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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2026-09-17 22:00:40 作者: 孤狂

  我坐下沒多久,下方就響起一道不陰不陽的聲音。

  「第五個掌勢者,給一個小屁孩?不會吧。」

  是櫻花國的隊長。他坐在下首不遠,整個人懶洋洋地倚在椅背上,眼睛眯著,像在看什麼髒東西一樣打量我。

  我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他脖子不自覺縮了縮。那點本能的懼意只冒出一瞬,隨即又被更響亮的嘲弄蓋過去:

  「不會是碰巧殺了只快死的妖吧?反殺?一個小屁孩,憑什麼?」

  我恥笑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沒有多餘的預兆,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我要坐回去、或者喊兩句場面話的時候,我朝櫻花國隊長走了過去。

  四周的空氣瞬間變緊。

  「狂暴開啟百分之十」

  力量從體內炸開,腿腳像被風推著,眨眼之間我就到了他面前。他瞳孔猛地放大,還沒來得及起身,我已經伸手,一把捏住他的脖子,指節卡在他喉結上方,不輕不重,卻讓他半點聲音都發不出。

  可此刻他坐著,我站著,竟剛剛好。火光照在我側臉上,我沖他笑了一下:

  「你繼續說。」

  他嘴巴張了張,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整間石屋死一般安靜,沒人敢動。

  我捏著他脖子的手又收緊半分,聲音不大,卻清楚得像刀刮過石面:

  「你不是挺能說嗎?來,當著我面,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他額頭滲出汗,眼珠亂轉,拼命想去看旁邊的燈塔國、白熊國等人。可那幾位坐在椅子上,一個都沒動。他們不是不敢,而是在看。看我怎麼收場,也看櫻花國的蠢貨,怎麼為自己的嘴付帳。

  

  火把「噼啪」炸了一下,炸得滿屋都是緊張。

  我慢慢鬆開手,把他往椅子裡一推。他捂著脖子,連聲咳嗽,臉漲得紫紅,整個人縮進椅子裡,像被抽了骨頭。

  我轉身,慢慢走回第五把椅子。坐下時,我看著全場有幾分睥睨全場的意思。

  「還有誰想試試?」我掃過全場,「我時間不多。想說的,現在一起說。」

  沒人應聲。連火把的光都像矮了三分。

  我靠上椅背,心裡冷笑。這群人,果然只認拳頭。那我就讓他們認個夠。

  我坐回第五把椅子,臉上沒什麼表情,像剛才只是隨手捏碎了一隻亂叫的蟲子。

  櫻花國的隊長還在那兒捂著脖子喘氣,臉漲得跟豬肝似的。他那點氣勢早散乾淨了,整個人縮在椅子裡,像被抽了脊樑。

  我偏了偏頭,目光落向燈塔國那人身上。

  他也正看著我。

  只一瞬,我就看出來了——他臉色有點白,又帶著惱怒,像精心搭好的台子,被人一腳從中間踹塌了。他想把這股火壓下去,可那點怨毒還是從眼底漏了出來。

  果然。

  我心裡冷笑。櫻花國那個隊長,不過是條被放出來咬人的狗。真正想給華夏下馬威的,是坐在第一把椅子上、穿得人模狗樣的燈塔國隊長。

  「華夏的隊長,好大的威風。」他到底還是開了口,語氣不陰不陽,像從牙縫裡慢慢磨出來的,「聯盟之地,第一次會議,就動手?」

  我「哦」了一聲,慢悠悠地換了個坐姿,靠進椅背里,抬眸看他:「所以,我是等他叫完了再動手,還是等他衝上來才動手?你們這兒的規矩,是只許狗叫,不許人管?」

  他臉色更白了一分,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櫻花國隊長不過開個玩笑。你未免太當真了。」

  「那我下次也跟他開個玩笑。」我笑了,眼裡沒溫度,「我掐著他脖子,問他還說不說,這玩笑好不好笑?」

  燈塔國隊長眯起眼,像在重新掂量我的份量。過了幾秒,他忽然說:「你們華夏人,不是講『君子動口不動手』嗎?」

  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可我也沒說我是君子啊。

  他嘴唇動了動,沒接話。下頭那些隊長和求生者,沒一個人出聲。火把燒得「噼啪」響,把燈塔國隊長那雙眼照得忽明忽暗,像兩潭攪渾了的水。

  我慢慢別過臉,聲音不大,卻清楚得很:

  「第五把椅子,是你們請我坐的。既然請了,就別說些讓我坐不穩的屁話。我這個人,被惹急了,下手沒輕重。」


  說完,我掃了一圈那四個掌勢者,一個接一個看過去。

  白熊國那個大塊頭低著頭,像在數自己拳頭上的疤。雄獅國的隊長摸著杯沿,不說話。高盧國的人笑了一下,像挺滿意這場戲。

  最後,我把目光收回來,停在燈塔國隊長臉上。

  只有我的聲音,像一粒火星,掉進這滿屋子的乾草里。誰也不知道,下一陣風,會把它吹成什麼樣。

  我看了眼那四個掌勢者,又掃了一圈下頭那些表情各異的隊長,心裡那股冷勁兒慢慢收了。

  「行了,別說了,回去了。」我擺擺手,像突然對這場戲沒了興趣。

  剛才還繃得像張滿弓的身子,一點點放鬆下來。肩膀塌了,嘴角也翹起來。什麼冷臉、殺意、第五把椅子,全被我扔在腦後。

  我點開面板,找到【返回】。金光從腳底漫上來,暖洋洋的,像有人往我身上澆了瓢溫水。再睜眼時,龍屋就在眼前,灰影從門口衝出來,小短腿快得幾乎打滑,一頭撞進我懷裡。

  「你回來啦!」它嗷嗚著,尾巴甩得像風車。

  「回來啦回來啦。」我把它抱起來,往屋裡走,一邊走一邊笑,「餓死了,家裡有沒有吃的?」

  黃國正從屋裡探出頭,看見我,先是鬆了口氣,緊接著又嘴欠:「喲,隊長,你怎麼笑得跟撿了錢一樣?剛才在裡面是不是被人誇了?」

  「夸個屁。」我咧嘴,「也就差點把櫻花國捏死。」

  吳浩辰「我靠」一聲:「真動手了?快說說!」

  彭雅寧也湊過來:「你沒事吧?他們人多不多?」

  我往床上一躺,灰影趴在我肚子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我把在聯盟之地的事挑著講了幾句,怎麼坐的第五把椅子,怎麼掐了櫻花國隊長的脖子,怎麼把燈塔國那貨嗆得說不出話。講得眉飛色舞,一點沒有剛才在石屋裡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周澤宇抱著胳膊靠在門邊,聽了一會兒,難得笑了一下:「你裝得挺像那麼回事。」

  「那可不。」我嘿嘿一笑,「在外面裝大尾巴狼。」

  灰影「嗷」了一聲:「你本來就是大尾巴狼。」

  我捏它耳朵:「就你會說。晚上沒肉吃了。」

  它立刻改口,奶聲奶氣地說:「我錯了,隊長最厲害,隊長最帥。」

  全屋都笑了。我躺在石床上,看著頭頂那幾道龍鱗紋路,心裡那點從聯盟之地帶回來的冷意,被這些笑聲一衝,全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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