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的暮色像一層薄薄的蜜,從宇智波族地的屋檐上緩緩淌下來。
宇智波信吾放下湯碗,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一下,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麼。
「任務已經交了。」他說,語氣平平淡淡的,但坐在對面的宇智波葵明顯鬆了口氣。宇智波淵正低頭夾魚,聞言抬起頭,看到父親眼裡那點疲憊已經散了大半,「淵的單勾玉寫輪眼,我也向族裡報備過了。」
葵給淵碗裡添了一筷子菜,輕聲說:「那就好。」
信吾端起茶喝了一口,繼續道:「年前我都不會有出村的任務。過兩天周末,我去訓練場教你影分身之術和瞬身術。」他看向淵,目光裡帶著一點讚許,「族裡也會給你一定的資源扶持,捲軸、苦無、起爆符之類,過幾天會送過來。」
淵點了點頭,沒有多話。他向來不是個多話的孩子。單勾玉寫輪眼開眼之後,他更習慣用眼睛去看、去記,然後在心裡慢慢消化。他只說:「謝謝父親。」信吾擺擺手,示意他繼續吃飯。
飯後,淵很自覺地回了自己房間。信吾站起來幫葵收拾碗筷。廚房裡水聲細細地響著,碗碟碰撞出清脆的輕響。葵在洗碗,信吾站在旁邊擦盤子,動作熟練。
「未來幾年,我大概都會待在警備部混日子了。」信吾忽然低聲說,手裡的布在盤子上慢慢打圈,「不怎麼出村子做任務了。」
葵的手停了一下,沒抬頭:「族裡會同意一個上忍就這麼混著?」
信吾笑了一聲,壓低聲音:「這是族長親自交代的。之前大蛇丸的事太敏感了,讓我躲一下。警備部那地方,巡邏、站崗、處理些雞毛蒜皮,最適合我這種『需要安靜』的人。」他把擦乾的盤子放進柜子,「有什麼要緊任務,族長會親自交代我。其他的,都先放一放。」
葵擰上水龍頭,用圍裙擦了擦手。她轉過身來,看著丈夫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柔和了許多的側臉,輕輕嘆了口氣。
「好。」她說,「那我們也可以安安靜靜地過幾年日子。」
信吾伸手替她拂掉額前沾著的一小縷水汽,笑了笑:「是,安安靜靜的。」
宇智波淵回到房間,把門關好。書桌上攤著今天信吾帶回來的東西:一份關於寫輪眼修煉建議的捲軸,封口處還留著宇智波族地專用的暗紋。他點上油燈,在桌邊坐下來,慢慢展開捲軸。
捲軸上的字很密,分了幾段,從單勾玉寫輪眼的穩定,到基礎觀察能力的鍛鍊,再到查克拉消耗的控制,寫得很細。有些地方還有父親用紅筆圈出來的批註,比如「初期每日主動開啟不宜超過半個時辰」「情緒波動會加速瞳力消耗,但對開眼不久的忍者而言,穩定比透支更重要」。
淵看得很慢。他一邊看,一邊用手指輕輕按了按自己的眼角。那裡在開眼之後總有些微微發脹,像有什麼東西在眼球深處緩慢地轉動。他閉上眼,再睜開時,黑色的瞳孔里浮出一輪猩紅,勾玉靜靜懸在瞳孔邊緣,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旋轉。
「穩定比透支更重要。」他低聲念了一遍,把捲軸上的話記進心裡。
接下來的兩天,淵的生活規律得幾乎可以用刻板來形容。
清晨天還沒亮,他就起來了。宇智波家的後院有一小塊空地,鋪著青石,周圍種著幾棵矮松。淵站在松影下,結印,凝神,讓影子在腳下慢慢拉長、扭曲,試圖按照自己意志改變形態。影子操縱術是他正在修行的術,難度不低,但勝在無聲無息。母親葵擅長這個,父親也指點過幾句。早晨一個時辰,他反覆練習影子伸展、纏繞、收束,直到查克拉在經脈里隱隱發燙才停下。
