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在銀行外記者為新聞搶破頭時，銀行內，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打開。
走廊中，那些等待許久的交收員第一時間看去。
這次，是銀行經理站在門前，親自送幾個人往出走。當先一人，戴著眼鏡斯斯文文，腋下還夾著公文包，形象很是普通。
許多人第一時間沒認出這位是哪一邊的人。
不過視線再往後，當他們看到一位樣貌很是顯眼的年輕人時，一切都清晰起來。
是那個時代證券的老闆出來了，也就是說……
下一刻，一部分心急的人涌到了會議室門口，看清裡面呆坐的七人，馬上沖了進去。
「喂，你們大買賣談成了，現在我們這些小生意該做了吧。」
「昨天跟你們交易三十萬股啊，快點拿錢出來。」
……
因為大快樂的股票需要交易的過多，幾十人甚至將走廊都堵得水泄不通。
李家耀從這些人身邊路過，有時候真是擠到爆。
不過他也注意到一個情況，這裡有許多人並不為自己的交易著急，他們還都躲在後面，對這話題津津樂道，並且在李家耀等人要擠出去時，趁機打起了招呼。
「杜生，紅光滿面啊，這次是為那位吳先生做事？」
「哪有，只是老闆昨天頭腦發熱，之後沒了主意，去求的吳先生罷了……」
看到李家耀幾人出來時，許多人就意識到這次是真莊家進場了。
兩千多萬股，只有大快樂那兩位老闆才拿的出來，大概是那位吳先生委託了別人沽空自己，今天出現的這幾家中就有白手套。
當然，眾人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問的，但當事人怎麼可能承認。第一財不外露，第二做這種事畢竟有些不道德，不說出來，也能讓那些真正茂利（傻）的玩家好受點不是？
於是，問了幾次，見沒人承認，眾人又換了問題。
「那裡面幾位還有多少錢啊，夠不夠買下我們的股票？」
「大概是不夠了，他們的支票餘下兩百萬多一點，完成你們的交易，怎麼說也要四百萬吧。」
「那還真是好慘。」
眾人口中說著好慘，一個個臉上卻又恢復了幸災樂禍的樣子，終於轉移目標，又朝著會議室圍去。
趁此機會，李家耀等人總算脫身了。
這時，隊伍中那兩位被坑的人馬上頭也不回地走了，而其餘兩人轉過頭來，都向李家耀打起了招呼。
「李先生，有空一定來我們公司喝杯茶啊。」
「我們也一樣，有機會一起合作啊。」
這兩位是被吳老闆和那位康先生委託的人，自然清楚李家耀在其中的份量。
李家耀同他們寒暄著，幾番客氣後，才終於在銀行門口處送別兩人。
可再轉頭，李家耀便又看到了記者組成的長槍短炮的大軍。
這群人可不比裡面的人好應付，馬上，就有人喊出了李家耀的名字。
「李先生，據我了解，您的時代證券公司規模不大，這次沽空大快樂，是您的一場豪賭呢，還是有其他消息來源。」
「不好意思，這不是沽空。」
「那就是說您確實有股票了，是來自大快樂吳先生的授意嗎？」
「無可奉告。」
「那李先生你中午要吃魚翅撈飯還是豬扒飯呢？看您這麼興奮，應該是吃魚翅撈飯吧？」
昨天才食過魚翅，雖然好吃，但李家耀還真不想短時間內吃兩次。
當然，這些話他也不會同記者講。
一路用手半遮掩著面部，好半晌，他才同明叔一起殺出重圍，回到了自己的平治車上。
這時再往外看，那些記者眼看著從他身上採訪不出好的消息，也都轉移了目標。
見到有其他剛從銀行股票交易出來的，馬上圍攏住又是一通詢問，當聽到那七家證券公司已經撐不住時，許多記者眼睛開始放光。迎著銀行門口的保安，毫不猶豫選擇往裡衝去。
港島記者闖入這種半隱私的地方，拍到的東西不被截留，多半是能報導出去的。
其中還跟著電視頻道記者，想必中午時分就能在電視新聞上看到端倪。
到那時，那七家證券公司也就可以宣告結束了吧。
畢竟，他們的客戶可能事先不知道七家證券公司有什麼操作，但不利的消息一報導，就會面臨客戶擠兌，要拿出自己的錢財。
然後他們就會發現，這些公司大抵是挪用自己資產了，後面去兌付的，根本不會受到接待。
接著就是廉政公署介入……
想想那個場面，李家耀便是一陣欣慰。
雖然那些散戶的遭遇自己也有一點責任，但好在這也算是幫他們買個教訓了不是嗎？往好處想，現在失利，那他們就不會在股市上投入更多，就有概率能避免幾年後的股災了。
當然，他救了這麼多人，身邊的朋友有沒有救到就不知道了。
透過車內後視鏡看向坐在後排的明叔，這個時候，他只是一臉後怕的樣子，先前的緊張已經淡了下去。
「哎，好在有阿耀你幫忙，才沒有那麼大損失。現在看，今天之後，不知又有幾多人要走霉運了。」
「明叔，過去的事就不要再多想了，今天之後不要拿自己的錢炒股就好。對了，昨天你幫我交易，佣金也算下，今天之後我連同你的股票錢一起給你。」
「阿耀，你照顧我很感激，但佣金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托你的福，我也算避了好多風險，以後有需要幫忙也直接提就是。」
明叔不收佣金，李家耀透過後視鏡看對方表情不似客套，也沒有再提。
幫助對方一方面是因為交情，另一方面，他也是信得過明叔的操作，以後大概還會有事情要對方幫忙。現在對方有意促進這個關係，那再好不過了。
於是嘴上也謙虛道：
「以後的事情，當然要另外算了，怎麼總是讓明叔你幫忙呢。」
「應當幫忙的，說起來我都想做你公司員工了。今天之後，你的名字也要在港島傳開了，不管是好名還是惡名，之後做生意都會好做很多的。」
「是嗎。」
聽到明叔的恭維，李家耀只是微笑。今天的事還只是開始而已，現在說認識他，也太早了。
轉頭發動車子，李家耀再次出口，便將話題轉移。
「我們現在直接去交易所吧，今天一定很精彩。」
「對，現在是該去交易所……阿梅已經去了嗎？」
「她今天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