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7章 回校

第7章 回校

2026-09-17 21:22:52 作者: 傑德斯特倫.德雷

  第七天,天還沒亮,淵就醒了。

  窗外的風帶著深秋的涼意,從窗縫裡鑽進來,像誰用冰涼的指腹按在他額頭上。他翻了個身,聽著遠處街道上傳來掃帚刮過石板的細響,一下,又一下,節奏緩慢而均勻。

  又躺了一會兒,他坐起來,穿好衣服,把被子疊成規整的方塊。樓下廚房裡已經響起鍋鏟碰撞的動靜,油香混著味噌湯的氣味飄上來。淵推開房門,走廊里的空氣比房間更涼一些,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能感覺到昨夜積下的薄薄寒氣。淵走到廊下,深吸了一口晨霧未散的空氣,開始每天的晨跑。二十圈跑完,身體微微發燙,他在井邊打了盆涼水洗臉。水珠順著下巴滴落,帶著深秋的涼意。

  走進客廳時,信吾已經坐在矮桌旁,身上不再是昨晚那身風塵僕僕的忍者服,而是換了一件深灰色的族內常服,頭髮重新束好,胡茬颳得乾乾淨淨。看起來比昨晚精神了不少,只是眼底仍有一點沒褪淨的疲倦。

  「起得比我還早。」信吾看了他一眼。

  「醒得早。」淵在對面坐下,順手幫母親擺好碗筷。

  葵從廚房端著鍋出來,味噌湯的熱氣在晨光里散成淡白色的霧。她把鍋放到桌上,又轉身去拿肉粥和醃菜,動作很快,卻一點不亂。

  「先把早飯吃了。」葵說,給父子倆各盛了一碗飯,「今天有不少事。」

  淵端起碗,從湯里夾起一塊豆腐。他慢慢吃著,等待母親開口。果然,葵坐下後沒有動筷子,而是先看了看信吾,又看了看淵,語氣很平靜:「我今天去警備部把工作辭了。以後就一直在家了。」

  淵抬頭看她。葵的神色很平靜,像是早就做好了決定,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說出來。

  信吾的反應也很平靜。他夾了一筷子煎蛋卷放進淵碗裡,然後才開口:「想好了?」

  「想好了。」葵說,「淵剛開眼,後面幾年是關鍵期。家裡的事我來盯著,你安心做你的任務。警備部那邊……也不是非我不可。」

  信吾「嗯」了一聲,端起湯碗喝了一口。過了幾秒,他像想起什麼似的,低聲笑了一下:「當年要不是你堅持,我本來也不想讓你去警備部。」葵瞥了他一眼:「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現在翻出來說。」

  「我說的是事實。」信吾語氣平淡,但眼角的紋路微微鬆了松,「你辭了也好。淵一個人在家,我和你都放心些。」

  淵一直低頭吃飯,這時把最後一口米飯塞進嘴裡,慢慢嚼完,才說:「我支持母親。」

  葵和信吾同時看向他。淵放下筷子,語氣認真:「母親在家,我修煉也能更專心。而且,我中午也可以回家吃了,不用總是去岩波那蹭飯。」葵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你就是惦記著吃。」

  信吾沒再多說,只點了點頭:「行。你今天回學校,我跟你一起出門,去族裡交任務,順便把你的寫輪眼報備了。」

  「好。」淵應道。

  飯後,淵跟著信吾走出院門。晨霧還沒散盡,巷子裡的光線有些發藍,石板路上鋪著一層新落的銀杏葉,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脆響。父子倆並肩走著,誰都沒有說話。信吾今天沒穿忍者服,換了一件深灰色的族服,但腰間仍佩著刀,走路時刀鞘輕輕拍在腿上,發出規律的輕響。

  走出宇智波族地前,信吾忽然放慢腳步:「你最近和學校里的同學,相處得怎麼樣?」

  淵想了一下:「一般。除了岩波,其他人說不上幾句話。」

  「岩波那孩子不錯,心思正。」信吾說,「到了學校,如果別人問起你的眼睛,不用緊張。單勾玉而已,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事。但也別當成炫耀的資本。」

  「我知道。」淵說,「我就說覺醒了單勾玉,父親已經知道了,正在幫我穩固。」

  信吾微微點頭,沒再多說。到了族地入口,信吾停下腳步,抬手在淵肩上按了按。

  「去吧。放學早點回來。」

  淵應了一聲,轉身往忍校方向走去。晨霧正在散去,街道兩旁的店鋪陸續開了門,賣早點的攤子前已經圍了幾個孩子。淵沒有停步,只是將包往肩上提了提。到教室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十來個學生。

  淵剛跨進門,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後排傳來。「淵!」

  宇智波岩波從座位上站起來,幾步迎上來,眼睛發亮:「我還以為你要明天才回來。」「出門跟我父親聊了一下,耽誤了,沒遲到吧」淵把包放到座位上,坐下。「沒有,還差幾分鐘。你看佐藤老師還沒來呢」岩波指向講台。


