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陌一宿沒怎麼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著。身體裡那股「松「了的感覺在持續發酵,易筋基礎像是一張看不見的網,把每一塊肌肉、每一條筋膜都重新編織了一遍。他躺在床上,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在胸腔里走的路線,比之前長了、深了、穩了。
凌晨四點,他索性爬起來,在裡屋的空地上打了一遍牛魔練皮手。
沒有脫上衣。動作壓到最輕。但每一下的力道都比穿越前重了不少——他怕動靜太大吵醒母親。
【完成一輪《牛魔練皮手》訓練(輕量版)。】
【獲得:微量體質強化(力量+0.03,韌性+0.03)。】
【當前進度:練皮·入門(7/100輪)。】
比正常版少了一半收益,但聊勝於無。
天亮後,他先去看了母親。
手指又動了一下。
這一次不是食指——是拇指。而且比昨天那下幅度大了一些,像是在無意識地抓什麼東西。
楚陌的眼眶又紅了。他沒出聲,轉身去廚房煮粥。
老椿記後面有個小廚房,平時不怎麼用——他一個人住,大部分時候是泡麵或者出去吃。但今天他翻出了那口落了灰的鐵鍋,抓了兩把大米,又從東廠營地帶回來的乾糧里掰了半塊麵餅,切碎了丟進鍋里。
粥煮到半稠的時候,裡屋傳來了聲音。
不是咳嗽。是——
「……水……「
楚陌手裡的鍋鏟差點掉地上。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進裡屋。
母親半睜著眼,嘴唇乾裂,喉嚨里發出嘶啞的氣音。她的眼神很渙散,像是還沒完全清醒,但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楚陌臉上。
「……陌陌?「
楚陌的鼻子一酸。
他趕緊倒了杯溫水——不燙不涼,剛好能喝——扶著母親坐起來一點,把杯子湊到她嘴邊。
母親喝了兩口,嗆了一下,然後大口喘氣。
「慢點,媽,慢點。「楚陌拍著她的背,手在發抖。
母親緩過來之後,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慢慢聚起了光。
「我……睡了多久?「
「沒多久。「楚陌把粥端進來,一勺一勺地餵她,「你先別說話,先吃點東西。「
母親喝了小半碗粥,又睡了過去。但這一次,她的呼吸比之前深了很多,胸口起伏明顯,不再是那種微弱的、隨時會停的顫動。
楚陌坐在床邊,看著母親睡著的臉,忽然覺得——這三天在沙漠裡挨的每一刀,都值了。
上午九點,他出門了。
不是去借錢。是去看鋪面。
老椿記在這條街上開了二十多年,隔壁原本是家理髮店,三個月前關門了,一直空著。楚陌之前路過的時候看過——兩間連通,大概四十平米,夠用。
他找到房東——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姓孫,住在街對面。孫老頭是他爸生前的棋友,算是看著楚陌長大的。
「小楚啊,「孫老頭坐在藤椅上,搖著蒲扇,「你要租隔壁的鋪面?開什麼?「
「武館。「楚陌說。
孫老頭手裡的蒲扇停了。
「武館?「他上下打量著楚陌,「你小子什麼時候會功夫了?上次見你還是被隔壁小王放倒的那個——「
「那是摔跤,不是打架。「楚陌面不改色,「而且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孫老頭哼了一聲,但沒再追問。他跟楚陌他爸是老交情,知道這孩子不容易。
「租金嘛……「孫老頭算了算,「隔壁那破地方,一個月兩千五。你要真開武館,兩千。但得簽一年。「
兩千。楚陌算了算——他手裡現在大概還有三千多塊錢現金。夠付第一個月房租加押金,剩下的撐到母親徹底好轉再說。
「行。「他說,「我明天給你錢。「
孫老頭擺擺手:「不急。你媽病成那樣,你先顧著她。房租的事,以後再說。「
楚陌沒推辭。他道了謝,轉身往回走。
走到老椿記門口時,他注意到——
後院的鐵鎖,今天早上他出門前檢查過,搭扣是豎著的。
現在,他站在街對面往回看——後院的圍牆不高,從外面能看到小廟的屋頂。
屋頂上,有一片瓦,位置不對。
他昨天上去檢查過屋頂——那片瓦是碎的,他把它挪到了東南角,壓住了一個漏水的地方。現在,那片碎瓦的位置,往西偏了大約半尺。
有人從屋頂上走過。
不是從門進的——是從屋頂翻進去的。
楚陌的瞳孔縮了一下。
屋頂翻入,意味著這個人武功不弱,至少輕功夠好。而且他避開了正門和後門,說明不想被人看到。
「找鑒人……「楚陌心裡默念。
他沒有立刻沖回去。那個人已經走了——瓦片只是位置偏移,沒有碎,說明是輕著地的。而且如果是來殺人的,母親現在不可能還安安穩穩地睡著。
來人只是看了一眼。
試探。
楚陌摸了摸腰間的短刀,轉身進了古董店。
他走到櫃檯後面,從抽屜深處翻出那塊東廠銅牌,放在桌上,盯著它看了很久。
然後他從櫃檯下面翻出一把錘子和幾枚長釘,把銅牌釘在了櫃檯內側的木板上——正面朝里,背面朝外。
背面那個「千戶趙「三個字,正對著他坐的位置。
「來吧。「他低聲說。
下午,他做了一件事——把牛魔練皮手的運功路線,用最簡單的語言寫在了紙上。
不是給自己看的。是給以後第一個徒弟看的。
他不知道第一個徒弟什麼時候來,但他知道,武館要開,就得有東西教。而牛魔練皮手雖然練起來疼,但入門門檻極低——不需要天賦,不需要丹藥,只需要狠勁和時間。
他把那張紙折好,塞進抽屜里。
然後,他坐在櫃檯後面,看著窗外的夕陽,慢慢運轉易筋基礎的呼吸法。
界痕點:105。
他不知道下一次穿越什麼時候來。但通行鑒的烙印告訴他——擊殺,才是獲取界痕點的唯一途徑。
而刀疤劉那邊的麻煩,如果處理得當……
楚陌摸了摸腰間的短刀。
三天後,也許能再漲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