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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密談

2026-09-17 21:23:20 作者: 傑德斯特倫.德雷

  與淵分開後,信吾直接去了長老團。

  長老團管族人日常事務的地方在族地北面,一棟兩層木樓,門口掛著「宇智波族務所」的木牌。裡面常年坐著兩三位上了年紀的族人,管著開眼登記、任務調派、族內糾紛、婚喪嫁娶這些事。信吾走進去的時候,值班的是宇智波宗介,比他大二十來歲,頭髮已經半白,正伏在案前抄寫什麼。

  「信吾啊。」宗介抬頭看了一眼,手中毛筆沒停,「回來了?任務交完了?」

  「昨天剛回,還沒正式遞交,先來報備一件事。」信吾在案前坐下,從懷中取出一張折好的紙,「我家淵,七天前覺醒了寫輪眼。單勾玉,還不穩定。」

  宗介的筆停了。他抬頭看向信吾,眼角的皺紋微微聚攏:「十歲?」

  「十歲。」

  宗介沉默了幾秒,把毛筆擱在筆架上,伸手接過那張紙。紙上是信吾昨天夜裡寫好的報備文書,字跡工整,措辭克制。宗介展開來看了兩遍,目光在「單勾玉」「尚未熟練運用」「情緒波動時偶發開眼」幾處停留得最久。

  「我記得你當年……是二十多歲開眼。」宗介說。

  「二十三歲,中忍,上了戰場之後。」信吾點頭。

  宗介嘆了口氣,語氣里辨不出是感嘆還是別的什麼:「你兒子開眼比你還早十多歲。咱們族裡最近幾十年,能在十幾歲開眼的,一隻手數得過來。」信吾沒有接話。他知道宗介接下來要說什麼。

  果然,宗介把報備文書壓在鎮紙下,身子往後靠了靠:「這事我得往上遞。你自己心裡也清楚,十歲開眼意味著什麼。有些長老會覺得這是族運,有些長老會緊張,還有些……」他沒說完,搖了搖頭。

  「所以我才親自來。」信吾說,「我不是來領什麼榮耀的。淵還小,單勾玉都控制不好,寫輪眼這東西開得早不代表走得遠。我只想求個務實——年前這段時間,族裡別給我派要出村的任務。我希望在家看著他,把單勾玉的基礎打牢。」

  宗介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似乎在判斷這番話里有幾分是真實,幾分是為人父的保護欲。最終他點了點頭:「這個要求合理。你這次的任務是族長親派的,要調你出去也得族長點頭。你在族務所這邊報備過了,我按程序給你標上『歸家休整、暫不出外勤』,年前不會再給你派村外的活兒。」

  「多謝。」信吾微微欠身。

  「別急著謝。」宗介壓低了聲音,身子前傾,「富岳那邊,恐怕不會讓你清閒太久。你這次去的那個據點,我聽了一嘴,跟大蛇丸有關?」

  信吾神色不變:「任務是暗部的線索引出來的,具體細節我該先跟族長匯報。宗介前輩,族務所這邊還請您先幫我壓一壓消息。」

  宗介露出一絲苦笑:「瞞不住的。你進據點之前,暗部的人就在附近設過哨。你的一舉一動,過不了多久就會擺上某些人的桌子。」

  「我知道。」信吾站起身,「所以我得在那些消息傳開之前,把該說的話先說到位。」

  

  走出族務所時,太陽已經升到樹冠之上。陽光穿過銀杏葉的間隙,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斑。信吾低頭看著自己被切碎成無數塊的影子。

  族地正中的大宅是族長居所。宇智波富岳不在後院,而在前廳旁的書房裡。信吾被領進去時,富岳正站在窗前,面前攤著一卷村外地圖。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目光在信吾臉上停了一下,隨後向門口人擺了擺手。

  門關上後,富岳沒有寒暄,直接開口:「任務報告呢?」

  信吾從懷中取出一個封好的捲軸,雙手遞上。「暗部發現的據點,位於村子西部,距村子圍牆約八十里,藏在兩條山溪交匯處的一片斷崖下面。入口被土遁偽裝過,如果不是暗部事先給了坐標,從外面很難發現。」

