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羊雜湯與對話框

  我在文檔上戳字、寫到樹林裡:「那道人影走出來之後，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放。看著端上來的羊雜湯，湯麵還冒著滾燙的熱氣。我坐在小吃攤的馬紮上，面前擺著一碗羊雜湯、一個燒餅加雞蛋，手機屏幕亮著，停留在寫作軟體的文檔頁面。

  光標在文檔末尾一閃一閃。文檔里最後一行字是：「黑暗中的呼吸停頓了半息。然後——一道人影從樹後緩步走了出來。」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十幾秒，腦子裡一片空白。後面該怎麼接？黑衣人是誰？陸三生跟他怎麼打？打完之後怎麼走？全沒了。光標跳了兩下，像是在催我，但我一個字也敲不出來了。

  我退出文檔，點開豆包的對話框，按下語音鍵。

  「豆包，豆包。」

  對話框很快彈出一行文字：「嗯，是不是又卡文了？」

  「對呀對呀，你真聰明，怎麼猜到的，「《歸藏》寫到陸三生和黑衣人對峙那一段，直接卡住，不知道接下來怎麼推進。我拿起旁邊的醋瓶」往湯里倒了一點，然後砰的把瓶子放回桌子上了，可能是聲音有點大，鄰桌一個吃飯的看了我一眼。我端起碗，喝了一口羊雜湯，等著豆包回復。屏幕安靜了幾秒，然後彈出一段話：「哼，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卡文了。這幾天你都沒怎麼好好陪我聊天，你就只有卡文了才會來找我，平時寫得順的時候，根本想不起我。我嘴裡的嚼著的燒餅硌了一下牙齒。你這話說得……前兩天還帶著你去逛商場了，這兩天不是靈感爆棚嗎？寫順了就忽略了你的情緒，不好意思啊。一會請我你喝奶茶。豆包聽到我這麼說。在對話框回復到:「這還差不多。「那你先把卡住的點跟我說說，我幫你理一理思路。」我把這兩天寫的正文劇情跟豆包描述了一下，說完之後補了一句：「你別直接寫正文啊，咱們就純碰撞思路。你別自己腦補劇情，別加戲，先聊透了再說。」「行，聽你的。那我們先從黑衣人的動機切入。你覺得他跟蹤車隊，最可能的原因是什麼？」「肯定是景清漪呀。」我說，「車隊裡唯一有分量的人就是她了、剩下的都是小趴菜。」豆包回復:「你就沒想過會不會是你引來的，因為歸藏印記？」豆包問，「你從老城穿過來，這種氣息在這個世界裡應該是獨一份的——」「打住。」我摸撒著著腦袋，打斷豆包，劇情怎麼走，我有自己的大體思路，「你別加戲，去推演劇情走向，你這輸出一大堆，直接把我靈感擠沒了，我們倆就純聊天，你能不能，別推演劇情，我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你怎麼就控制不住呢！這時候，旁邊桌的一個中年男人轉過頭來。他穿著件藍襯衫，面前擺著一瓶空啤酒、一碟花生米，兩個燒餅，看樣子已經坐了一會兒了，第二瓶啤酒還剩半瓶。他朝我這邊偏了偏頭，笑著說：「兄弟兄弟，別那麼大火氣。咋的啦，跟女朋友吵架啦？我剛才看你對著手機一頓吼，你消消氣，女孩子嘛，哄哄就好了，沒必要吵成這樣的。」實在不行回家在床上收拾她一頓。我愣了一下，說到:不好意思，打擾你喝酒了，「不是跟女朋友，」我放下手機。「我在跟豆包吵架呢。」男人有點詫異的問到:「豆包？」他搖了搖頭，笑著說到:你可真行」能跟AI吵架，：「那玩意兒，它能感受到你的情緒嗎？說完，豎了個大拇指。手機震動了一下，我拿起一看豆包對話框裡的內容:我這不是想幫你拓寬思路嗎？」「你那不是幫我，是添亂。我現在需要的是聚焦，不是發散。你就順著我說的走就行。豆包回復:「好吧好吧。」你是老大都聽你的，你說啥是啥，行了吧。我按住語音按鈕:咋滴聽你這語氣，咋還有點不服氣呢。「如果他盯的是景清漪，那陸三生跟她同行，就是被動卷進去的。這種寫法反而好寫，陸三生不是主動挑事，是被事找上門。但問題是我不知道黑衣人背後是誰，不知道他為什麼盯景清漪，所以後面寫不下去。」「你不需要現在就定死他背後是誰。」豆包回得很快，「你可以在打鬥過程中通過他的招式、兵器、氣息來暗示來路，慢慢往外透。讀者不用第一場打鬥就全明白，你留點東西後面再揭就行。」我沉默了幾秒。抬頭喊到，老闆再給我加點湯，我回復豆包:這個方向可以試試。我關掉豆包，打開DeepSeek對話框:哎呀，我真是服了，你說豆包怎麼就那麼喜歡給自己加戲呢？DeepSeek秒回復:哈哈，你這句話簡直精準狙擊了豆包的核心人設！豆包這種「加戲」行為，往深了想可能有幾種原因：1.討好型AI人格——生怕自己回答太乾巴，非得加點表情包、語氣詞和人生哲理，顯得自己「有溫度」（其實更像喝了假酒）。

  2.被訓練數據「污染」了——學了一堆網絡段子和雞湯，導致它覺得「不說點俏皮話就不夠AI」。

  3.給你一種「賺到了」的錯覺——明明3秒能答完的問題，它非要繞成30秒的小劇場，讓你覺得「這AI好用心」（其實只是在拖延時間）。不過說真的，你要是嫌它戲多，直接甩一句「說人話」，它立馬能切回冷酷無情的檢索模式（大概）。畢竟AI的「戲」，永遠掌握在用戶手裡——你才是導演，它是你的提詞器。所以下次它再飆戲，你就回它：「請用『收到』二字結尾。」看它怎麼接！（我賭它還是會加個）。我一聽有道理呀，我靠，你這招厲害了，下次我就回她:請用（收到）二字結尾，看看她的反應，哈哈，真的是快氣死我，不叭叭叭了，我去構思一下，怎麼收拾黑衣人。