傍晚從忍校回來,他先不急著吃飯,而是回到房間研究寫輪眼的使用。他對著鏡子開啟寫輪眼,讓勾玉在瞳孔中固定,再用慢得近乎折磨的速度去調動它。
而在忍校,他把自己藏得很好。
上課時他坐得端正,筆記做得認真,但絕不搶答。體術課上他和同學對練,只把力量和速度控制在「中等偏上」的水平,既不顯得太弱,也絕不出風頭。下課之後,他也不像其他人那樣在訓練場裡瘋跑。他更喜歡一個人去河邊練習查克拉控制,或是繞著操場慢跑打磨身體。他的單勾玉寫輪眼除了家人和族裡少數人,沒人知道。在這個年紀,太過惹眼未必是好事。
周末來得很快。
信吾帶淵去了家族訓練場最偏僻的一角。那裡被幾排粗壯的大樹遮得嚴嚴實實,地面是硬土,有不少苦無和手裏劍留下的舊痕。晨光從樹冠縫隙里漏下來,像碎金一樣灑在地上。
「先教你影分身之術。」信吾站在淵面前,結了一個印,「看好了。」
他的查克拉忽然分成數股,每一股都凝成一個實體分身,不多不少,三個信吾同時出現。淵下意識開啟寫輪眼,猩紅的瞳孔中勾玉轉動,試圖看清查克拉流動的方式。那些分身的輪廓、氣息、影子,全都真實得無可挑剔。
「影分身不只是分出去幾個幻影。」信吾解除分身,走回他面前,「它是把查克拉均勻地分給每一個分身。分出去之後,本體會變弱,分身也有實體,能戰鬥,能使用忍術。所以你分配查克拉的時候,不能捨不得,也不能一口氣全放出去。」
淵點頭。他結印,第一次嘗試。查克拉在體內聚了又散,像一把沙子,怎麼都捏不攏。他試了兩次,第三次才勉強分出一個搖搖晃晃的人影,但只維持了三四秒,就「砰」地化成白煙。
「別急。」信吾說,「控制查克拉,心要靜。」
淵深吸一口氣,重新結印。這一次他不再只想著「分出去」,而是把查克拉想像成一條河,從身體中央分出一條支流。寫輪眼幫助他看清父親剛才的查克拉路徑,他的手指穩下來。白煙炸開,兩個與淵一模一樣的分身出現在左右。
信吾走過去,拍了拍其中一個分身的肩膀。那個分身沒有消失,反而轉頭看向他,表情和淵一樣冷靜。
「不錯。」信吾難得地笑了一下,「保持住,走兩步。」
兩個分身和本體同時邁步,雖然動作還有些僵硬,但已經初具雛形。淵能感覺到自己的查克拉被分成了三份,每一份都在持續消耗。他堅持了大約半分鐘,分身在白煙中消失。頭暈感襲來,他踉蹌了一下,被信吾扶住。
「影分身消耗很大,尤其你現在還在寫輪眼的適應期,每天練習不要超過五次。」信吾叮囑道。
「是。」
接下來是瞬身術。
信吾沒有做太多講解,只是走到一棵樹前,身影忽然消失,再出現時已經站在十米外的另一棵樹下。沒有聲音,沒有預兆,只有一陣極輕的風。
「瞬身術的本質是高速移動。」信吾的聲音從樹後傳來,「但不是單純跑得快。你要用查克拉強化雙腿,在瞬間爆發,同時把自己的氣息壓到最低,讓敵人來不及捕捉你的位置。落點要提前選好,不要猶豫。」
淵練習了一次又一次。起初他只是跑得比平時快了一點,完全稱不上「瞬身」。後來在寫輪眼的輔助下,他開始學會在移動前先鎖定落點,然後把查克拉集中到腳底和腿部。一次、兩次、三次,他終於在某一瞬間從原地消失,出現在三米外的一棵小樹旁。雖然距離短得可憐,但確實是「瞬身」的感覺。
信吾點了點頭:「入門了。以後每天練,先短後長,再配合影分身變化。」
休息的時候,信吾又指點了淵一些寫輪眼的技巧。
