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在走廊盡頭淡成一層薄紗。宇智波淵回到客廳時，矮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白粥配鹽漬梅干，一小條煎魚，旁邊放著木筷和一壺焙茶。宇智波葵坐在對面，正在系一個深藍色的忍具包，見兒子進來便收回了手。
「坐下吃吧，吃完我去學校。「她替淵盛好粥推到他面前，動作利落得像演練過千百次。
淵夾起一顆梅干放進粥里，酸鹹的氣味鑽進鼻腔。他低頭喝了兩口，覺得這具身體的味蕾似乎也比前世敏銳得多——以前喝粥從沒覺得米粒有這種層次分明的甜味。
「母親，請假的事麻煩你了。「他放下碗，斟酌著措辭，「這一周我想好好梳理一下身體的狀態。「
葵沒急著接話，而是把煎魚往淵那邊推了推，示意他多吃。「你打算怎麼梳理？「
「上午做體術和忍術的基礎訓練。「淵用筷子撥開煎魚金黃的皮，露出雪白的魚肉，「下午……我想嘗試幻術方面的修煉。「
葵的手停在茶壺提樑上。她沒抬頭，只是輕聲問：「怎麼想到練幻術？「
「寫輪眼在這方面有優勢。「淵的聲音很輕，目光落在筷子尖夾起的那塊魚肉上，「既然提前開了眼，總得物盡其用。「
房間裡安靜了幾息。只有灶台上的水壺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水汽在窗玻璃上凝成一層毛茸茸的白霧。葵把茶壺放下，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那是她思考時的小動作——淵從記憶里翻出這個細節，忽然覺得心口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家裡有幾本幻術的基礎捲軸，「葵終於開口，「是你父親年輕時用的。他在幻術上不算特別有天賦，但也收藏了一些東西。等會兒我出門前，從書房角落裡給你翻出來。「
「謝謝母親。「
「但是淵，你記住。「葵的聲音忽然壓低，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確認院子裡沒人，才轉過身來盯著淵的眼睛，「幻術修煉需要精神力深度沉浸，你有寫輪眼的事暫時不能暴露，所以在房間裡練的時候把窗簾拉好。如果族裡有人來找你——「
「我就說我在複習忍校的筆試內容。「
葵的嘴角動了一下，眉眼間的緊繃鬆開了幾分。她走過來，手在淵頭頂輕輕按了按，又收回去。「你父親常說你像他，固執、認準了什麼事就不回頭。但我覺得你更像我奈良那一邊的人，心裡裝的事比別人多一圈。「
淵沒有反駁。他把最後一口粥喝完，碗底乾乾淨淨。葵收了碗碟去廚房洗，水聲嘩啦嘩啦地響，混著院子裡麻雀撲棱翅膀的細碎聲響。淵站起來，走到客廳角落的柜子前，拉開最下面那層抽屜。裡面整整齊齊疊著幾件舊衣服，最底下壓著一把苦無——鐵質，刃口有些磨損的痕跡，柄上纏著的布帶已經被汗漬浸得發硬。
他拿起苦無掂了掂。重量熟悉又陌生，手指自動找到了最省力的握法。身體的記憶比大腦誠實，它記得每一條肌腱的發力角度、每一次投擲前肩胛骨下沉的幅度。這把苦無是淵之前訓練投擲術一直在用的。
淵握著苦無走到走廊上，晨霧已經散了大半。銀杏樹下落了一層金黃的扇形葉子，薄薄的，踩上去沙沙響。他舉起苦無，對著遠處那顆老銀杏旁邊的靶子——距離大約二十米——閉上左眼，右眼眯成一條縫，手腕蓄力，感受著身體的記憶牽引著肩臂向後拉開。
