀疤劉沒這個膽子進後院——後院連著裡屋,那是楚陌的底線,道上的人都清楚。
是別的人。
那個「在找帶裂痕木匾「的人——如果真的存在——可能已經摸到老椿記了。
楚陌重新鎖好門,把鑰匙塞進兜里,摸了摸藏在腰間的短刀。
「來得正好。「他低聲說。
回到櫃檯後面,他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筆,在紙上寫下了一行字:
「真武武館——籌備中。「
窗外,陽光終於穿透了雲層,照在古董店的招牌上。「老椿記「三個字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楚陌看著那三個字,嘴角微微上揚。一個新的時代,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