  說誰誰到,佐藤正雄從教室前門大步跨進來。腋下夾著講義,步履帶風。教室各處的嘈雜聲,像被調小音量,稀稀落落安靜下來。「都安靜一下」佐藤正雄站在講台上,把手裡的講義整整齊齊地擺在桌子上,隨即雙手撐著桌子,上身微微前傾,把整個教室都掃視了一遍。「上課鈴前說件事」

  他頓了一下,「再過一個多月,也就是一月中旬不到,這個學年的對戰考核就開始了」

  

  話音剛落,教室里起了細微騷動:後排有人輕「嘶」一聲,靠門扎馬尾的女生挺直背咬出筆帽牙印,角落兩個男生交換眼神,一個無意識地摳著桌沿留下劃痕。佐藤正雄沒有立刻接話,他任由這幾秒的騷動在教室里蔓延開,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個人的臉。只平靜地掃過每張臉,任沉默蔓延;眾人低頭、抿嘴或假裝研究木紋。

  「一個多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佐藤正雄張開口,語氣卻平淡得像在談論明天的天氣,「別指望臨時抱佛腳,把身體給練壞了。也別現在就給自己太大壓力。該準備的,自己心理有數就好」

  佐藤拿手敲了敲講義封面,發出篤篤的悶聲。「具體規則在下周一會貼在公告欄上,你們自己記得留意」這時上課的鈴聲才響起。「好了,就這些,現在開始上課。」

  下課鈴響,佐藤正雄沒有像往常直接拿著講義就離開。他站在講台上說了下課就朝淵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一下。等淵走到跟前,佐藤正雄低聲問:「前幾天你母親來校說你身體有點不適,給你請了一周的假,你今天提前回來,身體怎麼樣了?」淵朝佐藤正雄搖了搖頭「謝謝老師關心,我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之前只是有點過勞了。」佐藤點點頭「身體沒什麼事就好,這幾天你請假落下的,可以來找我」

  淵朝佐藤微微鞠了一躬,「謝謝老師,岩波這兩天有把他筆記給我,我想應該沒有落下太多,我之後有不懂的會向老師請教的,還望老師不吝賜教。」佐藤笑著搖了搖頭,沒說什麼,拿著講義離開了。

  岩波一直坐在位子上假裝整理忍具包,等佐藤走遠了才湊過來,朝淵使了個眼色。兩人混在稀稀拉拉的人流里出了教室,拐上通往天台的樓梯。午休的天台已經聚了不少人,但角落那處背風的矮牆邊還算清靜。淵靠著牆坐下,打開母親準備的便當;岩波從包里摸出兩個飯糰,遞了一個過來,淵擺擺手,他便自己咬開包裝紙,含含糊糊地問:「佐藤問你什麼了?」

  淵說:「沒什麼,只是關心了一下我的身體,還有這幾天落下的課。」

  岩波「哦」了一聲,隨即低聲說道:「對了,一個多月後的對戰考核,你覺得會碰到誰?」淵把便當盒擱在膝上,想了想:「名單還沒出來,想也沒用。」

  「提前想想嘛。」岩波往後一靠,掰著手指數,「早見直人,體術穩,反應快;花村遙,手裏劍准得離譜,中距離不好打;石田大輔力氣大,被抓到就麻煩。還有高橋秀,雖然平時不聲不響,但上次體術課差點把高年級的人摔出去。」他數完,看向淵,「你呢?最不想碰見誰?」

  淵放下筷子,認真想了一下。如果是以前,對上這些人確實要費一番力氣。但現在,哪怕只能用單勾玉,和這些僅僅初步具備下忍實力的忍校生對戰,哪個都無所謂了。「我感覺都差不多,花村可以用風遁干擾,然後拉進距離打。石田用你教我的那招坑他下去,然後居高臨下打他。早見的話我最近幾天練了下幻術」

  「幻術?」岩波坐直了,飛快地環視一圈,確認沒人注意他們,才壓低聲音,「你的眼睛確認了?」他緊盯著淵的眼睛。

  淵點點頭,平靜地望著岩波:「確認了,單勾玉,我父親昨晚回來幫忙確認了。最近一個月他會教我怎麼運用,所以抱歉,之前跟你約好一起修煉的,現在暫時不能和你一起訓練了。」

  岩波愣了一下,隨即「嗤」地笑出來,伸手在淵肩上捶了一拳:「你這是什麼表情?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寫輪眼穩定下來是大事,比我重要多了。」他收回手,斂起笑意,語氣認真起來,「你放心去。等你穩了,我們再加練。你變強了,我也得加把勁,不然以後怎麼一起出任務。別小看我,這一個月你跟著叔叔修煉,我也自己加練體術。等考核的時候,說不定我們還能碰一碰。」

  淵嘴角動了動,算是笑了:「我可不會放水。」

  「誰要你放水。」岩波把飯糰包裝紙揉成一團塞進包里,站起身拍了拍褲子,「走了,午休快結束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天台,往教室走。陽光已經越過屋頂,把影子壓得短短的,緊貼在腳邊。操場上有低年級的學生在追一隻皮球,笑聲散在風裡。淵忽然覺得,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似乎鬆了一點。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