  富岳接過捲軸,在桌上展開。信吾繼續說著,聲音平穩,像在匯報普通的一次偵察,按著自己的記憶,將經過一一道來。

  進入內部後,他確認這的確是一處實驗室的殘留——地上散落著破裂的玻璃器皿,牆角堆著廢棄的符文木樁,空氣里還殘存著非常微弱的化學試劑味道,但已經淡到幾乎不可分辨。

  「最裡面有一張操作台。」信吾說,「檯面上刻著定位咒印,已經毀了,但紋路還能看清。那是大蛇丸在第二次忍界大戰時使用的標記法,後來在三戰中被暗部記錄過。」

  「能確定是他本人的實驗據點?」富岳問。

  「確定程度不算太高。」信吾停了一下,「裡面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文字資料,所有可能帶有信息的紙張都被處理得很乾淨。但從設備布局、封印式結構和殘留的藥渣來看,與暗部在大蛇丸舊居搜查時發現的那套設備完全一致。


  富岳的目光從捲軸上移開,落在信吾臉上:「所以,可以確定是大蛇丸的據點?」

  「九成可能。」信吾說,「剩下那一成,不排除是有人模仿他的風格故意布置的。但能拿到那種規格培養槽和封印術式的人,就算不是大蛇丸本人,也跟他的『工作』脫不了關係。」

  富岳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地圖上那個位置點了一下:「暗部讓你去,除了據點本身,還有什麼?」

  「問了我之前路過附近時的印象,還有……」信吾斟酌了一下,「和大蛇丸往來時,有沒有見過他用過類似的地點。」

  「你怎麼答的?」

  「我說路過那次是任務趕路,沒在附近停留,但確實感覺到過不自然的查克拉波動,當時以為是山中野獸的巢穴,沒深究。至於大蛇丸的習慣……」信吾頓了頓,「我把自己知道的那點東西全告訴他們了,只保留了他的兩個私人術式特徵沒有提。」

  富岳眉頭微皺:「為什麼保留?」

  「因為那兩個特徵,只有跟他上過戰場、距離足夠近的人才知道。說出來,暗部就會追著問我『為什麼你知道得這麼清楚』。」信吾迎上富岳的視線,語氣不閃不避,「但既然這次任務涉及到,我覺得該讓您先知道。暗部那幫人讓我去,本來就沒把我當尋常的偵察兵用,他們想套的,是我跟大蛇丸之間那些過往。」

  書房裡靜了一瞬。窗外傳來一陣風穿過迴廊的聲響,卷著幾片銀杏葉貼在窗紙上,又滑落。

  富岳慢慢走到書桌後的椅子裡坐下。他的背挺得很直,兩隻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這個姿勢讓信吾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被叫進這間書房時的情景,那時富岳剛剛接手族長之位,他也是這樣坐著,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後的審慎。

  「除了據點本身,有沒有別的發現?」他問。

  「有。」信吾抬眼看向富岳,「我在離開據點時,在距離入口約兩公里的小溪邊,發現了幾處腳印。靴印,木葉制式,時間不超過一周。我拓了下來,附在捲軸里。暗部的人應該也在那附近停留過,但他們沒有向我提及這件事。」「這件事先到此為止。」富岳放下茶杯,「你的任務報告,我隨後會轉交。至於那些靴印,暫時不要聲張。」

  信吾點頭。他知道分寸。暗部在據點周圍設置自己的觀察點是很正常的操作,但如果那些靴印不屬於暗部,那問題就更複雜了。不管哪種情況,都不是他一個剛執行完任務的上忍該追查的。

  富岳的手指在茶杯壁上慢慢摩挲。書房內安靜得能聽見遠處竹水管蓄滿水後傾倒的輕響。

  「信吾。」富岳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我們當年押注大蛇丸的事,已經在高層那裡留了痕跡。這次暗部點名讓你去查他的舊據點,你覺得是巧合嗎?」

  信吾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書桌前,目光垂向那捲展開的地圖。山川河流的線條在燈影下泛著昏黃,像是某種正在緩緩收緊的網。

  「不會是巧合。」他說,「據點的事,高層早就知道了一些,只是需要一個合適的人去把它變成一份『有用』的報告。我,是最合適的。」

  富岳緩緩點頭:「因為你和他的往來,可以讓這份報告在村子高層手裡顯得更可信。但也因為同樣的原因,他們會繼續盯著你。」

  「我知道。」信吾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所以我今天先去了族務所,給淵報備了寫輪眼覺醒,同時申請年前不派外勤。我要留出這段時間,把該處理的事處理好。」