「嗖「的一聲。苦無釘進靶子上，入木三分，尾端還在微微顫動。準頭偏了大約一掌寬——他估算著，前世那雙眼睛大概連樹幹都看不清，但現在，他能看見苦無刺破靶子時迸出的那一絲木質纖維。他走過去把苦無拔出來。樹幹上的創口滲出一點潮濕的樹汁，在清晨的陽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母親不知什麼時候洗完了碗，站在客廳門框邊看著他。她的目光掃過樹幹上的痕跡，又落回淵臉上，過了幾秒才說：「偏了。你以前不會偏。「
「身體還在適應，覺醒之後視力變的有點不一樣了。「淵把苦無收進腰間的小包里，拍了拍手上的塵土，「不過下午練完幻術之後，投擲的準頭應該能恢復。「
她沒有追問。只是轉身從廚房提了一壺新焙的茶走出來，坐在走廊邊緣，拍了拍身邊的木板。「來，坐下喝完這杯茶，我等會兒就出門。「
淵走過去挨著母親坐下。木板上還殘留著清晨露水浸過的涼意，隔著褲管透進來。葵倒了兩杯茶，杯口升起細細的白汽。銀杏葉從頭頂飄落一片，落在茶杯旁邊的木板上，葉尖正對著淵的方向。
「母親。「淵握著溫熱的茶杯，目光落在院子裡漸漸明亮的日光上，「你說三天到五天父親才回來……那如果他回來之前，族裡有人注意到我呢？「
葵端著茶杯的手沒有晃。她吹了吹浮面的熱氣，抿了一口，才低聲說：「所以我只是說你是普通的中暑昏倒。醫療忍者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說你身體之前修練太過，需要靜養一周。「
「醫療忍者可信嗎？「
「她是我以前還在忍校時就認識的朋友。「葵放下茶杯，轉頭看向淵，嘴角終於有了一個極淡的弧度，「你父親跟你提過嗎？她以前是綱手大人帶起來的第一批醫療忍者，在醫療部里算是跟族裡沒什麼往來的人。三年前九尾之夜之後，她幫過我們家一些忙……「
淵沒說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焙茶，微苦的香氣在舌根蔓延開來。他知道母親沒說完的話里藏著什麼——九尾之夜之後，宇智波一族在村子裡風評從只是有點不近人情的高傲一族轉變成不僅不近人情還遲早還會惹出大麻煩的一族（這是隱隱把九尾暴走的原因徹底扣在宇智波一族的頭上），而在這種時候還幫宇智波的人，要麼是真正的朋友，要麼是另有目的。
「母親信她，那我就信。「淵放下茶杯，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我先去院子裡活動一下筋骨。「「注意身體，我給你請完假就回警報部處理一下工作，順便請兩天假。傍晚才回來，午飯在鍋里，記得吃。」「好的，母親」
他走到院子裡，開始在院子裡跑步，進行體術的基礎訓練。淵在身體微微出汗的時候停下，靠著樹幹歇了一會。片刻，重新把苦無拔出靶子，收進忍具包。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前世今生從未這麼有力。【系統，我怎麼感覺力氣比記憶里大了好多】【查克拉是精神能量和身體細胞結合，現今宿主的精神比之前強了，凝聚的查克拉增多，這會提高一些宿主的身體素質】淵又練了一會忍術以及結印速度。
淵蹲下身，手掌平貼在院子裡的泥地上。土壤微涼，表層的濕意來自昨夜那場不曾吵醒任何人的細雨。淵閉上眼，將查克拉緩緩注入掌心，試圖感知埋在地下的東西——樹根、碎石、前幾次訓練時脫手飛出的手裏劍以及剛剛被風刃切開的和被火球炸開的地面。『以前也從未感知的這麼細微。』
他收回手，站起來，轉身走回屋裡。吃了飯，洗了碗，回到臥室。
窗簾已經拉好了。母親出門前特意把客廳和臥室的深藍色窗簾都嚴嚴實實地合攏，光線被濾成一種類似於深水底部的幽暗藍調，家具的邊緣融化在半明半暗的影子裡。淵在臥室正中間的矮桌盤腿坐下，深吸一口氣，從桌子上拿起母親留給他的那幾卷幻術入門捲軸。捲軸邊角已經泛黃髮脆，展開時能聞到舊紙張特有的陳味，夾在裡面的批註筆跡是父親的字——筆畫方正，每一鉤都用力過猛，一看就是寫慣了任務報告的人。
