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影「嗷嗚」一聲,還衝黃國正搖了搖尾巴。
黃國正指著我,細胳膊都在抖:「你、你們倆串通好的!」
「人狼一心。」我得意地一揚下巴。
這時候,其他人也全被吵醒了。吳浩辰從被子裡探出個圓乎乎的腦袋,迷迷糊糊地問:「怎麼了?狼來了?」
「灰影來了。」我舉了舉懷裡的灰影,「把黃國正當肉墊踩了一頓。」
女生們笑得前仰後合。連周澤宇都別過臉去,肩膀直抖。
黃國正捂著心口,整個人縮在床角,像只受了天大委屈:「我要換床位。我要睡樑上。」
我抱著灰影,笑得停不下來:「行啊,以後你睡樑上,灰影睡你床。它肯定樂意。」
「陳鑫傑!你!等我練壯了,我第一個揍你!」
「我現在也比你高,怎麼還被我先動的手?」我沖他做了個鬼臉。
石屋裡笑成一團。灰影在我懷裡「嗷」了一聲,小尾巴掃來掃去,像也在跟著樂。
清晨的光從窗口湧進來,把我們的影子都染上一層暖黃色。外頭有鳥叫,有風過,有露水從龍鱗瓦上滴下來,噠、噠、噠。
這破日子,每天早上都能被笑醒,好像也不賴。
已經改好了。以後黃國正睡覺是安安靜靜的,不打呼。打呼的只有吳浩辰。我後面會統一按這個。
許知瑤小聲說:「那個……聊天群里,其他國家的求生者想請我們華夏加入他們的聯盟。他們說,可以給我們一個技能,還可以讓我們做第五個掌勢之人。」
我愣了一下:「技能?什麼技能?還有掌勢之人又是什麼?」
「技能就是能直接學的,不用寶箱抽。」許知瑤低頭看著面板,慢慢解釋,「掌勢之人……聽他們的意思,是聯盟里只有五個位置。加入後,我們華夏能占一個。以後聯盟怎麼走,往哪打,資源怎麼分,五個掌勢者一起說了算。」
我一邊聽,一邊把灰影從腿上抱下來。灰影不樂意地「嗚」了一聲,又往我懷裡拱。
我腦子轉得飛快。技能是實打實的好處,掌勢者這個名頭,看著是給你權,其實就是把你綁到他們船上。以後聯盟有事,我們得出力;聯盟有難,我們得先上。這世上哪有白給的座椅。
「我參與之後,他們應該是要我們當刀使。」我慢慢說,語氣很淡,「他們有難,我們救援。他們碰到妖,我們上去砍。等我們被耗幹了,那第五個位置,就是白占的。」
周澤宇點頭:「掌勢者聽著好聽,但聯盟不是國家。它沒有法度,只有拳頭。五個位置,說白了就是五把椅子。真出事了,坐椅子的先頂。」
「那也不一定全是壞處。」鄧若溪輕聲說,「如果我們能坐穩這個位置,以後聯盟的資源,我們也有份。他們想排擠誰,也得先看我們臉色。」
「就我們八個,加一條小狼,能坐得穩嗎?」黃國正小聲嘟囔。
我笑了笑,把灰影抱起來,舉到面前。它兩隻黑眼睛亮晶晶地回看我,小鼻子一動一動,像在等我下令。
「所以,才要選。」我看著它,「要麼不入盟,我們繼續當隱在霧裡的龍。要麼入盟,直接坐第五把交椅。兩條路,都有代價。」
許知瑤怯怯地問:「那、那我們到底怎麼回?」
我抱著灰影,慢慢走到窗前。龍屋的輪廓投在地上,像一片張開的翼。窗外霧已經很濃了,濃得連龍爪都看不清。
「先回他們:華夏願意和強者對話,但前提是,我們要看到聯盟的『誠意』和『規矩』。技能怎麼給,掌勢者怎麼當,各家要做什麼,都列清楚。別拿我們當工具,工具不當主人。」
許知瑤點點頭,認真把這些話一句一句敲了進去。
灰影在我懷裡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我的手指。我低頭看它,又看了看身後七張年輕的、還帶著點不安的臉。
我眼睛一眯,忽然笑了:「當然,我們肯定要加入啊。白拿一個寶箱不香嗎?」
所有人齊刷刷看過來。
「你們想啊。」我抱著灰影,往床上一靠,翹起小短腿,「他們不是把咱當高手拉進去嗎?那我們就不客氣。技能寶箱拿著,第五把椅子坐著。至於聽不聽話,出不出力,看心情。」
黃國正眼睛也亮了:「對啊!只要我們厚臉皮一點,他們能拿我們怎麼樣?隔著屏幕又打不到我們。」
「就是。」吳浩辰也湊過來,「他們又不知道我們具體在哪兒。真有事找我們,我們就說『在忙』、『在殺妖』、『在升級龍屋』。」
彭雅寧「噗」地笑出來:「牛。」
「那可不。」吳浩辰一挺胸,「咱可是文明人,文明人最會找藉口。」
周澤宇在一邊冷哼:「你們這叫無賴。」
「無賴怎麼啦?」我理直氣壯,「他們先拿箱子釣魚的,我們不過是將計就計。厚臉皮這事兒,誰還不會呢?我們現在八個人,加一條幼狼,要命沒有,要臉一張。真要是鬧翻了,他們還能跨地圖來咬我?」
灰影像聽懂了一樣,「嗷嗚」一嗓子,奶聲奶氣的,還挺有氣勢。
許知瑤也笑了,小聲說:「那我……就這樣回他們?就說我們願意加入,但具體規則要再確認,先麻煩把技能寶箱送過來?」
「對咯。」我打了個響指,「先拿東西。拿了就裝乖,裝兩天再原形畢露。等他們發現後,,已經晚了。」
「說誰是初中生呢?」鄧若溪笑罵。
「咱們不都差不多嘛。」我擺擺手,一臉「看透紅塵」。
我起身,走到許知瑤旁邊,看著聊天群,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回吧。就說華夏答應了。不過寶箱先給,技能我們先驗驗。要是貨不對板,別怪我們翻臉不認人。」
許知瑤捂著嘴笑,手指在面板上「噠噠」地敲字。
黃國正湊到我旁邊,小聲問:「隊長,咱們這樣會不會太不要臉了?」
我斜他一眼,笑得特別真誠:「不要臉怎麼了?命都快沒了,還要臉做什麼?這破遊戲又沒設『臉皮值』。」
大家又笑成一團。
灰影在地上追自己尾巴,追了兩圈沒咬著,還摔了個跟頭。我彎腰把它撈起來,摟進懷裡,忽然認真了些:
「玩歸玩,鬧歸鬧。箱子要拿,防備也要有。他們不是傻子。第五把椅子,不會白給我們坐。」
周澤宇抬起長矛,輕輕敲了敲地面:「坐不坐得穩,看實力。」
我點點頭,看向窗外。
霧已經散了些,龍屋在灰濛濛的天光里挺著,像在等我們發話。
「那就先坐上去。」我說,「讓他們知道,華夏的刀,能殺妖,也能教他們好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