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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打開心門

2026-09-17 21:05:42 作者: 泗濱泥人二號

  第二十七章打開心門

  石青璇追出廟門,看得小嘴張大成「O」型,眼見陶仁輕輕鬆鬆地將四人如斬瓜切菜般地收拾乾淨,石青璇已不懂該用何種語言來表達自己震撼的心情了。

  陶仁走到石青璇面前,石青璇還在呆愣愣地看著陶仁,直到陶仁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才回過神來。

  石青璇俏臉一紅,問道:「你到底是誰?」

  陶仁笑道:「青璇小姐,你好。正式認識一下,本巫'逍遙子'陶仁。」

  「呀!」石青璇驚叫道,「你就是大巫陶仁?」

  陶仁笑道:「正是本巫。青璇聽說過我?」

  石青璇上上下下仔細端詳他好半晌後,才點頭道:「魯妙子大師曾來信說過你,他對你推崇備至,說你學究天人,金身不滅。還說你是女媧娘娘四年前派來下凡的神使,這是真的嗎?你也沒有長著三頭六臂呀,你真的是人嗎?」

  陶仁哭笑不得,伸出手挽起袖子,點頭玩笑道:「我當然是人了,不信你摸摸看。」

  石青璇竟然真的跑過來,抓著陶仁的手又掐又摸,還拿出銀針來扎,卻怎麼也扎不進去。

  又往陶仁身體輸入一道真氣試探,卻發現真氣一進陶仁的身體馬上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根本無法探測。

  又是捏臉翻眼皮又是揪耳朵,還叫陶仁伸出舌頭來觀察,好一陣折騰,倒是有一絲後世那些瘋狂科學家的味道。

  陶仁任由她擺弄,卻聽石青璇嘴裡嘀咕著:「沒見過像你這樣的怪物,你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啊?」

  陶仁氣道:「你才是東西呢,你全家都是東西。」

  石青璇一愣,放開陶仁咯咯嬌笑,陶仁也忍不住笑了。

  陶仁指了指周圍道:「這裡好像不適合聊天吧。我們是不是把這裡處理一下,再換個地方說話呢?」

  石青璇俏臉一紅,嗔道:「這當然是你的事,總不能讓我一個女孩子家來幹這種粗活吧。」

  陶仁摸摸鼻子,笑道:「我來做當然沒問題。不過,你能不能把你那假鼻子拿掉,讓我做起事來更有幹勁呢?」

  石青璇猶豫一下,終於還是拿掉了那個難看的假鼻子,道:「看在你幫了人家一個大忙的份上,就讓你看看我的真面目吧。」

  月光下,石青璇清麗絕倫,沒有半點脂粉的俏臉楚楚動人。

  對她有若刀削般充滿美感的輪廓線條和冰肌玉膚、清麗如仙的容貌來說,任何一絲一毫的增減都會破壞這只能出自上天鬼斧神工的花容月貌,和加個假鼻子自然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

  

  陶仁看得有點發呆。

  石青璇的美和師妃暄的美都令人感到只可遠觀不可褻玩,可是師妃暄的美骨子裡有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味道,而石青璇的美態就像鄰家小妹般,讓人更感親切,能引人去欣賞和沉醉其中。

  石青璇跺腳嗔道:「你這人怎麼看個沒完,還不快去做事。」

  說完臉上不禁又是一紅,這語氣有點讓人想入非非了。

  陶仁也是有點不好意思,慌忙到旁邊找塊空地,挖出一個大坑,將四人的屍首都扔進大坑中,再草草掩埋了了事。

  隨後,石青璇領路下山,一路上兩人都沒再言語,氣氛有點尷尬曖昧。

  朝陽初升。

  兩人來到一條林邊的小溪旁。回頭望去,那座奇山落在東面地平線遠處,被煙雲簇擁,半山流雲如帶,像個半掩臉的美女。

  石青璇走到小溪旁坐下,漫不經意地踢掉鞋子,露出晶瑩如玉的一對纖足,自由寫意地浸到冰涼的溪水裡去,把竹簫置於身側草地上,凝望水面。

  陶仁也學她一般,脫掉鞋襪,將腳浸入水中。那種清涼入心的痛快感覺,讓人精神一振。

  陶仁抬頭望天,這時代沒有半點污染的天空真叫藍啊。碧空如洗,幾縷白雲悠悠飄過,像是被風輕輕拂動的棉絮。遠山如黛,溪水潺潺,林間鳥鳴聲聲,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水面上跳躍著細碎的金光,一派寧靜祥和。

