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系統提示音響了起來。
【求生會聯盟向你發出聯盟邀請,是否接受?】
我看了眼身邊的人,一個個都湊了過來,眼睛盯在面板上。
「接受啊,還等什麼。」黃國正比我還急,「寶箱都拿了,這時候拒絕不是白嫖嗎?」
「你倒是一點不裝。」我笑了下,伸手點下「同意」。
【聯盟領地】與【聯盟之地】。
「喲,出來了。」我點開第一個看了一眼,裡面是一張灰濛濛的地圖,大部分區域被霧遮著,只有中間一小塊亮著。亮著的地方,標著十幾個不同顏色的點,像夜空里的星子,散在各地。
「這些點,就是聯盟的隊伍?」彭雅寧問。
我點頭:「看這意思,聯盟領地就是成員共享的大致位置。不過被霧擋著,只能看到方向和遠近,看不到具體地形。這倒還行,不算完全露底。
「那聯盟之地呢?」吳浩辰催我。
我又點開第二個。地圖變成了一片獨立的黑色區域,像被誰從現實里剪下來的一塊飛地,四角亮著金色的邊。
「聯盟之地,應該是一塊公共區域。」我琢磨著,「可能是讓我們以後能直接傳過去,或者在裡面交換資源、開會。」
周澤宇湊近看了看,說:「如果這裡可以碰面,那以後和別人打交道,就不只是在聊天群了。甚至可能打起來。」
「那正好。」我關掉面板,把灰影往懷裡一撈,「以後真有不服的,就別隔著屏幕對噴了。直接進去,當面解決。」
灰影「嗷嗚」一聲,「你別一進去就惹事。」
我捏它耳朵:「你昨天還說你髒話多,現在倒勸我別惹事?」
它把頭一扭:「我那是自保。」
大家全笑了。
我坐在石床上,盯著面板上那兩個新入口,心裡又琢磨開了。聯盟領地,意味著我們有了一群「名義上的自己人」。可這年頭,自己人也得防。地圖上那些點點,誰強誰弱,誰近誰遠,用不了多久,就都清楚了。
這求生會,算是真把我們拉上船了。船能擋風,也能把我們一起帶進深水。
灰影舔了舔我的手指,小聲「嗷」了一句:「有我在,他們坑不了你。」
我低頭看它,笑了:「行。等哪天我被人圍了,你就上去嗷嗷兩句,看能不能把人萌死。」
它張嘴,輕輕咬了我一口。奶凶奶凶的。
黃國正湊過來,看著面板上跳出來的消息,眉頭一皺:「隊長,求生會的人在群里說,讓各隊的隊長去聯盟之地。他們想開個會。」
我正給灰影順毛,手頓了一下:「現在?」
「對。說讓各隊隊長儘快去。應該是要見面談事。」許知瑤小聲補充,「群里有好幾個隊伍都回話了,說馬上到。」
我慢慢坐直了身子,腦子已經轉了十八圈。
去,還是不去?
「這不明擺著沖你來的?」吳浩辰第一個跳起來,「咱們剛入盟,就讓你一個人過去。萬一他們合夥搞你,你怎麼辦?」
「可要是不去,他們就會說咱們華夏慫。以後在聯盟里說話,腰都直不起來。」周澤宇靠在牆邊,聲音倒是一如既往的穩。
我點頭,這確實是個兩難。龍屋再強,也強不過人心。剛入盟就露怯,還不如當初別入。
「去。」我把灰影放到床上,站了起來。
「隊長!」許知瑤擔心地叫了一聲。
「別一個個跟要送我上刑場似的。」我擺擺手,努力讓自己顯得輕鬆,「去探探底。他們要是真想交個朋友,那最好。想動手,也得先掂量掂量我陳鑫傑是誰。」
「我跟你去。」周澤宇說著,已經去拿長矛了。
「我也去!」黃國正、彭雅寧、吳浩辰幾乎同時喊出來。
我看了眼面板,嘆了口氣:「系統提示說了,聯盟之地只允許隊長進入。你們誰都去不了。」
屋裡一下子靜了。幾個人的臉都沉下來,像被潑了盆冷水。
「那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去。」袁芷涵聲音不大,卻難得堅定,「萬一裡面是陷阱,你連個報信的人都沒有。」
「有灰影。」我看向床邊。
灰影跳下來,小跑到我腳邊,仰著腦袋「嗷嗚」一聲。我聽得明明白白:「我不想去。裡面肯定沒好人。」
我蹲下來,抓著它的小爪子,認真說:「你陪我去。別人進不去,你是我的寵物,應該能跟進去。要是我被欺負了,你就上去咬他們。咬不過,就嗷嗷叫,給我壯膽。」
它耳朵抖了抖,小聲「嗷」了一句:「那我要是也進不去呢?」
我笑了:「那你就留在這兒,替我保護他們。等門一開,我要是沒回來,你們再想辦法。」
它不說話了,只把腦袋往我手心裡拱了拱。
我站起來,點開面板,深吸一口氣。身後誰也沒再說話,像怕一開口,我就真不去了。
我按下【進入聯盟之地】。
我進去後,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聯盟之地和外面一模一樣。天還是灰濛濛的,地還是濕潮潮的,遠處有霧從林子裡漫出來,空氣里混著土腥味和火把燒焦的味道。
我冷漠地掃視四周。一群求生者或站或坐,散在那棟高大房屋外面。他們看見我,先是一愣。十三四歲。
隨即,他們眼裡浮起嘲諷。有人抱起了胳膊,有人偏過頭去和旁邊的人低聲說笑,眼風卻一下一下往我身上掃。
萬界通語,讓我把他們的每一句低語都聽得清清楚楚。
「就他?華夏沒人了?
「系統是不是搞錯了,小不點也能當隊長?」
「第五把椅子,給小孩坐的麼?」
我看了一眼他們,沒停步。
前面就是那棟高大的房子。灰石砌成,門洞很寬,裡面燈火通明。一個燈塔國的人從門邊迎上來,臉上掛著標準的、讓人看不透的笑。他沖我微微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卻連正眼都帶著點逗弄。
「華夏的隊長,請跟我來。」
我「嗯」了一聲,跟著他走進去。
裡面比外面更安靜。那些說話聲像被石牆吸走了,只剩我們的腳步聲,一下一下,敲在冷硬的石地上。火把在兩側排列,把整條過道照得忽明忽暗。
他把我帶到前方第五把椅子前。
我抬頭看了一眼。五把椅子擺成一個半弧,面向下方。那是權力,也是靶子。
白熊國、雄獅國、燈塔國、高盧國的隊長已經坐在那裡。第四個、第三個、第二個、第一個,依次排開。只有第五個位置,空著。
「請。」燈塔國的人退到一旁。
我沒有馬上坐。而是慢慢轉過身,看向下方。
其他國家的隊長,所有求生者,齊齊望向我。有些站著,有些坐著,還有幾個倚在牆邊,像在看一場好戲。他們的臉各不相同,眼睛裡的意思卻差不多:這個小孩,憑什麼坐在上面?
我慢慢走到第五把椅子前,坐下。椅面很硬,我坐得很淺。背沒靠,手搭在兩側扶手上,像按著兩把刀。
火把「噼啪」響了一聲,在牆上拉出五道長短不一的影子。那四個坐在椅子上的隊長,或笑或冷,像在等我開口。
我掃了他們一眼,最後把目光投向下方。灰影沒在身邊,龍屋也遠在霧外。可我不能露一點怯。
他們想知道,華夏的隊長,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我偏不讓他們這麼快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