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上午,刀疤劉來了。
來的不是一個人,而且過來了五個人,其中刀疤劉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瘦高個、矮胖子,還有兩個生面孔——一個光頭,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鍊子,胳膊上紋著一條過肩龍;另一個戴眼鏡,看著斯斯文文,但手裡提著一根棒球棍。
楚陌正蹲在櫃檯後面擦那塊東廠銅牌。
聽到推門聲,他頭都沒抬。
「三天到了,楚陌。「刀疤劉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終於等到的得意,「錢呢?「
「沒有。「楚陌把銅牌翻了個面,正面朝外——「東廠「兩個大字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刀疤劉盯著那銅牌看了兩秒,皺了皺眉。他認不出這是什麼玩意兒,但那股子古舊的殺氣讓他本能地不舒服。
「裝什麼神弄什麼鬼。「他啐了一口,「兄弟們,搜。值錢的東西全搬走。「
光頭第一個衝上來。
楚陌站了起來。
他沒有繞櫃檯。他直接從櫃檯上面翻了過去——雙手撐住台面,身體騰空,輕飄飄地落在刀疤劉面前,擋住了去路。
「找死。「光頭一拳朝楚陌面門砸過來。
楚陌沒躲。他側身半步,左臂抬起——
啪!
拳頭砸在牛皮護臂上。楚陌連晃都沒晃。
光頭愣住了。他這輩子打過無數架,從來沒遇到過有人能用小臂硬接他全力一拳還紋絲不動的。
楚陌的右手已經扣住了他的手腕。
一擰。一推。一送。
光頭整個人飛了出去,後背撞在貨架上,古董瓷器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我操——「矮胖子提著甩棍衝上來。
楚陌這次連護臂都沒用。他只是往旁邊一閃,矮胖子的甩棍砸在櫃檯角上,木屑飛濺。楚陌順勢一腳踹在矮胖子膝蓋側面——
「咔。「
不是骨折,但足夠讓矮胖子跪在地上起不來了。
瘦高個從側面撲過來,楚陌一記肘擊撞在他胸口,瘦高個直接飛回門口,撞在玻璃門上,整扇門都在顫。
戴眼鏡的那個最聰明——他沒沖。他站在門口,棒球棍橫在胸前,眼睛死死盯著楚陌,像是在評估要不要跑。
刀疤劉的臉色已經不是青了,是白。
他後退了兩步,撞在門上。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楚陌沒回答。他走到刀疤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劉哥,我說了,錢沒有。但我媽的病好了之後,我會還你。不是現在。現在——「
他一把抓住刀疤劉的衣領,把他提到了半空中。
刀疤劉兩條腿亂蹬,臉漲成了豬肝色。
「現在,你給我出去。以後別來。再來——「
楚陌鬆手。
刀疤劉一屁股摔在地上,屁股著地,半天沒爬起來。
「走!「他連滾帶爬地往外跑,四個馬仔也顧不上扶,一個個跟著往外竄。
楚陌站在門口,看著他們跑遠的背影,慢慢吐出一口氣。
【擊暈×2,擊傷×1,擊退×2,獲得界痕點+20】
【當前界痕點:125】他沒有追。
不是仁慈,是沒必要。刀疤劉這種人,今天這一幕夠他消化很久了。而且——楚陌注意到,街道的對面,有人正在看著這裡。
但是不是刀疤劉的人,刀疤劉的人跑得像喪家之犬,頭都不敢回,哪裡還敢在外面盯梢。
那個「人「站在孫老頭家門口,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戴著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楚陌能看到——那個人手裡,拿著一個照相機。
不過不是在拍他,而是在拍櫃檯裡面那塊銅牌。
楚陌的目光和那個人對了一瞬。
然後那個人轉過身,不緊不慢地走進了巷子深處,消失不見。
楚陌收回目光,關上門,他走回櫃檯後面,把銅牌重新翻過來——正面朝里,背面朝外。
「來吧。「他又說了一遍。
但這一次,他知道——來的不會是刀疤劉了。
下午,孫老頭拄著拐杖過來了。
他沒進店,站在門口,往裡掃了一眼,看到滿地碎瓷片和歪倒的貨架,眉頭皺了一下。
「小楚,你這……「
「摔了一跤。「楚陌面不改色,「沒事,收拾收拾就好。「
孫老頭哼了一聲,顯然不信,但他沒追問。
他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給楚陌。
「今天早上,有個穿灰夾克的人來找我。「
楚陌的手停了一下。
「他說什麼?「
「問老椿記是不是姓楚的在做主,還問——「孫老頭頓了頓,「這附近有沒有人收'帶裂痕的木匾'。「
楚陌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你怎麼回的?「
「我說沒有。「孫老頭看著他,「但那人留了一句話——'如果有的話,告訴他,十萬,現金。'「
楚陌低頭看著那張紙條,上面沒有電話號碼,沒有名字,只有一個地址——老街後面那條巷子,最深處,一扇紅漆剝落的大門。
「孫伯,「楚陌抬起頭,聲音很輕,「那個人,你認識嗎?「
孫老頭搖了搖頭。
「不認識,但他在古董圈裡有點名氣——外號叫'老鬼'。專門收來歷不明的東西,道上的人都知道他,但沒人知道他住哪、真名叫什麼。只知道大家一開始就叫他老鬼,至於誰最先叫的,為什麼要這麼叫他,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楚陌把紙條折好,塞進兜里。
「十萬,帶裂痕的木匾,老鬼。」
通行鑒的烙印在胸口微微發燙。
他知道,這扇門,已經推開了,可以進去了,但他還沒準備好進去。
母親還需要時間,武館還沒掛牌,他的練皮進度才7/100。
楚陌深吸一口氣,把地上的碎瓷片一片一片撿起來。
有些事,急不得,十萬塊可以等。但有些東西等不了——比如命,比如人——不能等,等了就再也沒有時間了。
他把最後一片瓷片扔進垃圾桶,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日曆,距離他穿越,過去了六天。
距離下一次——他不知道,但烙印告訴他,不會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