  一陣微風拂過,帶著溪水的清涼和草木的清香,輕輕撩動陶仁的髮絲。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這天地間的純淨都吸入肺腑之中。

  陶仁心裡一片平靜。

  從來到這世界開始,陶仁就一直不停地給自己找事做,像一隻上緊了發條的鐘,一刻也不敢停歇。唯有在忙忙碌碌中,才能不讓自己陷入上一世的不堪回首的痛苦回憶中。他把自己的心門緊緊關閉,用使命和責任做殼,把真實的自己層層包裹,不讓任何人窺見。


  他以為自己會一直這樣下去,像一個旁觀者,冷冷地看著這個世界的興衰更迭,完成自己的使命後便悄然離去。

  可此刻,坐在這清澈的溪水邊,感受著陽光的溫度、微風的輕撫,聽著身邊那個女子均勻的呼吸聲,陶仁突然間覺得,上一世的種種不幸好像已漸漸淡去。那些曾經以為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那些在午夜夢回時依然刺痛的記憶,仿佛都被這溪水輕輕撫平了。

  他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不是一組冰冷的數據,不是一段可以預知的歷史,而是真實的、有溫度的。這裡的每個人都有血有肉,有愛有恨,有笑有淚。而他自己,也不再是一個匆匆的過客。

  雖不可能遺忘,但明天會更好,不是嗎?

  陶仁微微側過頭,看向身旁的石青璇。

  她靜靜地坐在那裡,赤足浸在溪水中,微微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陽光灑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而精緻的輪廓,像是一幅名家筆下的仕女圖,寧靜而美好。

  石青璇似乎察覺到了陶仁的目光,微微抬眼,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輕輕相撞。

  沒有尷尬,沒有躲閃,只是那麼靜靜地對視了一瞬,然後各自移開目光,嘴角卻都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石青璇的心中也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

  她從小獨居在幽林深谷之中,習慣了孤獨,習慣了用冷漠和假面具把自己包裹起來。她以為自己會一直這樣,像一朵開在空谷中的幽蘭,獨自綻放,獨自凋零。

  可眼前這個男人,卻像一道溫暖的陽光,不知不覺間照進了她緊閉的心門。他武功蓋世,卻不恃強凌弱;他言語詼諧,卻不失真誠坦蕩;他看似遊戲人間,眼底深處卻藏著她讀不懂的滄桑和溫柔。

  和他在一起,不需要刻意偽裝,不需要提防算計,只是靜靜地坐著,就覺得安心。

  一片落葉順著溪水緩緩漂來,在石青璇的赤足旁打了個旋,又繼續向下游漂去。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撥了撥水面,激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在陽光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坐在溪邊,誰也沒有說話,卻絲毫不覺得尷尬,反而有種難言的默契。仿佛他們已經認識了很久很久,久到不需要言語,就能讀懂彼此心中的千山萬水。

  石青璇一直靜靜地仔細觀察著陶仁的一舉一動,眼神複雜難明,隔了一會才開口道:「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你的武功該是屬道家一脈,但你的行為卻有著魔門隨心所欲的味道,你到底是道是魔?」

  陶仁搖頭道:「我非道非魔,我是巫。不過,巫和魔也有一定關係,在上古時期,巫的另一個發音就是魔。其實,不管是道是魔,還是儒,歸根到底都可以說是巫的分支。」

  石青璇來了興趣,問道:「怎麼說?」

  陶仁道:「上古還在部落時期,部落里的大巫師是具有至高無上的地位的。因為巫要傳承知識,承上啟下,制訂律法,引導部落的發展壯大。後來的諸子百家,都可視為巫的分支,只是各有偏頗。」

  陶仁沉吟一下續道:「道魔之別,實因思想的分異而來。春秋戰國時百家爭鳴,始有流派之分,到漢武罷黜百家,獨尊儒學,人人都奉儒學為正統,然後才有正邪之分,這純屬人為。」

  「魔門的信念來自何方呢,追源溯流應是儒學之外的百家之學。他們反對儒學仁義禮智信那一套,斥之為虛偽愚民之學。但經過長期的發展後,卻益發離經叛道。漢末的黃巾賊和五斗米道,便是其中的表表者。任何思想走向極端,都會離道入魔的。」

  陶仁稍頓又續道:「人是一種社會性生物,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所謂道德就是指大家都應該共同遵守的行為規範,正邪之分也是由此而來。」

  「儒家講的是不偏不倚的中庸之道,而魔門講的是真性情可以凌駕一切道德之上,這對大多數人的利益造成了損害,所以才被斥之為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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