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的木葉落了今年第一場雪。
雪是傍晚開始下的，起初只是零星的碎末，混在風裡打著旋兒，像是天幕篩漏下的麵粉。到夜幕完全垂落時，雪已經變得密實，大片大片地撲下來，把屋頂、石階、銀杏光禿禿的枝椏都覆上一層柔軟的白。宇智波族地里，家家戶戶的燈籠次第亮起，暖黃色的光透過紅紙暈染開來，在雪地上洇出一團團溫熱的橘色光斑。
宇智波淵站在自己房間的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銀杏被雪壓彎了細枝。他的手指按在窗框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身後矮桌上攤著一份捲軸——那是今天下午從忍校送來的對戰考核成績單。他拿了第一。單勾玉都沒用，只靠體術和基礎忍術，在決賽里和早見直人周旋到最後一刻，最後用一次替身術騙出對方的突進，再以體術完成終結，才以半招之差拿下勝利。早見打到後半程時氣喘得壓不住，而淵也只是勉強穩住呼吸，贏得並不輕鬆。
但也正因為贏得小、贏得險，他心裡反而浮起一層薄薄的警惕——這種靠戰術和忍術結合換來的小勝，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同時也意味著，沒有人會把他當成一個真正的威脅。而在這個村子裡，不被注意和缺乏威懾，有時候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
【系統，我這次贏得不算輕鬆，是靠著戰術和忍術結合才小勝的。】
【是的宿主。在沒有暴露寫輪眼的前提下，宿主用體術拉扯、用基礎忍術製造破綻，這種「戰術型勝利」在高層眼中只是「有點小聰明、硬實力一般」的範疇。不會獲得額外資源傾斜，也不會被列入重點觀察名單。】
【嗯。這樣也好，至少在實力足夠之前，我還不需要被太多人注意。】
他關掉窗戶，轉身走到桌邊，把成績單捲起來收進抽屜。抽屜里還放著那份父親帶回來的寫輪眼修煉捲軸，和幾本他自己抄錄的忍術筆記。他關上抽屜，坐在床沿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幾道練雷槍時留下的細小灼痕，已經快要褪乾淨了。
客廳方向傳來母親的聲音：「淵，出來吃飯了。「
「來了。「
年關前後的日子過得比想像中快。忍校放假後，淵每天早晨仍然天不亮就起床，在院子的雪地里練體術。地面凍得發硬，踩上去嘎吱作響，呼出的白氣在眼前凝成一小團霧。他穿著薄薄的訓練服，在院子裡一圈圈跑，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又長又淡。吃完早飯後，他會縮回自己房間，把門關好，對著鏡子練寫輪眼的瞳力控制。下午和傍晚則是忍術的時間，父親信吾偶爾會到訓練場指點他，但更多的時候，是他一個人對著木樁反覆練習雷槍和豪火球。電光和火焰在冬日的寒風中交替炸開，把訓練場周圍的積雪融化又凍住，融了又凍，結出一層又一層薄冰。
母親葵每天都會做不同的菜式。烤魚、煮蘿蔔、醬湯、醃菜，偶爾還會有紅豆年糕。淵吃飯的時候不太說話，但碗總是吃得乾乾淨淨。葵看著他把最後一粒米飯夾進嘴裡，眼角會彎一下，然後起身收碗。
有一天晚飯時，信吾放下筷子，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今天警備部那邊又收到幾份投訴。「他說，語氣很平淡，像是隨口提起的尋常事，「說警備部的人執法太粗暴，態度不好。巡邏的時候推搡了村民。還說我昨天在街上攔住一個可疑的流浪漢問話，那流浪漢跑去告到火影樓那邊去了。「
葵正在盛湯，聞言動作頓了頓：「最近投訴是不是越來越多了？「
「嗯。「信吾端起茶杯，沒有馬上喝，「往年這時候，一個月也就一兩份。這個月，已經七份了。「
淵夾菜的手停了一下。他把那塊蘿蔔放進嘴裡慢慢嚼著，沒有接話，但耳朵已經豎了起來。信吾看了他一眼，又移開目光：「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警備部那邊早就習慣了，巡邏時語氣硬一點就會被投訴。只是……最近密集得不太尋常。「
晚飯後淵回到房間，沒有立刻修煉。他坐在床沿上，在心裡說：【系統，分析一下最近警備部投訴增多的可能原因。】
【根據宿主提供的信息，結合時間節點和事件頻率，系統判斷存在兩種可能：一是單純的季節性波動，年末村民情緒緊張，容易產生摩擦；二是第三方勢力有意識煽動，通過製造輿情壓力，削弱宇智波一族在村中的公信力。】
【第三方勢力。團藏？】
【可能性較大。木葉警備部由宇智波一族主導，是宇智波在村內政治架構中最重要的實權部門。如果警備部的形象被持續抹黑，宇智波一族的整體信譽和影響力也會隨之下降。這種「不流血「的政治手段，符合根部一貫的行事風格。】
淵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雪還在下，悄無聲息地堆積在窗台上，把月光反射成一片冷白的光。他的影子被那光拉得很長，安靜地貼在榻榻米上，像一道沉默的墨痕。
【所以，不是針對父親個人。是針對整個宇智波。」】
【正是。宿主的父親只是被波及的對象之一。但照此趨勢，如果投訴量持續增加，警備部會面臨內部整頓壓力，甚至可能導致人員調整。屆時家族在村內的話語權會被進一步削弱。】