「幻術的本質，是將施術者精神世界的圖景投射到目標對象的感官體系中，使其誤將虛構的信號當作真實的神經反饋……「淵輕聲念著捲軸上的第一行字。他合上捲軸放在膝蓋上，指尖按住眉心的位置，試圖尋找自己精神中幻術那根若有若無的連接線。按照捲軸上的說法，幻術的入門訓練首先要能夠精確控制自身查克拉的波動，用查克拉模擬出視覺、聽覺、觸覺、嗅覺等感官信息的神經信號，再通過接觸或者目光交匯將這份模擬信號傳遞給目標。
他睜開眼，盯著對面牆壁上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漆痕，嘗試調動查克拉。按照捲軸所說，幻術的本質在於干擾對手的腦神經查克拉流動，而核心就在於提煉出精神能量占比更高的「陰遁查克拉」。他閉目凝神了片刻，想像自己正站在一片平靜的湖面上——那就是他的精神世界。當他感覺自己完全「沉」入其中，再睜開眼時，眉心處溫熱的查克拉便順暢地向雙眼匯聚而來。
他再次盯住那枚漆痕。捲軸上寫得很明白，幻術初學者最常見的錯誤是企圖用蠻力「強塞」虛假信號給目標，但實際上幻術更像一種精細的嫁接術——施術者需要先捕捉到目標神經系統中正在運行的信號模式，然後將自己的陰遁查克拉以一種近乎透明的姿態嫁接上去。淵不再盯著漆痕用力「想」它移動，而是將注意力先放在漆痕本身的質感上——那是陳年油漆固化後形成的凸起，表面有一道細微的裂紋從正中間穿過，朝向偏左下方。他讓查克拉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頻率蔓延過去，像水滴沿著牆紙的紋理無聲滲開，然後在漆痕周圍輕輕包裹了一圈，心中默念：裂紋在變長。
牆上的漆痕裂紋以肉眼幾乎無法辨別的速度向右下方延伸了大約一毫米。
淵的呼吸停了一下。他湊近去看，那裂紋確實和之前不太一樣了——原本終止於漆痕邊緣的縫隙現在多了一截。他立刻收回查克拉，呼吸變得急促，成功了。但僅僅是對一個死物施加了微不足道的改造，他就感覺眼睛有點發酸。他閉上眼休息了片刻，暗暗記下：幻術對身體精力的消耗比預想中要大得多，查克拉控制精度遠比量更重要，接下來要想辦法鍛鍊精神力和查克拉的控制。
他再次調整呼吸，決定換一種更實際的訓練方式。捲軸上說，幻術修行者若不能欺騙自己，便無法欺騙別人。如果連自己的五感都無法操縱，又如何去干擾他人的腦神經呢？他起身看向房中的鏡子，鏡中映射出一個黑髮黑瞳的男孩。
淵盯著鏡中自己的眼睛，嘗試在精神世界裡「無中生有」。他選擇了一個最簡單的幻象——一條黑色的、毛茸茸的貓尾巴，尾尖微微捲曲，從自己腰後向右前方探出來。他將這個畫面在腦海中反覆描畫，直到它的每一根絨毛都在想像中變得清晰，然後再將這個完整的假象一層層覆蓋在真實的感知之上。查克拉再次向雙眼匯聚，這一次順暢得多，可能是找到了合適的發力節奏。
鏡中的宇智波淵身後，果然隱隱浮起一道半透明的黑色弧線。弧度不夠清晰，邊緣像水中的墨跡一樣發虛，顏色也時深時淺，但它的確在那裡——一條虛幻的貓尾巴，正在鏡子裡慢慢地、試探性地上下擺動。淵盯著鏡面看了足足十秒，尾巴沒有消失。但他感覺太陽穴鼓鼓的漲起來，感覺像前世熬夜之後第二天睡的不夠的感覺。
淵解除幻術，到矮桌旁坐下。再次細細的研究著幻術捲軸，捲軸上寫著初學者起碼要半天才能夠放出一點簡單的幻覺。『看來我的幻術天賦還可以嘛』淵想到。
這時玄關外響起敲門聲『咚咚咚』，「淵，我聽老師說你身體不舒服，葵嬸嬸給你請了一周的假，現在過來看看你」來者是宇智波岩波，平時跟淵湊在一起玩和訓練的同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