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楚陌在廚房煮了兩碗面，一碗給母親，加了兩個蛋，一碗給自己，一個蛋。
母親端著碗，坐在窗邊，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臉色還是偏白，但那種灰敗的死氣已經徹底散了，嘴唇有了血色，眼睛也比之前亮了不少。
「今天天氣好。「她說，像是自言自語。
「嗯。「楚陌咬了一口麵條，「下午我帶你去院子裡曬曬太陽。「
母親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但她把碗裡的蛋吃完了——這是她這半年來，第一次主動吃完一整顆蛋。
上午十點，楚陌把後院的雜物清理了一遍。
斷鎖扔了，小廟門口的木棍換成了新的——更粗，頂得更緊，他還在廟門口撒了一層極細的灰——如果有誰再翻進去，腳印會留在灰上。
然後他回到武館，等小傑。
下午兩點，小傑來了，今天他的校服換了一件乾淨的——左袖口的裂口被縫上了，針腳歪歪扭扭的，應該是他媽縫的，肩膀上的淤青消了一些，但還能看出來，楚陌沒問他昨天的事。
「站樁。「他說。
小傑走到鏡子前面，起手勢。
這一次，他站了二十五分鐘，腿抖得厲害，額頭上的汗像下雨一樣，但他沒垮。楚陌站在旁邊計時，心裡默默記著——這孩子的韌性，比他想像中好。
「夠了。「二十五分鐘一到，楚陌喊停。
小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但眼神是亮的。
「今天教你第一招。「楚陌走到鏡子前面，擺好姿勢，「叫'撞肩'。「
他把動作拆成了三步：第一步：重心下沉，雙腳站穩，像樁功一樣，第二步：腰胯發力，把全身的重量甩到一側肩膀上，第三步：肩膀像一頭蠻牛一樣撞出去——不是用手推，是用整個身體的重量撞。
「這不是花架子。「楚陌說，「你站樁練了三天，根已經有了，這招就是把根上的力量，從肩膀送出去。「
他讓小傑對著沙袋試，武館裡沒有沙袋——楚陌用兩床舊被子疊在一起，掛在牆上的鐵鉤上，臨時湊了一個。
小傑照著做了，重心下沉，腰胯一擰，肩膀撞上去——「砰！「
被子晃了一下，小傑被反彈力震得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疼嗎？「楚陌問。
「肩膀……麻。「小傑揉著肩膀，齜牙咧嘴。
「正常，你用的是蠻力，不是巧勁，腰胯的力沒送乾淨，全堵在肩膀上，所以麻。「楚陌走過去，扶他起來，「明天繼續，今天先找感覺。「
小傑點點頭，又試了五次，最後一次，被子晃動的幅度明顯大了——他的發力開始順了。
【檢測到「傳授功法「行為】
【牛魔練皮手·第一招「撞肩「已傳授給「小傑「】
【傳授反饋：宿主對《牛魔練皮手》的理解度+1%，當前理解度：3/100%】
理解度3%，漲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紮實。
小傑走後，楚陌自己對著被子練了二十下撞肩，發力一次比一次順，腰胯的扭轉、重心的轉移、肩膀的送出——每一個環節都比昨天清晰。
【完成一輪《牛魔練皮手》訓練】
【獲得：體質強化（力量+0.055，韌性+0.055）（教學理解加成+10%）】
【當前進度：練皮·入門（8.165/100輪）】
8.165，離10%越來越近了，但楚陌沒想到的是——小傑第二天就把這招用出去了。
第三天上午，楚陌正在櫃檯後面整理貨架，店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小傑的媽媽，她滿臉焦急，眼眶通紅。
「楚師傅！小傑——小傑在學校跟人打架了！「
楚陌放下手裡的活，「嚴重嗎？「
「對方家長鬧到學校去了，說要報警！老師讓我帶家長去學校……「女人聲音發抖，「楚師傅，小傑說這招是你教的，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去。「楚陌站起身，「換件外套。「
他穿上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把短刀別在腰間——不是要用刀，是習慣，然後跟著小傑的媽媽出了門。
學校離老街不遠，走路十分鐘。
到了辦公室，楚陌看到了場面：一個胖男人坐在椅子上，臉紅脖子粗地吼著什麼，旁邊站著一個胖男孩，大概十五六歲，比小傑高半個頭，一臉囂張。
小傑站在牆角，校服皺巴巴的，嘴角又破了一塊，但——他的眼神很穩。
班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的女老師，看到楚陌進來，像看到了救星。
「這位是小傑的……「
「他師傅。「楚陌說。
胖男人猛地轉過頭，上下打量了楚陌一眼。
「你就是教他打架的那個？好啊！你教出來的好徒弟！把我兒子撞得胸口淤青，差點喘不上氣！今天這事兒不說清楚，我跟你沒完！「
楚陌沒理他，他走到小傑面前，低頭問：「他先動手的？「
小傑點點頭。
「幾個人？「
「三個，他帶了兩個人。「小傑指了指那個胖男孩，「他先推我，我用你教的招式，撞了他一下，他沒追上來。「
楚陌轉過身，看著胖男人。
「你兒子帶三個人圍毆一個，先動手推人。你兒子被撞了一下，胸口淤青——我徒弟嘴角破了，校服撕了，這三天身上天天帶新傷。「他的聲音很平，沒有怒氣，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里，「你說是誰欺負誰？「
胖男人愣了一下，然後更凶了：「你放屁！我兒子說——「
「你兒子說的話，你信，我徒弟說的話，我信。「楚陌打斷他，「但信不信不是嘴上說的，你們不是要報警嗎？報。「
他掏出手機，放在桌上。
「現在就打，我陪你等警察來，到時候——「
他走到胖男孩面前，蹲下來，和那個男孩平視。
「你叫什麼名字？「
胖男孩被他盯得有點慌，往後縮了縮：「……李強。「
「李強。「楚陌點點頭，「你帶三個人圍毆小傑，這事你爸知道嗎？你爸要是知道你這麼欺負人，會不會覺得你給他丟臉？「
李強不說話了，他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楚陌站起來，看著胖男人。
「大哥，孩子之間的事，讓孩子自己解決。你今天鬧到學校，明天傳出去——你兒子是那種帶人圍毆別人的人，你覺得他在學校還能抬起頭嗎？「
胖男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沒說出來。
「……行。「他站起來，拉了李強一把，「走，回家。「
李強被他爸拽著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小傑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恨，是怕，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班主任長長吐了一口氣：「楚師傅，謝謝你……「
「沒事。「楚陌擺擺手，「小傑沒做錯，以後再有這種事，讓他直接來找我。「
他走到小傑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撞得好。「他說，「但下次——別等三個人都上了再動手，第一個人推你的時候，你就該撞。「
小傑看著他，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嗯！「
回家的路上，小傑走在楚陌旁邊，忽然問了一句：「師傅，你剛才……為什麼不怕那個胖叔叔？「
楚陌想了想，「不是不怕。「他說，「是知道——就算打起來，我也打得過。「
小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楚陌看著前面老街的青石板路，嘴角微微上揚。
練皮8.165%，理解度3%，母親今天吃了兩個蛋。
小傑今天撞了人——撞對了，今天，不錯。
【通行鑒解析進度：3%→10%】
【解析內容：語音「果然在這裡「與本界錨點的關聯度已初步確認】
【提示：解析持續進行中，請宿主保持耐心】
楚陌摸了摸胸口，10%了，枯井下面到底是什麼——他離答案，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