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懷疑漸生 拆不拆
2026-09-17 23:02:12
作者: 笑我太瘋癲嗎
陸沉睡醒以後,走進廚房來,做了個蛋炒飯,儈了一口放進嘴裡,胡蘿蔔黃瓜丁的喀嚓聲嚼起來真香,吃完飯洗漱完畢,(才想起來我已經12章光吃喝了,哈哈哈尷尬了,走起,霹靂哐當,咔)。收拾妥當之後,陸沉照舊帶著泛黃手札、舊筆與小巧羅盤,緩步走出小院,鎖門、報備、入城,流程規整,一如昨日。走到老街入口,張磊早已等候在此,神色比昨日凝重幾分。「昨晚不太平。」他低聲說道:「凌晨開始,老城內部異象頻繁爆發,遊蕩虛影、耳邊幻聽、街巷陰風層出不窮,巡邏隊員幾乎沒歇過。怪事不僅沒少,反倒越治越多,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陸沉微微點頭:「正常。亂勢將起,躁動只會層層疊加。」「你多加小心。」張磊皺著眉叮囑,隨即抬手示意放行,「有任何異常,隨時呼叫支援。」警戒線拉開縫隙,冷風裹挾著老城獨有的濕寒潮氣撲面而來。沿路幾名執勤警員低聲閒聊,語氣滿是疲憊與困惑。「奇怪得很,昨天陸先生安撫過的地方,明明已經安穩了,一夜過後又徹底亂了。不止是復發,我感覺今天的濁絲比昨天更密、更冷。」「果然貴有貴的道理,三枚金幣一次的活,鎮壓的都是頑固邪祟,怕是根本斬不盡根。」細碎調侃落入耳中,陸沉步履未改,很快,昨日第一處古石遺址點位映入眼帘。陸沉緩步上前,蹲身、察紋、撫石、安放木符。動作、節奏、手法,甚至指尖震脈的力道,與昨日分毫不差。最普通不過的維穩陣法,陸沉起身拍去衣角浮塵,轉身緩步走入巷深。數十息後。空無一人的遺址石階旁,陰影再度蠕動、翻湧。幾道通體融於黑暗的人影,無聲浮現,落地無息,靜立在陸沉方才停留的位置。與昨日截然不同。
他們沒有立刻出手拆解,數縷纖細堅硬的濁絲細錐自黑暗中凝出,灰黑透亮,帶著刺骨陰寒,輕輕抵在石面陣紋之上,一點點試探、摩挲、探查。細細打磨。一層、兩層……
表層陣紋被緩緩消去大半,臨近徹底磨滅的關頭,濁絲細錐驟然停駐。殘留在石面上的少許陣紋,被刻意保留了下來。陰冷死寂的風裡,一道極低、帶著遲疑與困惑的低語緩緩散開。
「不對勁。」「昨日盡數拆淨的點位,地氣非但沒有潰散,反而愈發穩固。」「越是徹底消解表層陣局,地下脈絡流轉越是順暢。」另一道沉默的聲音接續響起,透著深深的忌憚與疑惑:「此陣……不止表層所見這般簡單。」只是他們目力所及、感知所觸,唯有石面淺層的餌陣。未知,最是令人忌憚。幾番權衡,眾人最終決意——留手,不徹底拆淨。緩步前行的陸沉,眼睛微眯了一下,變招了。對方果然起疑了。
隨著黑影刻意留殘陣、亂地脈的操作蔓延,整片老城的躁動異象,肉眼可見地升級。原本零散飄散的濁絲,此刻成團成絮,成片翻湧,在街巷間悠悠浮動、纏繞交織。一處、兩處、三處……接連數條巷道內,模糊扭曲的人形虛影緩緩凝聚、來回遊盪,細碎淒切的低語層層疊加,纏於耳際,揮之不去,似訴盡百年沉怨。
陸沉緩步行走口中念誦:天清地寂,息汝悲聲。
塵緣暫歇,魂定神寧。溫潤道韻隨聲散開,溫柔撫平戾氣。百米外的巡邏隊員看得真切,彼此低聲感慨。普通人眼中,局勢在持續惡化,陸沉始終在被動疲於維穩。可暗處窺探的黑影眾人,望著這一幕幕安穩渡化的畫面,心底的疑惑反倒愈發深重。越看越迷茫,越觀察越費解。若陸沉真的在布局謀局,為何日日只做最尋常的安魂維穩之事?若他只是被動抵禦邪祟,那地脈那詭異的變化,又該如何解釋?
真假虛實,徹底纏作一團。抵達下一處預脈節點,陸沉照舊蹲身布陣。這一次,他刻意留了抵達下一處預脈節點,陸沉照舊蹲身布陣。這一次,他刻意留了一道淺顯破綻。石面符紋留有細微缺口,陣法閉環存在瑕疵,無法完全鎖住周遭濁絲。只要留存陣紋,缺口便會持續外泄陰寒執念,滋生小規模異象,源源不斷擾動周邊地脈。不多時,陰影人影如期而至。眾人一眼便看穿這道陣法的殘缺破綻,瞬間洞悉其中利弊。「有缺口,留之必亂。若大規模異象爆發,到時候官方動真格的,我們無處藏身。」遲疑、權衡、僵持。他們已然知曉拆陣大概率會成全對方的未知布局,可放任不管,代價更是無法承受。幾番短暫對峙,終究別無選擇。數縷濁絲細錐再度凝出,硬生生將這道帶有破綻的殘缺陣紋,徹底、乾淨、全數抹平。片刻後,黑影全員撤離,隱入黑暗。前行的陸沉輕呵了一聲。他心中暗自思忖,尋常地域的陰煞散盡便歸於虛無,此地濁氣卻如同有源活水,持續不斷湧現,這般異象,絕非一座普通老城該有的光景。只是翻遍祖上留下的手記,也尋不到對應的記載。暮色漸沉,天光徹底暗淡,老城的陰影愈發濃郁。陸沉準時停手,不再深入,從容撤出封鎖區域。撥通電話,向張磊逐條報備今日巡查行程、異象情況、安撫進度,所有記錄盡數錄入警局檔案。許久,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徹骨的寒意與駭然,緩緩響起「我們錯了。「他從來不是在設防、在維穩、在被動抵禦執念邪祟。」「他是在借一座座安魂小陣,借我們一次次拆解抹平,在地底織一張困住整座老城的巨網。切莫執著一城煞氣,此行真正的目標,遠比這片老城宏大。若是任務失敗,上面的責罰,我們無人能夠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