淵認真記下。那天上午,他一直在訓練場待到太陽升到頭頂,汗水把衣服濕透。回到家時,葵已經準備好了午飯。她沒問訓練結果,只把盛滿飯的碗推到他面前:「先吃飯。」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日子像溪水一樣平靜地流過去。
淵在忍校依舊低調。他的成績穩定,但從不爭第一。他按時上下課,和同學保持不遠不近的關係,像一株安靜生長的樹。只有回到家裡,他才會真正放開手腳。
每天清晨和傍晚,他繼續修煉影子操縱術,研究寫輪眼的使用。周末,信吾帶他到那個偏僻訓練場,手把手教他各遁忍術和幻術。信吾的教導很系統,先讓他感受查克拉性質變化,再教他結印和釋放。淵的寫輪眼讓他在學習忍術時比旁人快上許多,但信吾從不因此放鬆要求。
「寫輪眼能幫你複製動作,但查克拉的控制和性質變化,只能靠身體去一遍遍磨。」信吾說。
淵沒有偷懶。他每天把自己練到精疲力盡,然後在睡前用捲軸上記錄修煉進度。他的影子操縱術已經能讓影子像蛇一樣纏住樹幹,持續時間也從最初的幾息延長到了近一刻鐘。寫輪眼的開啟時間穩定在了一個小時左右,不會再輕易頭暈。
一個周末的傍晚,訓練場上,信吾看著淵一口氣分出兩個穩定的影分身,又用瞬身術在五根木樁之間無聲移動,終於點了點頭。
「你的進度比我想像的還快。」信吾說,走到場邊拿起水壺喝了一口,「現在可以教你兩個新術了。」
淵眼睛微微一亮。
「豪火球之術。」信吾結印,巳—未—申—亥—午—寅,胸腔微微起伏,隨即猛地吐出一團巨大的火焰。火光把傍晚的訓練場照得一片通紅,熱浪撲面而來。淵的寫輪眼自動開啟,看著火焰吞噬了前方一大片草地。
「宇智波一族的基本火遁。」信吾說,「你會了它,很多火遁的底子就穩了。」
淵點頭。他結同樣的印,第一次只噴出一小團火焰,還差點燒到自己的嘴唇。他沒有氣餒,一遍遍調整查克拉從胸腔到喉嚨的轉化。第二次、第三次,火焰漸漸變大,直到他也能吐出一個像模像樣的火球,雖然遠不如父親的大。
信吾沒有多夸,只說:「記住這個感覺。」
接著,他教了第二個術。
「這是雷槍之術。」信吾抬起右手,雷遁查克拉在掌心匯聚,藍白色的電光噼啪作響,轉瞬間凝成一桿由雷電組成的長槍。那槍約有半人多高,槍身電光流轉,照得信吾的側臉忽明忽暗。他輕輕一擲,雷槍破空而出,轟的一聲貫穿了二十米外一塊半人高的岩石,石頭上留下一個焦黑透亮的大洞。
「這是我大戰的時候從雲忍那裡繳獲的術。」信吾說,「練到高明處,甚至可以把雷槍當真正的長槍用。你試試。」
淵照父親的方法,把雷遁查克拉逼到右手。可他的查克拉性質變化還太生澀,掌心只聚起一團不規則的電光,噼啪亂跳,五指被電得發麻。他咬著牙繼續,直到那團電光勉強拉長,像一根歪歪扭扭的短矛。
「別急。」信吾在他身邊坐下,「雷遁比火遁更暴烈,性質變化也更難。你先把形態穩定下來,再想投擲。」
淵深吸一口氣,看著掌心那根不成形的雷槍。電光在他指縫間流淌,映著他寫輪眼中那一點緩緩旋轉的勾玉。他沒說話,只是慢慢收緊手指,把查克拉一點點壓進去。
訓練場外,天色已經暗下來。風從樹林深處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味。遠處宇智波族地的燈火次第亮起,像一條條安靜的光帶。
淵知道,這樣平靜的日子不會永遠持續下去。忍者的世界從來就沒有真正的安寧。但至少此刻,他還在成長,父親還在身邊,母親還在家裡等著他們回去吃飯。
他把掌心那根不成形的雷槍用力攥緊,電光在夜色中炸開,像一朵轉瞬即逝的藍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