【團藏想把宇智波逼到角落裡。然後呢？】
【依據歷史推演，當宇智波一族感到被孤立和壓制時，有兩種典型反應：一是激進化，採取更激烈的對抗手段；二是收縮退守，更加封閉。無論哪一種，都會進一步加深與村子的裂痕。團藏要的，可能就是這種裂痕。當裂痕擴大到一定程度時，他就能以「維穩「或「清除隱患「為名，採取更直接的手段。】
淵的手指無意識地按在膝蓋上。窗台上的積雪忽然滑落一小塊，發出輕微的「噗「聲，掉在廊下的石板上。他輕輕呼出一口氣，白霧在冷空氣中很快消散。
【說到底，還是實力不夠。如果我現在有影級的實力，團藏就不會這麼肆無忌憚。】
【是的宿主。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政治手段的效果會被大幅削弱。但宿主目前仍需時間成長。】
【我知道。我不會急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雪還在下，遠處的火影岩被雪霧籠罩著，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那幾顆巨大的石雕頭顱沉默地注視著村子，像幾個永遠不說話的旁觀者。淵看了一會兒，把窗簾拉上，轉身坐回矮桌前，攤開捲軸，繼續修煉。
過年前一周，某天傍晚。
信吾從警備部回來，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忽然抬頭看向正從走廊經過的淵。他脫下外套掛好，喊了一聲：「淵，過來一下。「
淵走到客廳，在矮桌旁坐下。信吾把水壺放到火上燒著，然後也在對面坐下來。灶台上的火苗舔著壺底，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後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信吾說，語氣隨意，「今年過得真快。一轉眼你已經十一歲了。「
淵點了點頭。他的生日是年末那一天——十二月三十一日，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天。按木葉的曆法算，過了那天他就長了一歲。往年生日都很簡單，母親會做一桌子菜，父親會買些小東西當禮物。今年他原本也沒抱什麼特別的期待。
「有沒有什麼想要的？「信吾問，目光在淵臉上停了一下，「你這一兩個月練得很勤，比你之前幾年加起來都要用功。我看在眼裡。想要什麼，合理的話，就給你準備。「
淵沒有馬上回答。他低頭想了一下，然後又想了一下。說實話，他想要的東西很多——更強的忍術、更好的寫輪眼修煉資源、一個可以隨身攜帶的武器庫。但這些都太大、太顯眼，不是一句「生日禮物「就能解決的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來這個世界之後，他一直缺少一個可以隨身攜帶大量物品的容器。平常的忍具包太小，裝幾把苦無和手裏劍就滿了。有時候練完忍術回家，捲軸和筆記只能用手抱著，不太方便。如果有一個封印捲軸，哪怕是小型的那種，也能解決很多問題。
「我想要一個儲物捲軸。「淵抬起頭說。
信吾微怔：「儲物捲軸？「
「嗯。帶封印空間的捲軸。不需要特別大的容量，能裝下幾把苦無、幾卷書和一套替換衣服就行。「淵說，又補充道，「我在忍校的圖書館裡看到過相關的說明，說是中忍以上才配發的制式裝備。但我聽說市面上也有人賣，只是一般品質的。「
信吾看著他，沒有說話，似乎在琢磨什麼。灶台上的水壺開始冒白汽，嘶嘶聲更響了一些。過了幾息，信吾才開口：「儲物捲軸確實不算什麼特別貴重的東西，中忍一般都有配發。市面上賣的雖然品質比不上制式，但普通的也夠用了。只是……「
他頓了頓。
「我之前沒聽你提過想要這個。怎麼突然想起來？「
淵思索了一下措辭：「最近修煉雷槍，隨身帶的苦無和手裏劍不夠用，跑回家拿耽誤時間。加上父親給我的寫輪眼捲軸和幻術筆記，平時帶進帶出容易弄丟。我想著，如果有封印捲軸，把常用的東西都收進去，不管在哪兒修煉都方便。「
信吾安靜地聽他說完，嘴角微微鬆動了一點。那表情不算笑，但比之前柔和了幾分。他伸手拿起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又給淵倒了一杯推過去。
「行。「信吾說，「後天給你。「
淵握住那杯茶，暖意從掌心滲進來。「謝謝父親。「
信吾擺了擺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再說什麼。葵從廚房端了晚飯出來，看見父子倆對面坐著，各自捧著一杯茶，也沒多問。她把飯菜擺好，招呼了一聲，三個人便在暖黃的燈光下安靜地吃起飯來。
當晚淵回到房間，把練習儲物捲軸的封印術式記到修煉筆記上，然後他合上本子，對著鏡子再次開啟寫輪眼，在夜色中默默練習瞳力的細微調動。窗外的雪已經停了，月亮從雲層後露出一角，冷白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落在他的肩頭。
【系統，等儲物捲軸到手，封印術式練好了，就準備進行第一次穿越。】
【系統隨時準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