  富岳的目光微微一動:「淵開眼了?」

  「七天前。單勾玉。」

  富岳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你兒子才十歲。」

  「對。」信吾扯了一下嘴角,「比我還早十多年。」

  富岳沒有笑。他的神色反倒更凝重了幾分:「開眼太早的孩子,在族裡從來不只有『天才』這一個標籤。尤其是這些年族裡的氣氛越來越緊,村子裡的氣氛更是波譎雲詭。」

  「我明白。」信吾點了點頭,「我在報備文書里寫的是『情緒波動時偶發開眼、尚不能穩定控制』,留了觀察的空間。」

  「這個說法好。」富岳的語氣里難得帶上了一絲讚許,但很快又斂去了,「不過,有些事不是靠藏就能藏得住的。你自己從前做過什麼,高層心裡有數。他們不會因為你這次任務交得漂亮就忘了以前的事。」

  信吾沒有接話。他知道『以前的事』指的是什麼——幾年前,在大戰中大蛇丸和自來也、綱手以三忍之名履歷功勞,綱手離開村子,自來也不願成為火影,宇智波一族認為大蛇丸最有可能接任火影,所以進行了一次暗中押注,希望大蛇丸上任後宇智波一族可以改變從二代以來與村子隔絕的格局,信吾當時作為精英中忍被派往與大蛇丸接觸,他在戰爭中與大蛇丸往來頻繁,任務結束後也保持了幾次接觸。誰知道波風水門異軍突起,戰勝大蛇丸成為四代目火影,再加上一年前大蛇丸叛逃,宇智波一族的這次政治投機便徹底成了不能明說的隱痛。


  「這件事拖得越久,對族裡的影響就越深。」信吾沒有繞彎子,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如果村子那邊真要追究起來,我願意一人承擔。就說當年在戰場上,我被大蛇丸所救,受他指點,心存感激,所以支持他接任火影。是我個人的判斷,與家族無關。」

  他說得平靜,像在陳述一個早已想好的方案。

  富岳抬起眼,目光沉靜地注視了他片刻,隨後緩緩搖了搖頭:「你想得太簡單了。當年的事,家族裡該知道的人都知道。那是族內一致做出的決定,不是哪一個人能擅自行動的,更不可能讓你一個人背。」

  信吾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被富岳抬手止住。

  「你以為高層追究起來,會只盯著你一個人嗎?」富岳的聲音低而穩,「他們真正想找的,從來都是宇智波一族的把柄。你站出來,不過就是給他們一個現成的口實。今天你一個人認了,明天他們就能把整件事翻到檯面上,到時候受牽連的,遠不止你一個。」

  信吾垂下目光,沉默了下去。

  富岳看了他一會兒,語氣緩和了幾分:「這幾年,你躲著點風頭。外面的事,能少摻和就少摻和。在家教教淵,把孩子帶好,就挺好的。」

  「可這樣……」信吾遲疑了一下,「村子那邊若真有人問起來,您怎麼交代?」

  「該怎麼交代,是我的事。」富岳說,「你現在最該做的,不是想著怎麼攬罪,而是把自己從那些舊事裡摘出去。有什麼任務,我會親自交代你。其他時候,就在警備部待著,混著來,別出頭,別引人注意。」

  信吾沉默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富岳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像在確認他是否真的聽進去了。然後他微微頷首,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沉穩:「你一向穩重謹慎,我也不過多的囑咐,你明白就好。」

  信吾深深地欠下身去:「多謝您,也多謝族裡。」

  富岳沒有立刻說話。過了幾息,他才慢慢開口,聲音里多了幾分族長對晚輩的鄭重:「淵的事,族裡會看著。十歲開眼,不管怎麼說,都是難得。你兒子天賦如此,族裡不會當沒看見。」

  信吾抬起頭。

  「族裡會給他一些資源上的支持。」富岳說,「具體的,我會讓宗介安排。寫輪眼的修煉典籍、查克拉控制的基礎材料,還有開眼初期的輔助藥物,都按規矩從族庫里調。希望淵能儘快成長起來,成為一個可靠的戰力。」

  「多謝族長。」信吾的聲音沉而清,「我會好好教導他。」

  富岳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轉向窗外。陽光已經移過了院子,銀杏葉在風裡簌簌作響,幾片金黃從窗邊掠過,像是被風從枝頭摘下又輕輕放下。

  「回去吧。」富岳說。

  信吾沒再多言,躬身行了一禮,轉身向門口走去。推開門,天光一下子涌了進來,將他的影子拉長在身後。他跨出門檻,走進風裡。

  族長宅邸外,銀杏葉鋪了一地,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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